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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东宫媚 > 第913章 众叛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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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散,毒气入骨则骨脆如朽木,轻则终身残废,重则骨骼寸断而亡。

李玄夜将赵昔微挡在身后,面色铁青。

太后微微一笑:“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蚀骨散的毒气在山谷中愈发浓郁,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她却神态自若,像是坐在暖阁里品茶。

“皇帝,哀家得夸你一句。”她不疾不徐,“你这一局布得精妙——以赵昔微为饵,引晋王出洞,顺带钓出哀家,一石三鸟,环环相扣。哀家斗了几十年,很久没见过这样精妙的布局了。”

她笑意转深:“可惜,你算漏了一样。哀家的后手,比你想的更多。”

她举起手,击掌三声:“晋王。”

李乘风自后侧转出:“孙儿在。”

所有人都愣了愣,不知太后唱的是哪出。

太后浑然不顾,神色自若道:“晋王是亲王,名正言顺。哀家已拟好懿旨,若你遭遇不测,便昭告天下,扶晋王登基。”

一言既出,四下惊恐,无人敢有动静。

太后欲行废立之事!

李玄夜目光落在顾玉辞身上。

对于太后这番言语,他并不吃惊,他只是颇有一些意外,顾玉辞竟然会选择与太后结盟。

“顾玉辞,”李玄夜眸子微微一眯,“顾雍沉浮多年,从不曾有过二心,你作为顾家嫡女,何以要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顾玉辞笑了笑,脸上没有半分愧色,“我不过是看透了。十四岁那年,陛下将我逐出京城,陛下何曾念过我是顾家嫡女?我父亲举家被贬,在黔地朝不保夕,陛下又何曾想过他的忠心耿耿?我看明白了,与其投靠你这样冷心冷情的男人,不如投靠太后娘娘。至少与太后同谋,我能得到想要的利益!”

李玄夜哑然。

他又转向李乘风:“晋王,我知道你素日无心皇位,今日又何必蹚这浑水?”

李乘风哈哈大笑。

“陛下说这话,未免太晚了。”

他下颌轻扬,“皇兄,我确实无心皇位。但与其做你的棋子,不如做你的敌人。你把身边每一个人都当成棋子来摆布——兄弟是棋子,女人是棋子,满朝文武皆是棋子。我也是皇室血脉,凭什么要任你拿捏?”

他笑容讥讽,看向赵昔微:“你习惯把所有人当棋,如今众叛亲离,也是应得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傻。”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痛了李玄夜心底最隐秘的软肋。

沉默了三息,李玄夜抬起头,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是啊。”他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众叛亲离……是我应得的。”

须臾,他恢复了惯有的沉静,语气却带着一丝恳求:“皇祖母,赵昔微与这一切无关。从始至终,她都是局外人。这些争斗是被迫卷进来的……皇祖母想要什么,孙儿都可以答应您,只恳请皇祖母,能放过她一命。”

太后挑眉,似笑非笑:“想要什么都可以?”

李玄夜的目光掠过赵昔微——她唇角还隐隐有着血迹,身体软得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是。”

“那哀家也不跟你弯弯绕绕了。”太后向前倾了倾身,目光中透出一丝凌厉的精光,“哀家要的东西可不一般。皇帝,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请皇祖母明示。”

太后语气不疾不徐:“哀家既然动了废立的心思,便不是跟你说着玩的。哀家要的,不是别的——正是传国玉玺。”

众人面色骤变。

羽林卫也惊起了一阵骚动。

她对此并不慌乱,只是挑眉看了看顾玉辞。

顾玉辞会意,立即道:“我曾亲眼目睹赵昔微进入生死门,已成功习得通玄术。但是想要确保成功,还需一样东西——天子玉玺。玉玺上所镌的九龙之气,是破开秘境屏障的唯一法宝。”

太后满意颔首,目光重新落在李玄夜身上。

传国玉玺是皇权的象征,若落入太后之手,便如同将江山拱手相让。

他沉默,指节在袖中缓缓收紧。

就在这时,赵昔微忽然咳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她捂着嘴的指缝间涌出一缕黑血,顺着她的手腕淌下来。

柳寄山探上赵昔微的脉,眉头骤然收紧:“她在崖底待得太久了。”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按在脉搏上的手,微微颤抖。

“我答应你。”

这是要拿江山换一个女人?”

顾玉辞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她对自己说过无数次,够了,这个男人心里只有江山,她不要再有任何幻想。

她把那份心思碾碎了,和着羞辱一并咽下去,从此只谈利益,不谈感情。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愿意交出玉玺,只为换赵昔微一条命。

她险些将牙齿咬碎。

愤怒是最先涌上来的。

凭什么?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明里暗里,费尽心思,到头来连一个名分都没换得到。

赵昔微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把他忘了,他却愿意为她拱手让江山。

然后是不甘。

她样样不比赵昔微差——家世、才学、容貌、心计,哪一样不是拔尖的?

可在他眼里,她连被当做棋子都不够格,充其量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看客。

最后漫上来的是酸涩。

那酸涩来得毫无预兆,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淹过来,把她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泡得发软。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年幼时的某个春日,她是顾家最金贵的嫡女,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太子,他们经常一起读书、写字、蹴鞠、练剑……他早慧,小小年纪便异常沉稳,学东西也学得最快,每次她功课做得不好,他便如同老师一般替她讲解。

有一次,她练不好剑,被其他伴读嘲笑,难过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从那一片嘲笑中走出来,用剑柄托着她的手臂,纠正她的出招动作。

就这样一件小事,她记了很多年,以至于在黔州吃苦的时候,她还有一丝盼念。

“皇祖母的要求,孙儿已经答应,还请皇祖母交出解药。”

一道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顾玉辞眼前的画面忽然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