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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东宫媚 > 第930章 皇帝摧毁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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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顾府的烛火犹未熄灭。

顾玉辞坐在书案前,面色非常难看。

“幽兰殿今晚摆了御膳,陛下亲自去的,何美人作陪,赵娘子也在。”

她的指尖缓缓收紧,死死的捏着笔管。

来报信的是忍冬,说得小心翼翼,“陛下赏了何美人许多珍宝,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不过,却倒是没有临幸她,夜深了就走了。你说怪不怪?”

顾玉辞冷哼一声,讥笑道:“有什么奇怪的,那个寒酸破落户,陛下能看得上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讨那赵昔微的欢心呢。”

忍冬添上了茶水:“小姐说得是,御膳房的人也在猜,说这份荣宠原是冲着赵娘子去的。”说着,又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这赵娘子有什么法术,能让陛下如此念念不忘……想来大概是她九死一生,陛下觉得有所亏欠吧——”

“啪!”一声脆响,顾玉辞手中笔管一折两断,吓得忍冬手上不稳,险些将茶水打翻。

“亏欠?”顾玉辞笑得轻蔑。

他难道不亏欠她?

太后发动宫变那夜,赵昔微力挽狂澜,她顾玉辞难道不也身受重辱?

她一个大家闺秀,被那个老妖婆扒掉了衣服,赤身悬吊半空,还用那样恶心的手段侮辱她,玷污她的身子!

要换成别人,早就一杯毒酒了结了此生。

可她偏不!

玷污了她的身子,是老妖婆的错,而不是她的错!她凭什么要为此葬送性命?

想要用失贞来压垮她?她绝不妥协!

她从未要求他会为自己复仇,因为她知道,她的仇,得她自己亲手来报。

她说到做到,老妖婆被她亲手封在了一线天,生生世世,不得轮回。

可是,这是她自己凭本事得来的胜利!

从头到尾,李玄夜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更从未体现过一丝对她的亏欠。

如今连何满枝这样不起眼的一个女子,都能得到他的青睐。

凭什么?

“还有一事。”忍冬压低声音,“庄子上传来消息,说杨统领把……把锦绣……找回来了。”

顾玉辞倏地站起身:“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锦绣不是死了吗?!”

她明明吩咐了人,将锦绣丢进乱葬岗的!

如今锦绣不仅活着,还回到了赵昔微身边。这意味着杨仪在查,意味着李玄夜早就知道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给我把当日办事的人叫来。”

当夜,顾府后院传来一声尖利的哀嚎声,紧接着有黑衣人拖着什么东西出了侧门,不一会便归于了寂静。

天蒙蒙亮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从后门驶出,径直往骊山别院的方向去了。

顾玉辞靠在车壁上,她在想一件事——何满枝邀宠也好,锦绣被救回也好,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赵昔微还在,他的念想就断不了。

要想让他真正死心,光是给他身体上的折磨没有用,得诛心才行。

而诛心最好的手段,不是伤害他在意的人、更不是让他在意的人离开他,而是让他自己知道——他不配。

她掀起车帘,望向远处骊山朦胧的轮廓,嘴角扯出一模残忍的弧度。

李玄夜向来骄傲且自信,她要摧毁他这份骄傲和自信,让他余生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骊山别院,草木蓊郁,蝉鸣如沸。

顾玉辞跨进院门时,李乘风正坐在廊下乘凉。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袍,手中握着翻了一半的书卷,脚边搁着酒壶,神情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皇帝格外开恩,虽然将他软禁在此,却保留了爵位俸禄,一切供给皆如往常,就连别院的奴仆,也还是按亲王标准配置。

但李乘风不喜欢被人跟着,他讨厌这京中的一切。

是以身边只留了一个倒酒的小厮,那小厮见顾玉辞进来,也只是默默看了一眼,显然早就习惯了这样。

“晋王殿下好兴致。”顾玉辞在竹椅上坐下,“外头朝局动荡,你却在这里喝酒。”

李乘风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朝局与我何干。”

顾玉辞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盛夏炽烈的日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下颌线条依旧分明,却没了从前的锋锐。不过短短数月,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王爷,便像被抽去了筋骨,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还恨吗?”她问。

李乘风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继续翻过去,自嘲一笑:“恨?我该恨谁?恨太后——她已经葬身秘境。恨赵昔微——她也不过是枚棋子。恨李玄夜——我是该恨他,可他却留了我的爵位,放过了我的性命,连这别院的份例都按亲王规格供给,分毫不差。他什么都算到了。连我恨不恨,他大概也算过了。我连恨都恨得没滋没味,恨得像个笑话。”

他拿起酒壶饮了一口,目光投向青翠的山脊:“我已经麻木了。从前,我以为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后来发现不过是棋盘上一颗子。做谁的子都无所谓——太后的,李玄夜的,反正结局都一样。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去哪里?”

李乘风沉默了。

他已非自由身,李玄夜不会杀他,但也不会放他。他连这座山都出去,还想出去更远的地方?

“说说吧,或许我能帮你。”

李乘风又饮下一口酒,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似是在嘲弄她的自信:“我想去塞外,去边关,我想征战沙场,你能帮我吗?”

顾玉辞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乘风。

片刻后,她才开口,语气十分认真:“你当真想去?”

“是啊。”李乘风又饮下一口,笑得苍凉,“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也没人算计我的地方。我喜欢骑马,我有一身武功,可惜我的父皇从不在意。唯一一个在意我的人,是我的母妃,可她只希望我活得有出息,好能让她享福……最后我没能有出息,也没能让她享到福……”

说到最后,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无法抑制的悲鸣从胸腔里发出来,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顾玉辞站在他身侧,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刚好笼罩了他的肩膀。

她静静地看着他哭,没有嘲讽也没有劝慰。

许久,她才蹲下身,按住李乘风的肩膀,双眼直视着他,郑重地道:“好。我可以帮你。”

她说,“你听着,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我便能让李玄夜余生都活在痛苦之中——而这,将保你一生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