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望北道与兴武道交界处,岳飞百万大军连营百里,一望无际。
岳飞的帅帐设在营地中央一座不起眼的土坡上,帐门朝南,正对着兴武道方向。
从坡上望去,汉军的营火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与星光辉映,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燃烧。
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盛夏之时特有的躁动,也带来远处乾军防线上隐约的号角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虚张声势。
岳飞站在帐外,甲胄未卸,披风在风里微微拂动,他没有看那些营火,目光越过黑暗,落在南方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张宪从坡下上来,脚步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在岳飞身后站定,低声道:“元帅,各营都已就位,前军距乾军防线不足三十里,斥候已经撒出去了。”
“乾军那边没什么大动静,倒是姜子牙的斥候比前几日活跃了不少,像是在摸咱们的底。”
岳飞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直接开口问道:“薛仁贵那边呢?”
“薛将军拿下东业、建业两道之后,如今正准备继续南下,姬成父退到了东部两道,在薛将军拿下东业、建业两道的这段时间,他之前的那些溃军已经收拢得差不多了,再次聚集起了二十万左右的人马。”
“薛将军的意思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趁他立足未稳,直接压上去。”
张宪顿了顿,“白起将军那边也有消息,西北两道守军不多,他打算一鼓作气,争取在最短的时间拿下这两道。”
大汉的目的很清晰,那就是直接拿下兴武道,而后一路上直接举兵压向天业道,而天业道,就是乾都所在的一个道。
以此,来逼迫大乾的主力来战,通过几场大决战来迅速地打崩大乾的主力,在尽可能短的时间之内结束对于大乾的战事。
其实,原本按照大乾的体制,按照大汉目前这种打法效果是很有限的,毕竟,原本的大乾,宗室诸王遍布,而且,这些宗室诸王,一个个都是地方上的实权派。
但在最近这些年相互吞并的过程中,本身就大鱼吃小鱼吃的差不多了,而姜子牙为了应对此后的汉明夹击,能够让大乾形成一个整体的力量,避免被自己人拖后腿,制造了玄武门之变。
可天下诸事,本来就是有利有弊的,利处,自然是如今大乾的权力进一步统一,不会再出现前年姜子牙在前线打仗,却在后方被人拖后腿的事。
弊端在于,一旦打掉他们的中央,各地就会陷入近乎瘫痪的状态,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自行组织起足够力量抵抗。
因此,即便明知道以大乾如今的状态拖下去不可能与大汉拼消耗,但在有办法快速解决当前局面的情况下,大汉也不会拖延,而是追求速战速决,以尽可能快的速度结束这一战。
毕竟,大汉的西部和西北部,可还顶着大武和大朔呢,有些事情,终归是宜早不宜迟的。
再则,即便是出于未来战略的考虑,这个时候速战速决,对大汉都是最好的方式。越早结束这一战,大汉才可以越早开始对于大武的战略。
尤其是,趁着努尔哈赤还能够在大朔的手中继续撑下去,在满清败亡之前,在努尔哈赤还能够为他分担一部分来自大朔的压力的时候,尽快筹谋西部战略。
而天业道以南是同样位于大乾中原核心之地的原平道,由曾经的宗室第一王靠山王一脉坐镇,作为帝都的拱卫。
当初,以肖平安为首的几位反王和当初的大乾朝廷势力之间的残酷厮杀,基本都集中在这一道之中。
至于天业道以北,在最开始,则由另一位宗室实力派姜朝雨坐镇。姜朝雨三兄弟,他们的根基之地,其实就是兴武道以及兴武道以北的望北道为主的大乾北疆之地。
姜朝雨也是信任姜子牙的能力,甚至对于对方能力的信任超过了自己,这才连自己的根基之地都交给了姜子牙坐镇,他本人则是和姜仁一起在南部抵抗朱明的三路兵马。
而大汉三路兵马,除了直奔兴武道的岳飞的百万大军主力之外,剩下的两路偏师,薛仁贵的近二十万兵马在拿下了东业道和建业道之后,并没有和岳飞会合,而是向南准备进入大乾东部地区。
此前的姬成父,在和薛仁贵大战兵败之后,他就退到了这里,整顿之前战败之后失散的溃军。
至于白起的那万兵马,则是准备一举拿下大乾西北地区的两道,而后,再由西北地区南下攻打大乾的西部地区,从三个方向完成对于天业道的合围。
在听过了张宪的汇报之后,岳飞转过身走回帐中,将地图摊在案上,烛火将山川城郭照得明暗分明。
对乾之战,其实在伐炎和伐宋之际,就已经开始最早期的准备了,那个时期的罗网人员,已经在尽可能地绘制大乾各地尽可能详细的地图。
“传令各营,明日拔营,以李存孝、黄眉、武长空为先锋,全面开始向南推进。”岳飞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沿着兴武道的方向缓缓划了一道。
白起由于要转到西北部地区,而西北部地区大乾防线空虚,本身就没有什么重兵,更不要说是强将了,李存孝和朱全这些大将自然也就被从白起那里调到了岳飞这里。
“告诉前军,不必急着打,把阵势摆开就行,姜朝雨在北边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即便他现在不在北边,可姜子牙不会轻易让咱们过去,但咱们不急,急的是他们。”
岳飞直起身,目光落在帐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薛仁贵在东边压着姬成父,白起在西边抄姜子牙的后路,等他这边正面压上去,三路齐发,姜子牙顾得了头顾不了尾。
到时候,姜乾的灭亡,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张宪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岳飞站在地图前,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吹灭烛火,走出大帐。
南边的天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线火光,那是乾军防线上彻夜不熄的烽燧。他看了很久,直到夜风将远处的号角声吹散,才转身回了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