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贤成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礼盒,转身走到书房最隐蔽的书柜前。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书柜上的某一本书,书柜的一侧,缓缓弹出一个暗格,暗格不大,里面镶嵌着一个黑色的保险柜,保险柜的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十分坚固。
童贤成打开保险柜的密码锁,“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整齐地存放着大量的黄金、美元,还有一叠叠的房契、地契,闪闪发光,晃人眼目。
这些,都是他几十年官场生涯,积累下来的财富,是他卸任之后,依旧能在江城立足,依旧能掌控局势的底气。
他将牛德胜送来的礼盒,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柜里,然后关上保险柜的门,又按了一下书柜,暗格缓缓闭合,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回到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声响不大,却很有节奏。
“进。”童贤成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门被轻轻推开。
童家的忠仆、管家童三走了进来。
童三穿着一身黑色的管家服,身姿挺拔,神色恭敬,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他是童家的家生子,从小在童家长大,忠心耿耿,深得童贤成的信任,负责打理宅邸的安保和日常事务,是童贤成最信任的人之一。
童三走到童贤成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老爷,周敬之来了,在偏厅候着,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请问老爷,要不要请他进来?”
童贤成闻言,眉头轻轻一跳,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沉声说道:“哦?周敬之来了?请他进来吧。”
他倒是没想到,周敬之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周敬之是经委会粮管科的科长,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平日里也经常会来拜访他汇报经委会的情况。
只是,今天这个时间点。
周敬之来恐怕是有什么急事。
“是,老爷!”
童三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去偏厅请周敬之。
没过多久。
周敬之就在童三的引导下走进了书房。
他依旧神色恭敬,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忐忑,走进书房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不敢直视童贤成,只能微微低着头,语气恭敬地喊道:“市长!”
“来了,坐吧。”
童贤成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地说道,随即对着门口的童三吩咐道:“童三,给敬之沏杯好茶,要我珍藏的那罐龙井。”
“是,老爷。”童三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沏茶。
周敬之连忙点头,快步走到童贤成对面的太师椅旁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在椅子上,姿态恭敬,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能感觉到椅子上还有牛德胜刚才坐过的余温,心里暗自琢磨,牛德胜刚才在这里到底和童贤成谈了些什么?
没过多久,童三就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周敬之面前的桌子上,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扑鼻。
周敬之连忙起身,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茶杯,语气恭敬:“多谢童管家,劳您费心了。”
他不敢在童三面前造次,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心里清楚,童三虽然只是童家的管家,但在童贤成面前地位极高,深得童贤成的信任。
当着童贤成的面,童三是管家;可一旦童贤成不在,童三说的话就代表着童贤成的意思,童三做的决定,就代表着童贤成的决定。
若是得罪了童三,就相当于得罪了童贤成。
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童三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慢慢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然后在书房外不远处的走廊里站定,身姿挺拔,神色严肃,像一个忠诚的卫士,默默守候着,防止有人打扰书房里的谈话。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静谧。
周敬之轻轻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神色紧张,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和担忧:“市长,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向您汇报,也想请您给我指条明路。”
“说吧,什么事,不用拘谨。”
童贤成靠在太师椅上,姿态悠闲,语气平和地说道,眼神深邃地看着周敬之,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周敬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缓缓说道:“市长,经委会内部的气氛,压抑得很厉害。”
“顾青知上任之后,手握实权,手段狠辣,处处打压异己,各个科室的人,都人心惶惶。”
“而且,经委会内部各个山头的人,都在暗中试探,互相提防,互相算计,虽然暂时还没有爆发正面冲突,但我能感觉到,风暴很快就要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担忧:“许照汉虽然是经委会名义上的主任,但手里没有实权,根本管不了顾青知;童副市长虽然身居高位,与日本人走得近,但心思太多,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能不能护着我们这些老部下。我心里越来越慌,生怕自己被卷入这场纷争,丢了官职,甚至丢了性命。”
童贤成闻言,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周敬之所说的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愤怒:“日本人野心勃勃,想把手彻底伸到江城的最里面,想掏空江城的财富,想掌控江城的一切,试图掏出江城最值钱的玩意儿,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货色!真当江城是他们想来就来、想拿捏就拿捏的地方?”
周敬之连忙点头,附和道:“市长说得是,日本人太过分了,顾青知就是他们的狗腿子,靠着日本人的撑腰,在经委会里横行霸道,欺压我们这些老部下,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抱怨了一句之后,周敬之的语气,又变得担忧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童贤成,语气急切地说道:“市长,还有一件事,我心里一直很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