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什么机会？”叶萌追问。
“他们觉得咱们的戏太‘正’了，不够有话题度，”黎延压低声音，“要求加感情戏，还要把京剧选段改成流行曲调，说这样才能吸引年轻观众，提高收视率。导演和师父都在跟他们谈，谈了一上午了，没什么进展。”
叶萌的脸色沉了下来：“改京剧选段？他们疯了？京剧的精髓就在唱腔和身段上，改成流行曲调，那还是京剧吗？《长安梨园》讲的是京剧传承，连京剧本身都改了，还怎么传承？”
“我也觉得不行，”黎延说，“但投资方态度很强硬，说不改就撤资。不过，我倒觉得，如果我们能处理好，这反而是个让你，也让这部剧破圈的大好机会。你想啊，如果能把京剧和流行结合好，不仅能保住剧，还能让你和我的国民度再上一个台阶。也算是帮老一辈完成传承的心愿。”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开了，赵玉茹先生和导演走了出来，脸色都很难看。
“怎么样？”叶萌连忙迎上去。
赵玉茹先生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谈不拢。投资方坚持要改，说不改就撤资，还说什么‘市场决定一切’，京剧不改就没人看。”
“太过分了！”叶萌皱着眉，“这跟当年那些人要改师父的戏有什么区别？”
“我也是这么说的，”导演叹了口气，“可投资方不听啊。他们说，投了这么多钱，总得有回报，不能拍一部没人看的戏。”
几人正说着，周伟逸来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脸色也不太好看。
“周总，”导演连忙迎上去，“您来了，投资方那边……”
“我知道了，”周伟逸摆了摆手，走到叶萌和赵玉茹先生面前，“赵老师，叶小姐，投资方的意思，我已经了解了。说实话，我也觉得不改不行。”
叶萌的脸色更沉了：“周总，你也这么想？”
“叶萌，你听我说，”周伟逸的语气很诚恳，“我不是不尊重京剧，我也知道传统很重要。但拍电视剧不是唱戏，得考虑市场，考虑收视率。如果没人看，再好的戏也白搭，更别说推广京剧了。而且，这是个打造现象级Ip的好机会，对黎延和你，对推广京剧，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叶萌看了一眼黎延，黎延冲她微微点头。她明白，黎延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京剧真正走进大众视野，同时也巩固自己的顶流地位。这确实算是个绝佳契机，也符合老辈人的心愿。
“改了就有人看了吗？”叶萌反问，“把京剧改成流行曲调，确实可能吸引一些观众，但那还是京剧吗？观众看完了，记住的是流行歌，不是京剧，那我们拍这部剧的意义在哪里？”
周伟逸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叶萌说得有道理。可投资方那边压力太大，他也很为难。
“这样吧，”周伟逸想了想，“咱们各退一步。感情戏可以不加，但京剧选段，至少得改一两段，做个‘流行版’，放在片头片尾，用来吸引观众。正片里的选段，还是用传统的。这样既不影响正片的质量，又能有话题度，怎么样？而且，这也能让黎延的oSt再添一首爆款，也能让更多人注意到京剧。”
叶萌还想反对，赵玉茹先生却先开口了：“周总，这个方案，我们可以考虑。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坚定：“改可以，但不能乱改。必须在尊重京剧内核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不能为了迎合市场，把京剧改得面目全非。而且，改编的方案，必须经过我的同意。萌萌也要全程参与。”
周伟逸松了口气：“没问题，赵老师，一切听您的。”
叶萌看了看赵玉茹先生，又看了看黎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大家都已经尽力了，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而且，如果能借此机会让京剧破圈，也算是另一种“光耀梨园”。
“好，”叶萌说，“改编的事，我也想参与。我要确保改出来的东西，不离京剧的根。”
“当然，”周伟逸点头，“叶小姐是京剧指导，当然要参与。”
改编比想象中难得多。既要保留京剧的韵味，又要加入流行元素，让年轻人喜欢，这个度很难把握。改少了，不够流行，吸引不了人；改多了，又失去了京剧的味道，不伦不类。
试了好几个版本，叶萌都不满意。
“不行，”她摇了摇头，关掉音乐，“这个版本太流行了，京剧的味儿全没了，跟普通的流行歌没什么区别。”
“那这个呢？”音乐总监又放了另一个版本，“这个保留了更多京剧元素。”
叶萌听了听，还是摇头：“这个又太传统了，不够抓耳，年轻人不会喜欢的。”
音乐总监叹了口气：“叶老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什么样的啊？京剧和流行，本来就很难融合。”
叶萌没说话，只是皱着眉思考。
黎延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她一杯：“累了吧？歇会儿再想。”
叶萌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她皱了皱眉：“太苦了。”
“苦才提神嘛，”黎延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怎么样？有思路了吗？”
“没有，”叶萌摇了摇头，“太难了。既要保留京剧的味道，又要让年轻人喜欢，怎么就这么难呢？”
黎延想了想，忽然说：“你说，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不是把京剧改成流行歌，而是把京剧和流行歌结合起来？比如，主歌用流行唱法，副歌用京剧唱腔？这样既有流行的旋律，又有京剧的味道。而且，副歌部分你来唱，绝对是爆点。”
叶萌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她立刻站起来，走到音乐总监面前：“张老师，咱们试试黎延说的方案，主歌流行，副歌京剧，怎么样？”
音乐总监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说不定真的行。”
几人立刻开始忙活起来。选的是《定军山》的选段，主歌用流行旋律，讲的是京剧传承的故事，副歌用原有的京剧唱腔，“这一封书信来得巧”那段，高亢有力，极具感染力。
熬了一个通宵，第一版终于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