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稳稳扣着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宽阔温暖的肩头,气息裹着晚风,落在她发顶:“忽然有些感慨,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再这样抱着你。”
“我相信你一定很快就会回来。”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
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战无不胜的萧璟言,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萧璟言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勾起,低低应了一声:“为了你,我一定会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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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船舱里,汜水探着头往外望了一眼,又转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流沙,忍不住啧啧两声:“以前你敢想吗?有天主子会变成这样粘人?”
放在从前,摄政王杀伐果断,冷心冷情,谁能想到,如今也会有这般小心翼翼、满心牵挂的模样。
流沙只淡淡瞥他一眼,转身望向窗外澄澈的湖水,一言不发。
汜水早习惯了他这闷葫芦性子,也不介意,自顾自继续低声叹道:“你说……这算不算是苏太傅,已经答应跟主子在一起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
以萧璟言如今的地位,本不必亲自远征,沙场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他偏要去。
他要的从不止是权倾天下,而是要一份实打实、无人能置喙的赫赫战功。
要让世人提起他,敬的不只是他的手腕,更是他浴血拼来的功绩。
唯有如此,他日他要和苏太傅站在一起,才不会有半句非议。
连私底下的闲言碎语,都不会有。
只有他们这些常跟在主子身边的人才知道,主子为了跟苏太傅在一起做了多少事。
为的就是打消苏太傅的所有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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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对岸的垂柳下,苏和珣一身素白锦衣,立在暮色渐浓的风里。
江面灯火映在他眼中,却照不进半点温度,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郁。
他遥遥望着湖心那艘画舫,望着船中相依的两道身影,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青。
风掀起他的衣袂,也掀不起他眼底半分波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在静静翻涌。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冷得像淬了冰:“阿若,你只能是我的。”
顿了顿,他抬眸,望向那片温柔得刺眼的灯火,一字一顿,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若不能是我的……那我情愿,亲手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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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天边只剩最后一点微光沉了下去。
想到明日萧璟言还要出征,苏怀若轻声提议:“我们回去吧。”
萧璟言满心不舍,却也知道时辰不早,只得应下。
他一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肌肤,薄唇缓缓凑近,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柔珍重的吻。
“等我回来,我们泛舟去远一点的定山寺,可好?”
苏怀若抬眸,望进他那双漂亮澄澈的琉璃眼眸里,轻轻点头:“好。”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或许等他回来,二哥也该醒了。
到那时,她就能把太傅的身份还给二哥,重新做回苏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