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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穿越之兰蝶公主 > 番外 不许再望旁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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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入景国都城那日,满城朱墙黛瓦,街市繁华喧嚷。

一别数月,京城依旧如故。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沿街酒肆茶坊人声鼎沸。仪仗缓缓穿过长街,最终停在摄政王府门前。

赵薇灵自马车上踏下,裙裾拂过青石板。

方才一路之上,驿馆夜里穹之隆那番话反反复复在耳畔回响。月色下那双沉得吓人的眼眸,那句“唯独看不见一直守着你的我”,不是没有在心底漾开一丝涟漪。

可那点微茫的动摇,终究抵不过数年扎根心底的执念。

年少时光太长,南宫景三个字早已刻进骨血。红衣烈烈,倜傥风流,是她整个少女时代全部的向往。纵然凤国宫门那一记难堪的当头棒喝历历在目,心口那道伤口隐隐作痛,可爱意哪能一朝一夕便连根拔除。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渺茫的侥幸。

凤国之时,表哥心系凤兰蝶,那是隔着异国山水。如今已经回到景国,远隔千山,凤兰蝶身在凤国,山遥水远。日久天长,说不定表哥终有一日,可以看见站在近处的自己。

这般念头一旦生出来,便疯一般滋长。

安顿好郡主府不过两日,赵薇灵便梳洗妥当,换上一身娇俏的藕荷色罗裙,带上亲手烹好的一壶雨前新茶,去往摄政王府。

王府门吏认得这位郡主,不敢拦阻,恭恭敬敬引她入内庭。

庭院之中落着几株海棠,春虽将尽,枝头尚有余花。

南宫景依旧是那一身标志性的猩红锦袍,正坐在临水的亭子里,案上铺满来自凤国的文书。指尖捏着一封笺纸,眉目温柔,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不用细看也猜得到,那是凤兰蝶寄过来的信。

赵薇灵的心微微往下沉了沉,仍旧强打起笑意,缓步走上亭台,将手中茶盏轻轻摆放在石案之上。

“表哥,我听闻你近日处理归国之后的政务辛苦,特意煮了一壶新茶送来,解解乏。”

她眉眼弯弯,尽量复刻从前模样,期盼可以换回往日相处的光景。

南宫景抬眸,桃花眼照旧带着惯有的风流笑意,只是那笑意落在她身上,完完全全是兄长看待小妹的温和,没有半分别样情愫。

他目光扫过那套精致的茶具,却没有伸手去碰,轻轻摇了摇头。

“表妹,费心了。只是现下我手上这批凤国送来的急件要赶在今日批复完毕,实在没有闲工夫饮茶闲谈。”

语气温和,理由也体面,可内里却是清清楚楚的婉拒。

赵薇灵心口一涩,依旧不肯就此退开:“那我便在这里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打扰你就好,陪着表哥便是。”

南宫景笔尖一顿,抬眼望她,神色添了几分郑重。

“表妹,”他的声音放缓,带着劝诫,“你是景国尊贵的灵舒郡主,自有郡主府的课业与交际要打理,不必日日耗在我这里。闲暇之时,约京中别的世家小姐游园赏花,岂不更好。”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这里不需要她的陪伴。

赵薇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喉头堵得难受。她再纠缠,反倒落得不识大体。只好敛了神色,躬身告退,转身走出亭子。

身后亭子里,笔尖落纸的沙沙之声重新响起,南宫景的心思,自始至终,都没有分一丝一毫放在她离去的背影上。

这只是开端。

往后的日子,赵薇灵不肯死心,一趟一趟往摄政王府跑。

听闻他夜里处理公务晚了,她亲手炖好安神的汤羹送去,门房传回来话:摄政王已经用过晚膳,心意领下,不必进来;

听说王府后花园牡丹盛放,她备好了笺纸,邀他一同游园赏春,下人带回回话:摄政王今日有约,要处理外事,无暇游园;

逢到南宫景生辰将近,她耗费半月光景,一针一线绣了一方锦帕,绣上松鹤纹样,亲手送到府中。这回总算得以见上一面。

厅堂之内,红衣的男子接过锦帕,指尖只是浅浅一碰,便交给一旁侍从收好。

“多谢表妹费心。礼物我收下了。”

客气,周全,礼数样样不差。可那双明媚含笑的眼眸里,没有惊喜,没有动容,只有对待晚辈的客套。

他坦然地同她说道:“表妹,我知你素来心善。只是往后不必再这般耗费心神为我准备物件。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你终究要明白,于我而言,你永远只是妹妹。我的心意,早已许给旁人,再无多余。”

这句话说得直白坦荡,不留任何幻想的缝隙。

每一回的奔赴,换来的皆是温柔却坚决的回绝。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燃起一点希望,便被轻轻打碎。反反复复,熬得人心神俱疲。

赵薇灵常常独自坐在郡主府的窗边发呆。

窗外日升月落,日子一天天过去。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穹国,一封封书信,正越过万水千山,源源不断飞到她的案头。

自离开凤国那一夜分别之后,穹之隆便没有一日间断。

每日黄昏,都会有一只灰羽信鸽,落在郡主府后院那株老槐树上。

信封之上没有花哨纹饰,只用遒劲沉冷的字迹写下她的名字。

起初赵薇灵收到的时候,满心还装着南宫景,每每拿到,便随手搁在书匣角落,连拆开的念头都没有。

可鸽子日日来,从不缺席。

今日一封,写穹国皇宫里新开的一树芍药,字里行间,问她京城现下的花事如何,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明日一封,不谈情爱,只絮絮诉说自己处理朝堂政务的烦闷,好似把她当成唯一可以倾诉的人;

再过一日,字里行间又漫上那股化不开的偏执。

“听闻今日你又去往摄政王府。我隔着千里,无能为力,唯有夜夜难安。我知晓,要你一朝放下多年执念太过苛责。我不会逼你。但我会等。等到你终于回头,看见我的那日。”

纸页上的墨色浓重,落笔的时候力道极深,有些地方甚至将纸都划破,足以想见书写之时心绪翻涌。

一封又一封,堆满了书匣的一隅。

有一回,她夜里辗转难眠,心底又刚刚受过南宫景婉拒的委屈。万般心绪无处安放,鬼使神差,她伸手,抽出其中一封,慢慢拆开。

烛火摇曳,黄纸之上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底。

「灵灵,不必勉强自己立刻忘掉。痛便痛,念便念。只是别忘了,世间尚有一人,千山万水之外,时时刻刻都在挂念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瞬间,连日来积攒下所有的委屈,轰然决堤。

她趴在桌案上,鼻尖发酸,眼眶悄然湿了。

明明那个人远隔两国山河,不能够站在身前替她挡下所有难堪。可偏偏,只有他看得见她每一次奔赴之后落空的难过。

南宫景温和有礼,待她以兄妹之义,却始终看不见她心底淌出来的疼。

而穹之隆,隔着遥遥山水,日日惦念,字字皆牵系着她的悲喜。

窗外夜色深沉,庭院寂静。

书匣里面厚厚的一叠信笺,是跨越国境,日复一日不曾中断的深情。

只是此刻的赵薇灵,依旧陷在多年的旧念之中,尚且不敢直面这份沉甸甸、带着偏执的心意。

门外忽然传来丫鬟轻声禀报:

“郡主,方才国公府差人送来帖子,三日后城西有一场盛大的牡丹宴,京中所有世家皆会赴会,摄政王也会到场。”

赵薇灵指尖攥紧手中那页书信,心绪纷乱。

心底还有一丝微弱的火苗,依旧不肯就此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