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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穿越之兰蝶公主 > 番外 清风徐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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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小妹终究咽不下这口气。

那日廊下争执,徐来那句不再忍让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她素来要风得风,在府中惯于拿捏这个庶兄,何曾受过这般顶撞。当晚便去了母亲院里,添油加醋说了一通,只说徐来不安本分,频频私会宗室贵女,恐给徐府招来大祸。

主母本就看徐来碍眼——这庶子沉默寡言,可才学样貌样样拔尖,若是真叫他科考得势,将来难免压过自己一双儿女。一听这话,当即沉了脸,第二日便传了徐来过去问话。

正堂里檀香沉郁,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主母端坐在上首,小妹立在一旁,嘴角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妹妹所言,可是实情?”主母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屡次外出,可是去见清风郡主?”

徐来垂手立在堂中,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不卑不亢:“确曾与郡主偶遇闲谈,皆是君子之交,从无半分逾矩。”

“偶遇?”小妹立刻抢话,尖声道,“哪有那么多偶遇!三哥屡次借采买之名出城,分明是早早约好!母亲,他一个庶子,勾连宗室郡主,传出去旁人要怎么议论徐府!”

“住口,我问话,轮不到你频频插嘴。”主母淡淡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徐来,“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往后断了与清风郡主所有往来,闭门读书,安分守在府里,此事我便压下,不追究;第二,你若执意不肯,我便禁了你的笔墨,锁在偏院,再派人往摄政王府递话,请王爷管教郡主。”

这是明晃晃的胁迫。

拿他的前程,拿南宫清风的名声来逼他抉择。

徐来心头一沉。他不怕自己被禁足、被苛待,可一旦消息递到王府,流言四起,清风那样自在明媚的人,就要被卷入无端是非,承受满城非议。

指尖隔着衣襟,触到那枚温润玉佩。

他沉默片刻,抬眼,目光沉静:“读书是我本心,与郡主相交亦是坦荡。我不会主动去惊扰郡主,却也不会为了避祸,便否定这一段知己情谊。”

“冥顽不灵!”主母面色冷了下来,“既如此,便先罚你去城外的庄上思过三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城,不许碰书卷,更不许与外人通信。”

嫡妹眼底瞬间亮了,压抑不住笑意。把徐来打发到乡下庄子,隔绝一切消息,断了他和清风所有往来,再好不过。

徐来没有争辩。他知道,此刻再多辩驳,只会激起主母更深的忌惮。他躬身行礼:“儿子遵命。”

离开正堂,回到自己狭小的偏屋,他慢慢收拾简单行囊。笔墨纸砚不敢多带,只偷偷将那枚刻着“清风”的玉佩贴身收好。临出发前,他寻了个府中不起眼的老仆,悄悄托付一事:若是郡主有信送来,务必妥善收好,等他从庄上回来再转递;若是他托人捎信,也请稳妥送入郡主府。

老仆素来感念徐来平日里温和待人,应了下来。

车马颠簸,一路出城,往城郊田庄而去。

田庄偏僻简陋,屋舍漏风,白日要跟着庄户打理田亩,除草挑水,手上很快磨出薄茧。夜里没有好灯,只有一盏油灯,油还常常短缺。主母吩咐看管庄头,不许给他多余纸笔,就是要磨掉他身上那点读书人的心气。

可徐来没有颓丧。

白日劳作,便在田间默诵往日读过的经书诗文,把所思所想都记在心底;夜里趁着月光,捡地上炭条,在木板上练字。一身疲累,只要手触到衣襟里那枚玉佩,心底便依旧有一缕清风盘旋。

郡主府这边,南宫清风还在等着徐来的回信。

先前她约好,三日后依旧在城西茶馆碰面。那日她早早到了,一壶茶从温热放到凉透,自晨光等到日斜,始终不见徐来身影。

一连几日,送去徐府的信,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南宫清风心里渐渐不安。她了解徐来,他素来守诺,绝不会无故失约,更不会不回书信。她直觉是徐府那边出了事。

她本想直接带人闯去徐府问个清楚,刚要动身,就被南宫景拦了下来。

南宫景一身红衣,倚在廊下,看着自家妹妹急躁的模样,轻轻叹气:“你这般贸然前去,反倒坐实流言,把徐来推到更难的境地。徐家主母本就忌讳你们往来,你一闹,只会给他加罪名。”

“那难道就干等着?”南宫清风皱着眉,眼底满是担心,“我怕他们为难他。”

“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南宫景缓缓道,“消息传回,徐来被送去城外田庄思过三月,府中禁了他通信入城。”

南宫清风心头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定是徐家小姐在背后撺掇。

“凭什么!”她攥紧拳头,“不过是知己相交,就要被这般惩罚!”

“世家后宅,最擅长用规矩、名声捆人。”南宫景拍了拍她的肩,“你若是真心待他,此刻更不能冲动。三个月不算久,他既然选择扛下这份责罚,便是不想拖累你。”

南宫清风静静站了一会儿,眼底的火气慢慢压下去,可那份惦念半点未减。

她不能直接去庄子探望,免得给徐来招来更大祸事,可她也不会就此坐视。

第二日,她备了些伤药、厚衣物、干粮,还有一整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寻了个可靠的人,悄悄送去城郊田庄,只说是路过的客商托送,不提郡主名号。

田庄里,徐来傍晚从田里回来,庄头把一个布包丢给他,只说是外人捎来的东西。

他打开布包的那一刻,指尖微微一顿。

笔墨齐全,还有治擦伤的药膏,一件柔软的薄披风,最底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素笺,字迹洒脱熟悉,正是南宫清风手笔:

知君遭困,不必心急。春风不困于篱墙,我等你归来,再赴茶约。

没有悲戚,没有怨怼,只有笃定的等候。

徐来捏着那张笺纸,在田庄破旧的窗前静静站了许久。晚风穿过窗棂,吹起纸角,像她来时那阵坦荡明媚的风。

他寻来炭笔,就着油灯微光,在另一张纸上慢慢写字,托送东西的人带回城里。

勿念。田中风亦清,待秋来,我自寻你。

往后这三个月,便成了二人隐秘的牵挂。

她不能常送信,怕被徐家察觉,便每隔许久,借着商队、采药人,捎去一点东西,有时是一包新茶,有时是一册难得的孤本;他在庄上,白日耕耘,夜里苦读,把田间所见、月下所思,都写在纸上,托人悄悄送回郡主府。

徐家嫡妹也听闻有人给徐来往田庄送东西,派人去查,可送东西的人行踪隐秘,查不到半点和摄政王府、清风郡主相关的证据,只能干着急。她几次想派人去田庄刁难徐来,都被庄里几个老实农户暗中护住——徐来在庄上待人温和,帮庄户写家书、算账目,庄上人都愿意护着他。

日子一日日过去,夏蝉鸣尽,暑气慢慢消退,转眼便入了初秋。

三个月思过之期将满。

徐府主母依旧没有松口,本想再寻个由头,继续把他扣在乡下,可恰逢秋闱将近,族中长辈提起,徐家子弟凡是适龄,都要回城准备科考,不能无故拘押。主母碍于族规,不得不松口,命人去田庄,接徐来回府。

回城那日,天高云淡,秋风清和。

马车驶入城门,穿过热闹长街。徐来坐在车中,指尖反复摩挲那枚玉佩。他没有先回徐府,而是让车夫绕路,停在郡主府后街僻静处。

他站在老槐树下等候,衣上还带着田野尘土,眉眼却比三月之前更沉静,眼底藏着笃定的光。

不多时,一道轻快身影从侧门溜出来。

南宫清风一身浅碧色衣裙,看见树下那人,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快步跑过来,眉眼都亮了。

“徐来!”

徐来抬眼望向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润笑意,是久别重逢,清风赴约。

“郡主,我回来了。”

秋风掠过街巷,卷起落槐,落在两人之间。

世间后宅刁难,门第鸿沟,流言风霜,都没能吹散这一缕清风,没能拦住姗姗而来的他。

清风已至,徐来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