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用那种眼神看我？”瓦勒留冲安东尼奥挑眉。
“在你们人类历史上，优胜劣汰不也是常态？何必指责我们。那些没有能力的，孱弱的，无法为集体提供价值的个体，凭什么享受我们辛苦建立的文明？”
“凭他们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吗？”瓦勒留冷哼一声，“不，他们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成为强者的基石，维持星球的基本运转。”
“只能庆幸他们还能保有一些价值，让安涅魔的物种保留了多样性。老实说，偶尔也能从垃圾里看到一两个偶变的好苗子，我们都会及时提拔栽培。但大多数时候，那的确就是垃圾场。”
“你特么……”安东尼奥气得口吐芬芳。
“别冲动！”林凡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冰冷，“听听这位高贵的公爵大人，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高论。”
瓦勒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看，我就说总有人是明事理的。没错，这就是现实，没有能力的人，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做兽人了。我们这样，不过是顺从了自然筛选的过程而已。”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上方的千岁，语气变得狂热。
“所以，焚界兽大人，您看明白了吗？只有在我们晶耀城，我们这些精英和资源的簇拥下，集安涅魔一星之力的资源供养，你强大的能力才会真正被重视和尊重。普通人……”他扫了下方的林凡几人一眼，“不行的。”
千岁眯起眼，却听下方林凡突然应道。
“好。”
“什么？”一直盯着千岁的瓦勒留猝不及防，没反应过来，略带茫然地低头问。
“我说好。”林凡一脸正色，“你不是说要让我们在晶耀城住几天，体验一下你们安涅魔真正繁华的生活吗？我们答应了，什么时候走？去哪儿住？先说好，待遇差了可不行，我们焚界兽大人可会生气的。”
瓦勒留没料到这个后续，足足愣了两三秒。
见千岁没有出声反对，赶紧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如不嫌弃，不如去我家……”
“嫌弃！”
千岁、林凡和安东尼奥齐声道。
瓦勒留想气，又不敢气，只得谄笑：“晶耀城里，比我家条件好的家族实在不多。”
“那就是有咯。”安东尼奥眼睛一亮，“那个芬奇家怎么样？听说很有钱。”
瓦勒留一愣，被后面人耳语两句之后，笑道：“他家的确不比我家差，但他家新丧……”
“就他吧。”千岁一爪子定音。让想讨好的瓦勒留根本没办法否决。
“艾德里安呢？”他背过脸面对手下众人时，脸都黑透了。“他人在哪儿？”
要不是事出突然，瓦勒留甚至都怀疑是艾德里安伙同这几个来捣乱的。
但应该不可能。艾德里安再怎么也是晶耀城人。晶耀城乱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篡权夺家虽然让人意外，但还算合理。利益嘛，手边的好处，谁不想抢？
可要说他想动摇晶耀城，乃至安涅魔……不太像。
可就他这突然拿下芬奇的手段…不得不防……
“公爵大人，他没跟上来。”后面有人回报，“说是他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来添乱了。”
“我看他是知道棘手吧。”瓦勒留咬牙切齿低声道，“那小子拍卖会盯的怕也不是那几个人，而是那个焚界兽。呵，野心不小，也不怕自己吃不消。”
“那现在怎么办？真要让焚界兽去他家吗？”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通知他准备。”
“可他家不是还在丧期吧？虽然没公开治丧，但老家主尸体还停家里呢，会不会不太好？”
“别说老家主死了，就是艾德里安死了，也要满足焚界兽的要求。”瓦勒留沉着脸吩咐，“赶紧去。焚界兽似乎对那小子有好感，别在我们这里减分，就更糟了。”
有人去了，又有人问。
“要是艾德里安趁此想跟大人分庭抗礼怎么办？”
众人都看得出来不管是上面的兽，还是下面的人，对瓦勒留的印象都不太好。
这对掌权者瓦勒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闭嘴！”瓦勒留恼怒道，“我自有分寸！”
本来就不愉快，还非要点破。有些家伙，真是蠢得要死！
瓦勒留转过脸来，又已经是一副笑脸。
“已经去安排了。只是诸位贵客……”他一脸犹豫地看向硕大的水球，“已故神兽的遭遇虽然让诸位感觉不愉快，但真要把它带下山的话……先不说方便不方便的问题，的确会让不知情的民众情绪陷入崩溃。焚界兽是全体安涅魔兽人的精神信仰，让他们看到这个，真的会出大问题的。”
“对对对……”后面一群兽人贵族跟着点头。
“那你们说怎么办呢？”林凡开口问道，“这容器我们也打破了……”
“没事没事，”瓦勒留笑着摆手，“我们还有替换……”
“别想！”千岁怒骂一声。
“可是……”瓦勒留一脸迟疑，问林凡。“大人一直维持液体不散也很辛苦吧，还要顾忌我们晶耀城的居民，这样怎么去芬奇家呢？不如去我家吧？我家近。”
林凡仰头，这件事还得千岁拿主意。
千岁瞄了一眼一直在施展治愈，但被水球挡住，正面根本看不到的蓝冰茹，又看向林凡和安东尼奥脖子上黑色的项圈，小嘴一张。
也不知道它怎么办到的，反正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硕大的水球和破破烂烂的焚界兽，包括蓝冰茹都消失不见了。
兽人那边大惊，齐齐往前，可惜被结界拦住。
“它……”瓦勒留脸色大变。
“我带着走。”千岁轻飘飘的落地，不疾不徐地摇着尾巴，往前走。
“你……你有空间能力！”瓦勒留面色古怪。
焚界兽的能力比他想像中的强大，惊吓比喜悦要多得多。
其实不是空间能力，是吞天兽的吞噬能力。
林凡大概知道，千岁的口中自有一方天地。蓝冰茹一起被它吞下去，反而比跟他们在外面，跟这些不要脸的伪君子来的安全。
但她是不可能解释的。跟千岁一样，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跟在后面。
阻拦兽人的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千岁所到之处，兽人们自动避让。一只小猫，出场比瓦勒留刚才入场还威风。
瓦勒留丢了主动权，只得赶紧跟上，陪着笑，想在短时间内建立良好的关系。
神殿里的人都走了，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
许久之后，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出淅淅索索的响动。
被切开的宫殿一角射进的天光里，长长的兔耳朵一闪而过。
邦妮小心翼翼地走到水痕聚集的地方，整个人伏在水里仔细嗅闻找寻。
“黑水、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