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箐儿!”道一又惊又喜。
“马姑娘说你不肯吃饭。”箐儿边说边坐了下来。
道一叹了口气。“我的伤好不了了。吃饭有什么用?”
“为什么好不了?”箐儿说,“等师父取药回来。你的伤就能好。”
道一又叹了口气。“你们都在骗我。我知道的。仙长回山是为金公子取药,不是为了我。”
“金公子这么对你说的?”箐儿小心地问。
道一点点头。
”他没有说全。“箐儿道,”师父回山要找药救他,也要找药救你。这是师父说的。“
”真的?“道一的眼中显出一丝光泽,”嗯,不过要是只找到救一个人的药......“
”不会这样的。你别乱想。“箐儿抿起嘴来,”你们两个师父都要救。“
道一吸了口气。”仙长......不想追杀他了?“
箐儿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这都怪你自己......师父知道我和你的事了。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师父很生气,对你很生气,对他就没那么生气了。“
道一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才轻轻问道:“仙长答应他和你......”
“还没有。”箐儿抿嘴道,“师父要再看看。”
“难怪你们都来了扑陀山。”道一吐了口气,“你......你自己觉得他怎么样?”
箐儿也沉默下来,然后突然站起身,扭头朝屋外走。眼看要出去了,他又回去看了道一一眼。
“我知道你离不开马姑娘的。”
然后,她终于走了出去。道一呆呆地看着她消失。
......
自此以后,道一又开始正常吃饭了。马兮彤没问箐儿和他说了什么,继续和珂儿精心照料他。金归燕一次都没有再来。道一的身体慢慢复原,可还是只能躺在床上。
海龙羽和崔祖儿也没有再来过。道一对海龙羽有些担心。他说过马兮彤听。
马兮彤说:“你的王妃娘娘肯定把你忘了。”
道一表示不相信。马兮彤告诉他,海龙羽已经知道了他和马兮彤等人干的造反的事。
“王妃娘娘不没告发我们,已经谢天谢地了。你就别想得太多了。”
道一听了只好默然。
转眼到了年底,箐儿师父还没出现,道一的情绪又开始一天比一天低。马兮彤很着急,但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天,珂儿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小姐,道一大哥,你们看谁来了!”
道一扭头一看,门口出现了一个健硕的身影。那是......张子铨!
“张大哥!”马兮彤欢叫一声,立即扑了过去,然后呜呜哭了。
张子铨抱住她,一边好言安慰。“我从草窗先生那里听说了道一的事,知道你们在这里。我就来了......哦,不,来之前我还去找了个人。你们看......”
说着,张子铨转身向后招手,又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法......法本大师?”道一立即叫了起来。
法本连忙合十。“阿弥陀佛,这许多年过去,少侠还没忘记贫僧。”
张子铨道:“草窗先生说,海帮主回杭州时告诉他,道一走火入魔时用的剑法是法本教的。于是,我便去了戴云寺一趟。谢天谢地,师兄云游天下后,已返回寺中。”
法本走到道一床前。
道一叹道:“多谢大师来看我。唉,我还是忘了大师的叮嘱,一连使出了两剑。”
“你不用多说。”法本道,“让贫僧先看看你的伤情。”
接着,法本开始询问道一走火入魔时的详情,然后他说要检查道一的全身,请众人暂且离开。
于是,马兮彤和珂儿便跟着张子铨一起来到屋外。
“张大哥,你怎么突然便离开草窗先生家了?”马兮彤迫不及待地问,”草窗先生说你有大事要做?“
”兮彤,我确实干成一件大事。“张子铨露出自豪的神情,”我在江南寻觅大半年,终于寻到那狗贼,然后立即手刃之。“
马兮彤眼睛睁大。”张大哥,你在说谁?“
张子铨哼了一声。”自然是大叛徒留梦炎。他虽已风烛残年,告老还乡,我怎么也不能让他得以善终!“
”干得好,张大哥!“马兮彤连声赞叹。
张子铨又道:”自从我们毁了燕山神祠后,元廷果然气运已衰。我刚在草窗先生那里知道。顾命大臣月儿鲁上月刚刚病死。“
”真的?“马兮彤大喜,”去年伯颜病死,今年月儿鲁又病死。三个顾命大臣不到两年就死了两个,而且都是能打仗的。这可了不得。“
张子铨点点头。”秋天江北又遭大水。我料想天下必将大乱。因此我打算趁元廷疏于防范,先将传国玉玺弄到手。到时振臂一呼,必然天下响应。“
”可是......“马兮彤踌躇片刻,还是说了实话,”现在元廷手中的那块玉玺也不是真的。“
张子铨大吃一惊。马兮彤接着吞吞吐吐地转述了金归燕对传国玉玺真伪的判断。
”金公子说,汉高祖用蓝田白玉造的那块玉玺才是真的传国玉玺。我从王村得来的只是秦始皇玺。“
张子铨变得十分沮丧。”这实在没想到......你何时听金公子说的?你又遇见了他?”
马兮彤这才明白,张子铨并不知道道一是和金归燕打架时走火入魔的。于是又将在这里遇见金归燕后,金归燕要抢那块燕山金简的事讲了。
“道一和他对打时连使了两剑,这才走火入魔。金公子也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这里。”
说着,马兮彤朝金归燕住的屋子一指。“我们都在指望箐儿师父取药回来。”
张子铨长长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先医好道一再说。”
马兮彤点头说对。
两人说到这里时,道一的屋门开了。法本大师走了出来,表情有点严肃。他对两人说,道一的伤很重,他只能尽力而为。两人听了都有些失望。
可没过两天,峰回路转的事发生了。当道一正光着身子趴在床上,接受法本大师的治疗时,马兮彤推开门冲了进来,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欢喜。
“箐......箐儿师父回来了!”
道一有点不相信。马兮彤肯定地点头。“对,她就要过来看你了。”
接着,马兮彤对法本简单的说了箐儿师父的身份,然后就和法本出去迎接。道一趴在床上,心中砰砰直跳。
过了好一阵,门口才白影一晃,箐儿师父飘然而入。然后她便愣了一下。道一这才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顿时红了脸。
箐儿师父却径直走到他床前,开始为他搭脉,然后又用手指沿着他背脊触摸了一遍,这才满意地起身。
”不错,马姑娘照顾得你很好。我在终南山采到了药。法本又恰好在这里可以帮忙。你很快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道一欣喜万分。”真的,仙长?我的伤真的很快能好?“
箐儿师父点点头。”都是你运气好,不像金归燕。“
”嗯......他怎么了?“道一小心地问。
箐儿师父坦言道:”我在终南山没找到他要用的药......哼,这也怨他自己不好。他的伤本来比你轻。可是我临走时叮嘱过他,我回来前,千万不能下床。可他不听。他一定是下过床了......“
”他究竟怎样了?“道一按捺住内心的高兴。
”还能怎样。“箐儿师父又叹了口气,”不是又得回到床上去了。“
道一哦了一声,心想,难怪上回之后金归燕九没出现过。原来不是箐儿不让他来,而是他又病倒了,这真是好极了。
......
箐儿师父果然说的一点没错。道一服了她带来的药后,又加上她和法本一起运功治疗。一个月后的一天,道一真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激动不已,就要下床。马兮彤连忙按住他,说箐儿师父叮嘱过,他暂时还不能下床。道一只好躺回去,一边问金归燕现在的情形如何。
马兮彤说,金归燕一直躺在床上。箐儿师父还在想办法。道一心中暗喜。他悄悄让珂儿帮忙,留心什么时候金归燕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就马上来告诉他。
又过了几天,珂儿真的来说,金归燕屋里现在没别人。道一吸了口气,从床上下来,拿了把剑,悄悄走出了屋子。
一年多了,这还是他头一回出来。一切都那么陌生。他回头看了看,珂儿朝旁边的屋子一指。道一深深吸了口气。原来金归燕住得离他这么近。
他慢慢来到那屋子前,轻轻推开门。金归燕果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道一轻轻走过去,一下子用剑抵住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