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的入侵将一切都打乱了。
先是上级宗门派下来收税的人被淹没在了兽潮之中。
其次,王朝的边境也受到了这汪洋大海的冲击。
好在,这几年的发展让王朝积蓄了相对较多的力量。
短时间内,兽潮还涌不过来。]
[但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兽群的数量一眼望不到头,长久下去,首先撑不住的肯定就是人类这边的后勤。
同时,你们也清楚,在这场灾难的背后绝对不是偶然。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某些人的计划之中。]
[由于兽潮的原因,上级宗门短时间内是无法派人过来的。
他们必须得要想办法横跨这无近乎无穷无尽的兽群,才能抵达这里。
这可以说是目前所有消息里面最好的一个消息。
那些人来不了,你的老妹儿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带走。
你甚至阴暗的想着,那帮人就这样被无穷无尽的受潮直接冲垮得了。]
[二十七岁,兽潮无穷无尽,人类拼死抵抗,战火还在继续。
王朝这边的压力并不算大,又或者说,兽群的主要冲击目标并不是王朝这里。
王大狗在这一年里面出去了一趟,去了哪里?
去了更上级的那个宗门那里。
兽群背后的存在,那些高等级的妖兽,全都扎堆在那边。]
[为什么会扎堆在那边?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这片地区绝大部分高等级的资源全都聚集在那儿。
对于这些高等级的妖兽而言,普通的凡人和低等级的修仙者是没多少用处的。
吃少了没效果,吃多了撑得慌。]
[就像人类的修仙者,为了追寻更高的境界一样,妖兽们也在追寻着更强大的力量。
两者之间本身就是有矛盾的。
只不过在过去的时候,这个世界很大,资源很多,两边虽然时有摩擦,但还不至于说大动干戈的程度。
直到...
直到那杂草的出现。]
[王大狗告诉你,杂草的出现不仅仅是影响到了人类的社会,同样也影响到了生活在野外的各类妖兽。
底层食物丰沛导致上层的掠食者的数量也变得更加多。
不仅仅是人类这一段时间里,族群的数量获得了极大增长,兽群也是一样的。
日益庞大的兽群规模带来了更多的需求,原来那么一点点地方已经无法满足现阶段的妖兽族群了。
底层的妖兽们需求更大的生活空间。
高层的妖兽们则需求更大的修炼资源。
需求的日益膨胀,最终导致了这座火山的爆发。]
[只能说兽群的大规模入侵其实本应早就应该有所预料的。
只不过王大狗千年来,一门心思全扑在人类这方面,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人类的外面还有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不能说是他的错,只能说是思维惯性,导致他并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爷爷,还是他爷爷的爷爷,还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在当前的秩序下,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灾难。
无论是天灾也好,还是人祸也好,大家都知道有所预防的。
但是妖兽的大规模入侵?
这恐怕是千百年来的头一遭。
人很难对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东西做出预防。
因为甚至都没有想到过它会存在。]
[仅仅是王朝这边,上级宗门那边也没有能够对其做好预防。
毕竟在这么一个用拳头说话的世界里,高等级修仙者就是能够随意欺辱低等级的人。
只要自己拳头够大,那就不会有人来打自己。]
[但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
有时候有人会打他们,并不是因为打得过他们,而是因为不得不打。
就像现在。
妖兽族群的数量扩展比人类的扩展更加快速,并且由于绝大多数的妖兽智慧过低,因此会比人类的扩展更加无序。
这导致了妖兽族群必然会比人类更早的抵达爆发的临界阈值。
妖兽是必然会对人类发动攻击的。
即便更上级的高等级妖兽,再怎么阻止再怎么压制。
终究还是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只不过让所有人预料未及的是,这一天居然来的那么快。]
[当所有的低等级妖兽开始大举进攻人类世界时,那么,高等级的妖兽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庞大的族群数量终究要有一个要宣泄口,要么是对内,要么是对外。
对内肯定是不行的,那只能是对外了。]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屹立于高层的人其实也有一些比较好的办法。”
虞峰坐在茶馆里喝着茶,给刘铁铮讲述之后可能发生的事。
这俩人也是能够看到这个模拟面板的。
虽然沈明阳并不知道还有人在看,甚至连系统也不知道有人在看。
“他们可以谈判任由下方的这些低等级的人与兽相互消耗,有目的的降低两边族群的数量。
等族群的数量降低到一定层次之后,那么就可以恢复到原来的秩序。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定期的有目的降低族群数量就行了。
以他们的道德水平而言,这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难事。
这样他们可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继续维持原样了。”
“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战争时期的税收还要继续收吗?”
“你觉得他们会继续收吗?”
“不会...吧?”
老刘想了想,都这种程度了,你还收税的话,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该怎么说呢?这也是分阶段的。
如果是最初阶段的话,那么就肯定还是会来收的。
对于上级的宗门而言,你被人打和你没交税,这是两个问题。
你被人打,那不关我的事。
但你不交税?哎,那我也要搞你了。”
“他们这么搞,底下的人不得死绝了吗?”
“所以我才说这是最初的阶段,然而到了第二个阶段,他们的政治水平高了一点,他们想到了你想到的这些事情。
人死完了,那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他们就可能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暂停税收。
而如果他们的水平再高一点,他们就还是会收的。”
“什么意思?”
“战争带来的成长可比和平年代更加的迅速。”
“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们不来收税的话,那也就意味着这片区域的天才有了一个难得的发育时机。
一旦出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家伙,那么很有可能会打破原有的平衡。
当第一个家伙出现之后,那么秩序被破坏就成为了必然。”
出现的第一个人并不需要能够直接打得过对方,只需要能够在对方的追杀下自保就行。
有了第一个人之后,第二个人的出现就会更加简单。
“你这么说的话,他们岂不是还得原来原来那样继续征收税收,以确保这里不会出现那样的人?”
“没错。”
“他们不怕这里的人全都死完吗?”
“相比于这里的人全都死完,他们更加害怕的是当前秩序被破坏之后,对自身所带来的损害。
这里所有人的命加起来,对他们而言都不值一提。
他们的道德水平就决定了他们必然会这么做。”
“但我觉得你的计划应该不会就只有这么一点。”老刘看向虞峰。
“这也让你想到了,那当然不会是这么一点的。”虞峰笑了笑。
“如果他们真这么做的话,会导致另外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你还记不记得在北门镇外那条河的下游有个东西?”
“有个东西?你是说那个邪教的法阵?”老刘自然记得那玩意。
“没错。”虞峰点了点头,“他们真那么做的话死掉的人,将会不计其数。
战争持续的越久,数量就会越为庞大。
北门镇这边境作为战争的最前线,镇外的这条河将会承载着无数的冤魂,流向那座法阵。
一座城池的怨气与不甘能够带来一个元婴级的复仇之魂。
那么,在漫长的战争中所死掉的这些人所带来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随着战争的不断进行,下游的奖品会不断的累积。
而当战争结束的那一刻,那就该是兑奖的时候了。
那个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邪教,他们从从未能够完成过的伟业,最终被这所谓的‘正道人士’给轻松的完成了。
而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一个为复仇而诞生的存在,他的目标...是定好了的。”
“也就是说,他们横竖都是得死。”老刘震惊了。
而且他心里稍微算了一笔账,无论是走哪条路线,最终的成果成形的时间可能大差不差。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叫阳谋呢?”虞峰笑道。“他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对的,但就是因为他们做了这些对的事情,才导致了他们自己的毁灭。”
“那他们不会故意的把这件事情做错吗?”老刘问道。
“他们会吗?”虞峰笑了笑,回道。
“不会。”老刘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会有人来自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自己也完全能做,能够不出任何差错的时候,去做错的事情呢?
怎么会呢?
不可能的。
这才叫真正的阳谋啊。
无论横竖怎么走,命运都是已经被定好了的。
虞峰只是找到这个世界上最关键的那一枚骨牌,然后轻轻的将其推倒了。
一切都会遵循自然走向终点。
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就是他所说的向这个世界借势。
“当然,这是原来的计划了,毕竟我们也不希望整个过程死那么多人啊。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只能算是演示。”虞峰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如果他俩没来,那确实得要通过死那么多人才能完成这个世界的变革,甚至死的人可能还要更多。
而现在他俩来了,要是还得死那么多人才能完成变革,那他俩不白来了吗?
这不是打他俩脸吗?
“我只是没想到一根这样小小的龙血草来到这个世界,居然能够做到这么宏伟的事情。”老刘看着自己手里的这根草。
这根草是那么的不起眼。
对于见证过茫茫宇宙的老刘而言,这根草在整个宇宙的尺度的下是那么的渺小。
但它所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量,却令人难以想象。
“你见的少了,不是?”虞峰笑了笑。“有空的话,你可以去农科院翻翻他们那里的档案,很有意思的。”
“农科院的档案?是小七干了什么吗?”
“不是她,是农科院里的其他人。
他们搞出来的东西在蓝星上是没什么用的,甚至是被嫌弃的。
但在另外一个世界,或许能够成为拯救世界的关键。”
沈明阳的模拟还在继续。
之后所发生的事情确实就像虞峰所预料的那样。
即便两大族群之间爆发了战争,但税收仍旧没有停止。
来收税的人还是来了。
上级的宗门看样子似乎是和妖兽一方的高层达成了某种协议。
沈明阳傻眼了。
王大狗也很是意外。
他们没想到,这些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甚至可以背叛自己的种族。
“我们这是输在了自己道德太高吗?”
沈明阳看着面板,苦笑一声。
模拟已经结束了。
他死了。
死于反抗上级宗门的人。
沈明阳瘫倒在自己的床上,他现在很迷茫。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的前路究竟该往哪走。
即便他明天不带自己的老妹儿去参加宗门测试,那么在一年之后,他老妹儿还是会参加宗门测试。
无论是早一年也好,还是晚一年也好,最终的结果都是注定的。
他该怎么做呢?
另一边,虞峰也注意到了模拟结束。
“其实他这一次的模拟,最终的结果比我们推演出来的要好一点。
这也算是他这个外来者所带来的影响吧。”
“是吗?”
“你别忘了,他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这小子和其他的皇帝完全不一样。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被所有人认可之后,才被推举到这个位置上的。
对于百姓们而言,他的恩情还不完啊。”
“可他现在已经死了,不是吗?”
“死了挺好啊。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你这啥意思啊?”老刘挠了挠头。
你说这话是何意味啊?
“意思就是...死人比活人要有用。
他如果现在还活着,那他终有一天也会死。
而他现在死了,那么...他永远都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