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菲不仅有了一个养子,连着自己都上了族谱。
不再跟从前一样,只是一个说着好听的名分。
当然了,这事能成功,也跟文老爷子之前付出巨大代价有关。
不然族谱,也不是说改就改,说上就上。
如今能成,也不过是从前铺垫好,现在时机恰好。
“父亲倒是怜香惜玉的很,不声不响的,就做了这么多。”
文老爷子不在意对方的挖苦,神色淡淡道:“我还没死,文家轮不到你当家做主。”
“我想做什么,那就做什么。”
文孝锍媳妇笑了:“父亲,如今你还能撑多久?”
“而且就算你活着,你又能做什么,能迈出这个府邸吗?”
老了老了,人也荒唐了。
为了一个青楼出来的人,把整个文家都毁的差不多了。
如今落到无人帮扶的位置,也是活该。
那个小崽子如果不是无父无母,又姓文,父亲怕是这件事都办不成。
别的不说,这小崽子起码有人接手,有人养了。
说不得还能得到父亲偷偷给文菲的钱财,这样文家的东西,也没落到外人手里。
“父亲,你还活着,那我便给他们娘俩一口饭吃。”
“若是死了,也别怪我无情。”
“毕竟,我可不会养一个不知来历的姑姑,以及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小崽子。”
说完,便转身离开,也不管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
文老爷子的脸有些黑,看文菲担心,又立马恢复正常。
“她也就耍嘴皮子,做不了什么。”
文菲笑了笑,心里却是一点都不认同这话。
那个老太婆,十有八九就是死在她手里。
若是故技重施,也不是不可能。
以后的吃食,可要仔细一点,最好让她的人去做。
五个人,就盯着吃食,怎么都够的。
“是我害了你。”
看文菲脸上有愧疚,文老爷子叹气。
“这事就让它过去,以后不要再提了。”
“你还年轻,我本也上了年纪,活不了几年。”
“用我的命换你的命,再值不过。”
文菲看着孩子,才两三岁,瘦骨嶙峋的。
“如今孩子有了,你说会帮我教导的。”
文老爷子的目光也落到孩子身上:“怕是不行了,你以后把他送去学堂。”
“不过,得先打听打听,不能是个学堂就把人送进去。”
文菲点点头,两人就孩子的以后,聊了许多。
很多时候,都是文老爷子在说,她在听。
余珠突然问道:“那个身体孱弱的,还能活多久。”
余珍摇摇头:“不太清楚,我没去看过。”
“不过,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文孝锍的妻子,在找到文家下人所有的卖身契以后,就更不把已经创造不了价值的文老爷子看在眼里。
日常所用的东西,总是缺这缺那,还各种刁难。
指不定哪天,文家又要挂白,四请宾客。
余珠也在考虑,她的报复够不够。
文家确实死了不少,若按照命去赔,倒是足够了。
想到那个姑娘,余珠犹豫了一下,总不好让她没了爹以后,又没了亲娘。
“别的人就算了,那个小崽子,断他一只手。”
文家未来的希望毁掉了,那么剩下的人,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需要我去做?”
“不用,这次我自己来。”
“行。”
余珍回到七皇子府,就听到一个消息。
“林辰周养着的人跑了?”
“是。”
乐妃跑了,要不要抓回来。
余珠的郡主之位,说不定哪天要乐妃娘娘友情演出一下。
“有让人盯着,跑哪里去了吗?”
“有,目前那位姑娘还没停下来,不知道要前往哪里。”
“看着就好,不需要打扰,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帮上一帮。”
“是。”
选秀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七皇子府来了四个新人。
一个侧妃,剩下的都是侍妾。
来了新人,余珍非常无所谓。
反正这个七皇子府也不是她在管,她能管的也就自己院子。
衣食住行什么的,都不用她操心。
但是,她看到了一个眼熟的。
何楚菁啊,真是冤家路窄。
她记得自己跟那个费公公说话的,让何楚菁直接落选,怎么落选落到她跟前来了?
何楚菁也有点尴尬,原本雄心壮志,结果遇到到了皇子府上。
这正妃,还是林大哥从前想娶的人。
有种莫名的感觉,从前在林大哥那边压自己一头,如今还是压自己一头。
余珍喝了茶,就让她们都离开。
在得知张轻梧来了七皇子府以后,就去偶遇。
“张公子,真巧啊。”
张轻梧行了一礼:“七皇子妃安好。”
大庭广众,耳目众多的时候,张轻梧的礼数非常周全。
如今七皇子府进了新人,加上新人身边的陪嫁丫鬟之类的,可不少人。
“张公子要去找七皇子吗?”
“是。”
“一起吧,刚好我也有事找七皇子。”
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两人默契的停下脚步,身边跟着的人也自觉站远一点,守着看有没有人靠近。
“余姑娘,你找我有事?”
余珍也没拐弯抹角:“那个何楚菁是怎么回事?”
张轻梧有些意外,这人都不在乎七皇子,怎么还在乎一个侍妾。
“皇后说何楚菁好生养,皇上就听了一个名子,便痛快同意了。”
“听说何姑娘都要被送出宫了,又被人带了回去,但是也不许随便走动。”
余珍听懂了,这是面都没看到,就被人截胡了。
那么费公公可能有按照她的意思做,就是出了意外而已。
“这个何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余珍当然不会为了何楚菁隐瞒:“她有情郎,她是为了情郎进宫找前程的。”
张轻梧眼睛瞪大,随后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七皇子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
余珍看了张轻梧一会,张轻梧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余珍道:“七皇子是要把新人都宠幸一遍?”
这次换张轻梧沉默,好久才道:“七皇子的意思是,都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人,他不能一直冷落。”
余珍想,这次是她错了。
为什么要林辰周经历所有努力,最后期待落空。
若是干脆点,直接毁掉何楚菁,这会也不用这么麻烦。
说不定这会林辰周是既开心,又失落。
做着七皇子登基的梦,又失落于自己又要等好久。
还期待何楚菁得七皇子喜欢,然后枕边风一动,他能提前走马上任。
“何楚菁也一样会碰?”
张轻梧犹豫了一下说道:“也可能因为你的消息而不碰,怎么,你和她有仇?”
余珍点头:“有一点。”
张轻梧也不问什么仇什么怨,他站立场。
毕竟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要和自己相交的也是好人。
“要是个能吃苦的,那就吃点苦。”
“若是吃不了苦,那就是她的命。”
余珍点头,她就是不想在守卫严密的七皇子搞出什么事,然后被各种提防。
那个七皇子知道自己实力不错,知道找不到证据的,查不到幕后黑手的,就怀疑是她干的。
若是张轻梧去干,那会少很多麻烦。
“那就谢了。”
余珍目光往一个地方看了看,想到这人还在找对象,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娶妻的事,如今有消息了没有?”
张轻梧摇摇头,神情有些落寞。
余珍非常理解张轻梧,然后灵光一闪,想到余珠。
“你觉得余珠怎么样?”
张轻梧愣了一下,七皇子想用对方拉拢人来着,怎么就和他扯上关系。
“你…………”
“我会和余珠说清楚,你成亲以后不会搭理她,就表面夫妻。”
“不过,她要一个孩子,你不介意她出去借个种吧?”
“至于余珠,你调查过,算得上知根知底的。”
七皇子从暗处走了出来:“我倒是不知道爱妃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表弟,若是知道,我也不提那些歪瓜裂枣了。”
余珍知道七皇子过来,也知道他在偷听,所以她才突然问张轻梧娶妻的事。
“表弟,你若是愿意娶如意郡主,我不反对。”
张轻梧在内心暗自叹气:“你来的倒是刚刚好。”
七皇子问道:“那你可要娶如意郡主?”
“娶吧。”
这回轮到余珍错愕,怎么,她就一提,还当真了。
想到余珠的两个蓝颜知己,这……这不会让她一句话给送走了吧。
张轻梧大度是大度,应该不太想和妻子的情人同朝为官。
七皇子心情非常好,看到余珍脸上的表情,又不高兴了。
“怎么,我表弟还配不上你妹妹吗。”
余珍点头:“配,非常配。”
“七皇子怎么过来了?”
七皇子用余光看了看表弟,然后道:“准备出去一趟,经过的时候看到表弟身边的人,就过来看看。”
“谁想到,就刚好听到爱妃想把家中妹妹嫁给表弟。”
余珍再次问道:“事情忙吗?”
忙倒是不忙,不过若是不去,那人肯定要闹的。
为了对方安分一点,他觉得自己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很重要。”
余珍回道:“那七皇子慢走。”
七皇子点点头,然后看向表弟:“爱妃帮我招待一下表弟。”
等七皇子走了,余珍看着张轻梧问道:“为什么愿意娶?”
“我就提了一下,如今你和七皇子说了你愿意娶,怕是不能反悔了。”
张轻梧笑了笑:“为什么不娶,娶了大家都好不是。”
“如意郡主能继续养面首,无人管束。”
“而我,有了一个身份够的妻子,未来还会有一个儿子,能堵住悠悠众口。”
“七皇子也很乐意看到,不会再盯着我身边的大家闺秀。”
余珍诧异:“你……你一直没能定下来,是七皇子在暗中作梗?”
张轻梧点头:“他到底是天家血脉,天家无父子,又怎么会有…………”
“与其祸害她人,不如就选如意郡主,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余珍有些唏嘘:“总感觉你有些认命了。”
张轻梧:“不认命又能如何?”
“他是未来天子,他若成不了未来天子,我也没有活路。”
余珍又问了那个略有些矫情的问题:“你还爱他吗?”
张轻梧沉默很久很久,久到余都快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
“爱的,不如从前那么爱了。”
“哪天你和七皇子修成正果,我也不会有意见。”
余珍连忙开口:“没有正果,不对,我和七皇子之间没有果。”
小情侣说不定什么时候感情又好了,她必须坚定立场,免得以后又出什么乱子。
“你既然不愿意,那我尽力便是。”
这话说的,感觉张轻梧在卖身保护自己一样,怪怪的。
余珍也说不了,我不要你帮忙之类的。
拒绝了,搞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居心不良似的。
“那麻烦你了。”
张轻梧笑了:“相识一场,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一直聊的来。”
或许是因为初见的时候,这人就知道自己和七皇子的关系,所以感情上的事,自己也有了一个可以诉说的人。
那些不能对七皇子说的,不能对不知情的人说的,都可以对余姑娘说。
这么长的时间,可以看出这位余姑娘是个嘴巴严实的。
而且这人功夫非常好,若是有人靠近偷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远的不说,近的就比如刚刚的七皇子。
“下次有人来了,记得给提个醒。”
余珍知道这是怨她没告诉对方七皇子来了的事:“你不是猜到了。”
张轻梧叹气:“若是我没猜到呢?”
“心神牵制的时候,我未必能体察到位。”
余珍觉得也对,万一下次两人聊着聊着,说了什么七皇子不能听的。
自己打断的太生硬了,也不太好。
七皇子,可是非常小心眼的。
“可以。”
“下次我这样双手交叉放着,就是七皇子来偷听了。”
一边说,余珍一边做动作。
张轻梧点头,而后评价:“一点都不大家闺秀。”
“我本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真该叫余大人知道,他的女儿一个两个的,都离经叛道。”
余珍挑眉:“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除了气到他自己,别的什么事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