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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见龙定鼎 > 第917章 帅帐定计,暗存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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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帅帐定计,暗存隐忧

此役全然是石韬预先谋划,用意深远:一则趁敌立足未稳,以突袭挫其锐气、打其骄心;二则制造镇东军坚决守城、绝不弃城的假象,完美配合陈宫在敌营的布局。

此战收效远超预期,郭贡及豫州一众文武皆认定,镇东军死守雍丘之志决然无移,无人再疑虚实,陈宫苦心布设的里应外合之计,自此彻底具备了施行条件。

豫州军帅帐内,帐中诸将方才听闻南营遭袭的战报,人人神色凝重。陈宫见众人心中的疑虑已然被昨日一战冲淡,便按捺住心思,并不主动出列献谋,只是垂手立于一旁,静待郭贡主动问询。

果不其然,郭贡转过目光看向陈宫,面上带着几分苦笑,开口说道:“宫台,战事已然应验你先前的判断,雍丘守军并无弃城而走的打算。如此看来,我军除了强攻硬打之外,还要仰仗宫台的内应之策。”

左都尉纪炅一身甲胄尚带着尘土,神色十分颓丧,出列抱拳道:“刺史大人,那镇东军战力实在凶悍。赵承仅率两千人马,便直冲我八千部众扎营的南营,一战杀伤我军近千士卒,营垒工事、粮草器械损毁无数。最可气的是,他们突袭得手之后从容撤退回城,战场上竟没有留下一具己方尸首,来去如风,我部连拖住他们都做不到。”

话音刚落,右都尉姜朗便是一声嗤笑,语中带着几分嘲弄:“八千对阵两千,反倒落得这般惨状。纪都尉,虽说败绩摆在眼前,倒也不全是你的过错,实在是敌军太过悍勇啊。”

帐下不少文武闻言低声窃笑,纪炅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厉声反驳:“姜都尉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军大半将士尚在修筑营寨,甲胄不全,阵列未成,乃是遭人猝然偷袭!若是列阵正面相斗,岂会容他镇东军逞凶!”

二人眼看便要在帅帐之内争执起来,郭贡眉头一皱,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之上。

“够了!”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郭贡环视众人,目光落回陈宫身上:“口角争辩于事无补。宫台,你联络的雍丘城内旧族遗民,何时可以动手?”

陈宫神色从容,缓步上前拱手作答:“回禀使君,五族遗民早已联络完毕。如今城内可调动的青壮将近两千,只是手中并无甲兵。不过此事无需忧虑,县衙武库的长吏本就是五族旧人,一旦举事,便可直接开库自取兵器。”

他稍作停顿,继续禀明城中布防:“现下高柔麾下七千部曲,分派把守四面城墙。赵承手握一支机动兵马,这便是他方才敢于出城突袭我营的底气。不止如此,高柔部曲之中,亦安插有五大家族的族人,已然做到军侯、屯长之职,关键时刻,能够暗中为我军开启城门。”

郭贡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急切,连忙追问:“既然如此,何时能够打开城门?”

“依传回的情报来看,今夜三更,有一名屯长轮守东门。”陈宫缓缓剖析利弊,“他手下仅有一屯之兵,可掌控城门约一个时辰。只是此人的上官并非我们内应,单凭屯长麾下百人,要对抗城上四百守兵,实属以寡敌众,胜算渺茫。若是调那两千青壮赶赴东门接应,动静必然太大,极易惊动赵承的机动部队,招来围剿。”

话锋一转,陈宫说出最优方案:“反倒是明晚四更,由一名已经接洽妥当的军侯执掌南门防务,那个时辰举事,才是最佳时机。”

郭贡缓缓颔首,神色稍稍平复。

“此言有理。我军方才抵达城下,营寨尚未稳固,正该休整整顿。城中内应里应外合之事,不宜仓促冒进,务必谋划周全,务求一击而中。”

陈宫上前一步,抱拳拱手,条理分明地把全盘计划道出:“郭使君,依我的安排,明晚四更,待那名内应军侯接掌南门防务之后,以城内五更打更之声为号。号声一响,军侯便即刻开启南门。

与此同时,城内五族两千青壮一同举事,直扑县衙武库夺取兵器,随即猛攻、占据雍丘县衙,以此牵动全城守军的目光,把高柔、赵承的兵力牢牢牵制在城内。城外接应入城,便全凭使君调遣布置。”

帐下诸将听罢计划,当即低声交头议论。尤其是几位骑、步都尉,眼中皆是跃跃欲试,人人都盼能够充任先锋,抢先进城博取首功。

郭贡面带得意之色,只觉此番谋划已是运筹帷幄、胜券在握。他目光缓缓扫过大帐之内一众文武,最终落在骑都尉屠钦身上,朗声下令:

“屠钦,命你为先锋。你部步骑混编,以三千骑兵作为前阵,城门一旦开启,即刻策马冲杀入城。骑兵不必纠缠街巷零散敌兵,径直突进抢占内城门,将其牢牢控制;随后九千步兵紧随其后涌入,拿下瓮城。”

话音落下,他又望向樊拓:“樊都尉,你的部队作为第二波。入城之后直扑东门,自城内反向攻打东门守卒,迅速将东门夺取到手。”

随即视线转向纪炅、姜朗二人,神色带上几分威严:“你二人统兵为第三梯队。进城便向西门进发。大敌在前,尔等务必同心协力,不许再私下斗气争执,若有违令,定按军法从事!”

最后,郭贡看向后军都尉巩邺,语气放缓几分:“巩邺领后军,作战兵马尽数排布在前。入城便赶赴县衙,接应支援五族起事的青壮。粮草辎重留于城外,交由陈秉统辖看护,我与一众军师谋士,亦随后军而行。”

军令一条条分派完毕,帐下众将齐齐抱拳领命,甲叶碰撞之声哗哗作响。

“末将遵令!”

唯有陈宫立于一侧,神色淡然不动,心底却暗自忖度:郭贡见识浅陋。围师留阙、放开北门尚且合乎兵法,情有可原。

可他竟将全部战兵尽数投入城中,城外不置一旅警戒游骑。一旦情势不利,雍丘守军便可弃守各门,自北门安然突围而去,不受半点拦阻。这般重大破绽,陈宫却并未出言点破,只将此念深藏于心。眼下万事皆顺着预设轨迹推进,多言反会招致猜忌,坏了全盘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