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静静地照着，古松静静地站着，青冥剑静静地横在她的膝上。
沈云很平静地看着她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迟早会离开。”
“我知道。”
洛青璃笑了，笑容干净得像这夜的月光。
她站起身，青冥剑从膝上滑落，悬浮在她身侧。
月光将她的白衣染成银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从前我觉得，修道是为了看更高处的风景。”
她转过身，面对沈云。
“见到公子后，我明白了。山川太大，是因为我一个人看，才会觉得大。可如果身边有人，再大的山川，也不过是后院的一处景致。”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平静而坚定：“所以，我不去看山川了。”
“我去追一个人。”
“追到了，再和他一起看山川。”
沈云看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下，这个少女的眼神干净而炽烈。
像是点燃了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他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追。”
他说。
洛青璃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眼眶却微微泛红。
她用力点头：“嗯。”
然后她重新盘膝坐下，青冥剑落回膝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想那些宏大而遥远的事情。
她只是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不是为了变强而变强，不是为了站得更高而修炼。
只是为了追上那个人。
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清冷而温柔。
她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很缓慢，很细微，却真实地发生着。
那不是境界的突破，不是力量的跃升，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
道心的重塑。
从前她的道，是向外求的。
求大道，求高境，求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
现在她的道，是向内求的。
求一颗足够坚定的心，求一份足够执着的念，求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人身侧。
两条路，看似方向不同。
可最终指向的，其实是同一个终点。
沈云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出手相助，没有指点迷津，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因为这一次，洛青璃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帮助。
她需要的，只是自己想明白。
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路的尽头有什么，愿意为这条路付出什么。
这就是修士道心凝练的过程。
古松下，少女闭目修炼，气息悠长而平稳。
她身侧的青年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
可洛青璃知道，这个距离，总有一天，她会走完。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为了。
能在他看向远方的时候，成为他视线尽头的那道风景。
……
……
……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也是问道大会的第一天。
今日的广场与昨日不同。
昨日是问道碑前的静坐悟道，今日是论道交锋。
各宗弟子自愿登台，切磋论道，以武会友。
广场中央，一座方圆百丈的青石擂台在一夜之间已经由高手搭建完毕。
擂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足以承受渡劫期以下的全力攻击。
擂台四周，八根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
柱顶悬浮着拳头大小的灵珠，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层透明的防护罩中。
这是玄天圣宗的手笔。
广场四周，观礼台层层叠叠，坐满了来自九州各地的修士。
高台二层，沈云依然坐在最前排正中的位置。
他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衫，发丝随意束起，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看起来与寻常凡人无异。
可没有人敢轻视他。
昨日周元那一拜，已经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张脸。
“沈公子。”
谢长渊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今日论道交锋，道友可有兴趣下场一试？”
沈云发现这位紫霄剑宗的大长老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精神矍铄。
气息比昨日沉稳了许多。
“谢长老今日气色不错。”
沈云淡淡道。
谢长渊微微一笑：“托道友的福。昨夜老朽回去细细感悟那缕剑意，获益匪浅。道友大恩，老朽铭记于心。”
沈云也只是轻轻点头。
谢长渊继续道：“今年的问道大会相比往年，多了些不同的东西。”
“以往共分两轮。第一轮是各宗弟子自由挑战，第二轮是八大宗门嫡传弟子对决，当然，有兴趣的其他宗门弟子也可以上去……”
“今年则多了第三轮。”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各宗门高手之间的对决，用于展示宗门之间的顶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