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凌晨的江面，火光冲天。
浪花翻涌，推着残骸和碎屑向岸边漂去。
叶凡站在码头边缘，夜风灌进他的衣领，把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江心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浓烟，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所有人，沿江搜寻，一公里范围内，不能放过任何一块碎片。”
他放下对讲机，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正在忙碌的探员和保安队员。
聂文辉已经指挥人手拉起了封锁线，几艘快艇从下游的码头驶出。
探照灯的光柱在江面上来回扫动，像几把白色的剪刀裁开夜色。
宗向阳走到他身边，脸上还残存着刚才那场爆炸带来的震动：“叶少，她……就这么死了？”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宗向阳一眼，又转回去看着江面，沉默了几秒：“搜完再说，走，回家睡觉。”
宗向阳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问。
搜寻持续了一整夜。
江面被反复梳理了三遍，从爆炸点往下游延伸出两公里，每一寸水域都被探照灯和捞网过了一遍。
天亮的时候，搜救人员收拢了第一批打捞上来的碎片，装了整整五个塑料箱，运回岸边的临时指挥部。
聂文辉挥手：“所有找到的东西，按位置、时间、类别编号，送去化验。”
“骨头和软组织单独放，做dNA比对。”
他很是干脆：“然后，把所有东西形成报告传给叶少！”
一众手下齐齐回应：“明白。”
此刻，叶凡正坐在别墅里面的餐厅吃早餐，睡了一觉的他精神好了很多。
他刚把杯子里面的咖啡喝完，门口就传来脚步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了餐厅。
宗向阳走在前面，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衬衫，但眼底那圈青黑遮都遮不住，显然一夜没合眼。
方曦曦跟在后面，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有着一丝翘楚，她在码头熬了一整夜。
“叶少，早。”
方曦曦在叶凡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宗向阳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没有动筷子，只是端起面前那杯白水喝了一大口。
叶凡看着两人：“说吧。”
方曦曦翻开文件夹，声音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但条理还是清楚的：
“爆炸冲击波太猛了，快艇的发动机和大部分结构都被炸碎，沉到江底了。”
“我们和聂文辉他们捞起来的基本上都是碎片，大的也就巴掌大小，小的已经没法辨认了。”
“现场搜到一些衣物碎片和人体组织，已经送去化验了。”
“但根据现场勘察人员的初步判断——爆炸发生在快艇油箱和发动机位置，当时艇上至少有三个人。”
“他们大概率当场死亡，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她补充一句：“消防的人说，这种程度的爆炸，九成九是c4。”
叶凡抬头望着两人：“所以，官方的结论是——宗大小姐死了？”
方曦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初步判断是这样。”
“但那边也说了，最终还是要等dNA比对结果。”
她叹息一声：“毕竟现场只有一些碎片和软组织，不好直接确认身份。”
叶凡望向沉默的宗向阳：“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宗向阳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不是不太开心，就是……说不清楚。”
：“我恨她，恨她夺走了我的一切，恨她拿晨晨和丫丫威胁我，恨她差点害死我老婆孩子。我巴不得她死。”
“但真看到那艘快艇炸成碎片、满江漂着残骸的时候，我心里又觉得……有点空。”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哪怕后来她变了个人似的，说到底还是有血缘。”
他呼出一口长气：“我虽然想她死，但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死法——连全尸都没有。”
方曦曦看了一眼宗向阳，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叶凡望着两人追问一声：“你们确定——她真的被炸死了？”
这话让餐桌上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
宗向阳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叶少，你这话什么意思？”
“现场捞到了尸体碎片，捞到了手机、手镯、平安符，还找到了一截带着梅花印记的手臂。”
他轻声一句：“那截手臂上的梅花印记，跟她当年纹的图案完全吻合，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方曦曦低声一句：“叶少，你的意思是——她是假死脱身？”
“我没说她一定是假死。”
叶凡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想起一位无数次九死一生的故人！”
叶凡想起了唐三国，被连续炸了七八次，次次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但他每次都能活下来。
宗向阳拿起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她能在西湖经营十几年不倒，把整个宗氏集团攥在手里，还坐到江山会的副会长位置——”
“她这样强横，这样厉害的女强人，这样轻易死掉确实让人无法接受。”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怀疑，觉得她是设了假死局想脱身。”
“但昨晚我亲自去看了现场捞上来的东西。”
“那截手臂的断面上确实有她的梅花烙印，还有一个碎了一半的平安符。”
他脸上多了一丝落寞：“那是父亲当年留给她的，她从小带到大，从来没离过身。这些东西不是假的。”
方曦曦也点了点头：“警方那边也认为，假死脱身的概率很小。”
“毕竟爆炸那么猛，连发动机都碎成了渣，人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不过我已经给警方提了建议，不管最终dNA比对结果如何，最好先对她发布三个月的通缉令，以防万一。”
方曦曦双腿交错，展现着自己的撩人曲线。
叶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做得对。”
然后他又转回去看宗向阳：“好，就算她真的死了，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是谁炸死了她？”
宗向阳和方曦曦对视了一眼。
安静了几秒，宗向阳先开口：“我猜是江山会。”
方曦曦也点了点头：“江山会的可能性最大。”
叶凡抬手，示意他们继续说。
宗向阳往前坐了坐，语气认真起来：
“我姐是江山会的资深副会长，比八阿哥高一个等级。”
“江山会这些年在西湖盘根错节，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通过她的手操作的。”
“如果她被抓了，或者被我们成功撬开口，供出江山会内部的运作模式、资金流向、核心成员名单——”
宗向阳眼神凌厉起来：“那江山会就完了。”
“不仅会完，连深藏不露的会长都可能被挖出来。”
方曦曦也接过话题：“所以对她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意外死亡’。”
叶凡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滞：“江山会的会长，从来没人露过面？”
“没有！”
宗向阳摇头：“这个人在西湖经营多年，但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给出一个有信息：“我姐应该是少数几个知道他身份的人之一，但她从来没对我提过。”
方曦曦补充道：“我也查过。江山会的会长身份一直是个谜，所有公开资料里都没有他的名字。”
“据说他能量很大，手能伸到很多普通人碰不到的地方。”
“有人说他是个退下来的大佬，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是个活在影子里的操盘手。”
她耸了耸肩：“但没人能确认。”
叶凡听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有点意思。”
“能在西湖布下这么大一盘棋，还能让自己的身份几十年不曝光——”
他顿了顿：“这是根深蒂固的地头蛇，值得会一会。”
话音落下，宗向阳和方曦曦还没来得及接话，叶凡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境外。
叶凡看了那串号码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低沉声音：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停顿了一瞬：“告诉你，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