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宗和路朝歌这哥俩就是这样,你也别指望路朝歌能多尊重李朝宗,也别指望李朝宗能因为这点破事就怨恨路朝歌,这哥俩的相处模式一般人学不来。
路朝歌听李朝宗要给家里人赏赐,本以为有自己一份,可听到最后也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我的呢?”路朝歌看着李朝宗:“家里就四个人,赏了三个,到我这就没有了?”
“你还要啊?”李朝宗一脸揶揄:“这活也不是你干的,都是人家静姝干的,竟择今年可是立功不少,先是打西域,又是接送使团的,我这个当大伯的,法理之内也就只能给他勋位升三级,但是法理之外我不得多给我大侄子多一些赏赐?要不然岂不是寒了我大侄子的心了。”
“好好好。”路朝歌点了点头:“那我姑娘呢?她这一年可什么都没干啊!”
“嘉卉这一年虽然没干什么,但是咱们出去玩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了那个什么玉米?”李朝宗真是太能胡诌了,那玉米本来就是路朝歌发现的,现在算到路嘉卉身上了。
“那是我发现的。”路朝歌赶紧说道。
“要是没有嘉卉在,你也未必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李朝宗一脸正经的说道。
“这也行?”路朝歌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行了,你赶紧走吧!”李朝宗摆了摆手:“我这还要和诸位爱卿聊天呢!你在这什么也聊不了了,赶紧走吧!”
“行,李朝宗,你别求着我回来。”路朝歌瞪了李朝宗一眼,抱着奏折就往外走,这一趟是白来了。
“我这个弟弟啊!”李朝宗笑着说道:“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下面一众封疆大吏一一附和着,都是了解路朝歌的为人的,他虽然有时候确实挺幼稚的,但是谁敢真把他当成一个幼稚鬼来看?这货拎起刀的时候可是很吓人的。
路朝歌一路回了家,将一堆奏折递给了管家,随后就去找了在暖棚里侍弄花草的周静姝。
“媳妇,我求你个事呗!”路朝歌一脸的谄媚。
“和我还说什么求不求的。”周静姝放下手中的剪子:“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啊?”
“就是西域送过来的那些奏折。”路朝歌笑着说道:“这不是大朝会都要汇报嘛!他们都能摘捡精要,你也知道我这人,军队上送来的奏折我能看的明白,可是这地方治理的事,我实在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啊!你帮帮我呗!”
“就这事?”周静姝坐了下来。
“对啊!”路朝歌点了点头:“你帮我总结一下,越简单越好,要是几句话能说明白就最好不过了。”
“走吧!去书房。”周静姝喝了一口茶,站起身说道:“我帮你看看,怎么弄最合适。”
该说不说的,周静姝不愧是文武双全的能人,只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把那一堆奏折当中的重要数据和事情提炼出来了。
“你看看,这些够不够精炼?”周静姝将重新写好的奏折递给了路朝歌。
路朝歌看着自己媳妇那娟秀的小字,简直就是艺术品,路朝歌只是扫了一遍,就将上面的内容给记住了,他这种能力算不得与生俱来,只是后期训练的成果。
“行,就这样吧!”路朝歌将奏折放在了案几上:“媳妇,我带你去逛街去,咱俩买年货去,不在这王府里待着了,天天在家待着多没意思。”
路朝歌赶着牛车,周静姝也不嫌弃,就坐在牛车上,两人就这么出了王府。
两日后的大朝会,可以说是每年最大的一次,整个大明数得上的官员、封疆大吏全都来了。
作为百官之首的路朝歌站在最前面,身后两步的距离,才是满朝文武,诸多大臣分列在路朝歌身后两侧,一个个都等着大朝会的开始。
这大朝会其实挺没有意思的,就是听一帮人在那汇报各个地方今年的一些实际情况,这个汇报你可不能掺假,毕竟他们汇报的东西,若是出入太大了,李朝宗可是会派锦衣卫去核查的,你这脑袋不想要了,大可以试试。
大朝会很快就开始了,第一个汇报的肯定是路朝歌,他也没拿那份奏折,周静姝写的东西都在他脑子里了。
路朝歌滔滔不绝的足足说了一刻钟的功夫,可以说是把西域送来的那些奏折的重点都说了一遍,至于里面的真假路朝歌也分辨不出来,就让李朝宗自己去分辨吧!
“奏折呢?”看着说完的路朝歌直接坐了回去,李朝宗笑着问道:“说完就算了?”
“你要奏折干啥?”路朝歌忘了,就算是汇报完了,那份奏折也是要送上去的。
“若是其中有虚报,锦衣卫是要下去核查的。”李朝宗叹了口气:“赶紧拿过来吧!”
“没带,在家呢!”路朝歌瞪了李朝宗一眼:“明天我叫人给你送来。”
李朝宗也懒得纠结,路朝歌就是这个性子,你让他一本正经的参政,到时候你未必受得了。
大朝会显然不止一天时间,那么多封疆大吏需要汇报,而且不是所有人的汇报都像路朝歌那般精简的,很多地方上的事那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路朝歌就算是再不喜欢,也要忍着参加到结束。
这大朝会,足足持续了两天时间,随着最后一名道府汇报完毕,这场大朝会也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未来一年六部的规划,这里面最重要的其实就户部和工部,一个管钱一个管工程,那可都是大明的大方向。
至于兵部那边,李朝宗和路朝歌已经定下了基调,明年一年暂时不准备对外用兵了,若是有突发情况再说。
林哲言这位户部尚书,今年可是阔绰了,因为邬浒和弥罗的覆灭,大明的国库多了一年的赋税,明年的大明可能开设不少官府工程了,有了这些工程,大明的百姓就能赚更多的钱,赚了钱就能消费,消费了就能增加赋税,说白了就等于是最后这银子还会回到国库,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林哲言说话也是简单利落,没有什么美化的词汇,说的也都是干货,比如要在什么地方开什么官府工程,要投入多少银子之类的,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废话。
路朝歌坐在那慢慢的数着,最后一算下来,明年大明各种投入超过了两亿五千万两。
“林尚书,我打断一下您。”路朝歌站起身:“我刚刚简单的算了一下,明年一年大明的投入就是两万万五千万两,咱大明岁入多少啊?”
“若是不算邬浒和伽罗两国抄回来的金银,今年一年时间,大明岁入三万万六千万两。”林哲言对户部的账目一清二楚:“算上杨大将军从邬浒和伽罗带回来的金银,今年的岁入是四万万两千万两。”
“那就好那就好。”路朝歌松了一口气:“我以为咱大明入不敷出呢!”
“那怎么可能。”林哲言看向路朝歌:“大明每年岁入必有结余,若是没有结余,我这个户部尚书,岂不是太不合格了?您说是吧!”
“对对对。”路朝歌笑着说道:“你刚才说我大明军费开支要占到一半以上?”
“是啊!”林哲言点了点头:“刚刚已经做了详细汇报,日常军费开支就是一万万两,这其中包括各军俸禄以及退役老兵的养老银子。”
“有点多啊!”路朝歌咂了咂嘴:“不过也没办法,养军队本来就颇为耗费银钱,辛苦你了,林尚书。”
“都是我该做的。”林哲言笑着说道。
林哲言汇报结束之后,就是工部尚书,他汇报主要是这一年大明都开了哪些官府工程,明年又要开什么工程。
工部这边汇报结束,李朝宗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做出点评,而是说道:“北城的建设要加快一些,东城那边也不能放松了,不管是北城还是东城,都是我大明未来的基本盘,尤其是东城的建设,关系着我大明万国来朝,虽然像是面子工程,可终究是能见到实打实的好处的,至于南城的建设,已经划分好了用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是可以给大明带来足够利益的,所以要加快进度。”
“臣,领命。”工部尚书邴良弼赶紧应下,别管人手紧张不紧张,既然皇帝下令了,那就想办法,做臣子的自然是要给皇帝陛下分忧的。
大朝会结束,晚上就是酒宴,这场酒宴各位大员都要带着家眷参加,路朝歌自然也要参加,别的宴会不参加也就算了,但是这场宴会他避免不了,更何况他媳妇还要来呢!
朝会结束后,路朝歌就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去了谢灵韵的寝殿,谢灵韵正忙着安排晚上的宴席,就连萧浠洛都被请进了皇宫帮忙,毕竟是未来的太子妃,这些事也要学着去弄,谢灵韵最开始也不懂这些,都是宫里的老嬷嬷一点点交她的。
现在,她也要交给萧浠洛,将来这些事都是她要做的。
“浠洛也在啊!”路朝歌看着指挥着宫女的萧浠洛,笑着说道。
“见过二叔。”萧浠洛这两年也跟着李存宁开始称呼路朝歌为二叔了。
“一家人别那么客气。”路朝歌赶紧将人扶起来:“快去忙吧!”
“来我这干什么?”谢灵韵看着路朝歌:“这眼看着又要长一岁了,奔三十岁去了,以后稳重一些。”
“我不就这德行嘛!”路朝歌笑着说道:“大嫂,存宁过了年就十五了,是不是也该准备他的婚事了?”
“按你说的,怎么也得等他十七岁之后。”谢灵韵笑着说道:“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来得及。”
“我听说皇家娶亲的说道可多了。”路朝歌说道:“更何况是太子娶亲,估计说法更多。”
“宫里的老嬷嬷都清楚,到时候我请教一下就是了。”谢灵韵对李存宁的婚事自然是上心的:“更何况还有前楚的曹贵妃在,她肯定知道很多的。”
“对啊!”路朝歌想起了曹贵妃,现在住在刘子睿府上的前朝贵妃:“她肯定什么都知道。”
“所以,你就不用操心了。”谢灵韵笑着说道:“我自己儿子的事,我还能不上心嘛!”
“我就是过来问问。”路朝歌笑着说道:“现在有浠洛丫头帮你了,你也别太累了。”
“就这点事,有什么累的。”谢灵韵很欣慰的看着路朝歌:“朝歌,嫂子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说,弄死谁?”路朝歌可能不惯着李朝宗,但是一定惯着谢灵韵,这可是他的大嫂啊!
“这次曼苏里使团过来,其实我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谢灵韵虽然不干涉朝政,但是李朝宗对她也没什么隐瞒:“你知道我和你大哥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天地院’的人,我想让他们都死,一个也不留。”
“这……”路朝歌皱了皱眉,他之前还答应了王子焕,要保他一命,还给他一个富贵人生的。
“怎么?‘天地院’有你要保的人?”谢灵韵立即就明白了路朝歌的心思。
“没有。”路朝歌直接将所有杂念甩了出去:“既然大嫂说了,那我一定可以做到,至于其他的,我倒是不在乎。”
“大嫂,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路朝歌继续说道:“你是皇后,你要母仪天下,哪能说出杀人灭口的事,这件事弟弟心里有数了,你就不要操心了,好不好?”
“好,大嫂以后不说了。”谢灵韵最欣慰的从来不是他能母仪天下,他最欣慰的永远都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两个男人,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李朝宗登基称帝,多少人等着他三宫六院,可是他登基四年时间,可见他选妃了?
路朝歌如今二十六,可在她的面前总像是个孩子一般,也从来没把她这个大嫂当外人,也是把自己这个大嫂抬的高高的,他可能不给李朝宗面子,但是他从来不会拂了她谢灵韵的面子,甚至为了谢灵韵的面子,他都能去打李朝宗的脸。
大明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都没有辜负她谢灵韵。
“一晃都十四年了,当年被你大哥捡回来的臭小子都二十六了。”谢灵韵看着路朝歌那张脸:“还记得刚把你见回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看着就可怜兮兮的。”
“我好像一直也不算小吧!”路朝歌比划着自己的身高:“不过,那时候确实挺瘦的。”
“现在都成了咱大明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了。”谢灵韵真可以说是把路朝歌当儿子一样养了好几年。
“再有权势,我也是路朝歌啊!”路朝歌笑着说道:“在有权势,我也是你弟弟啊!”
“好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谢灵韵捏了捏路朝歌的脸:“听了一天奏本,估计也是累坏了吧!”
“我还行,左耳听右耳冒的。”路朝歌笑着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怎么关心这些东西,我就知道我大明一年军费多少就行,我就管好我那一摊子事,就算是给我大哥分忧了,二百多万人扔给我了,他心也是真大。”
“你们哥俩别分的那么清楚。”谢灵韵笑着说道:“这个天下有你的一半。”
“我可不要那一半。”路朝歌赶紧说道:“看我大哥累成那个德行,我对那一半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二叔,你在这呢!”李存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这边:“我找你半天了。”
“你不跟你得在一起,和那些大人们聊聊天,来找我干什么?”路朝歌看向了李存宁:“我跟你说,你得多和那些老臣聊聊,那帮人一个人一百八十个心眼子,跟他们聊天长心眼子是最快的,以后你也好和他们斗智斗勇啊!”
“我感觉和你在一起长的更快。”李存宁来到路朝歌面前:“娘,您也在呢!”
“你们爷俩聊吧!”谢灵韵笑着说道:“我去正殿那边看看,眼看着就到时间了。”
“有事啊?”谢灵韵离开后,路朝歌开口问道。
“我能有啥事啊!”李存宁走到路朝歌身侧:“二叔,年后是不是要往南疆调兵了?”
“嗯?”路朝歌看向李存宁:“这你都看出来了?”
“难不成合作就是咱大明帮着曼苏里喊喊口号?”李存宁笑着说道:“到时候肯定是要出兵的,估计就这两年的时间了吧!现在调兵过去,让他们适应一下当地的气候。”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路朝歌点了点头:“不过不能一下调动太多人,容易引起误会,毕竟如今大明的军队动向更像是风向标,往哪里动哪里的人就会担心。”
“那你准备先把谁调过去?”李存宁试探性的问道。
“你想让我把谁调过去啊?”路朝歌还能不懂李存宁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动一动太子十尉嘛!
“太子十尉留在宫里其实用处不大,我一来不准备夺权,二来我也没想着造反,三来我爹也没准备废了我这个太子,你说把他们留在宫里干什么啊!”李存宁在路朝歌面前从来不遮遮掩掩:“不如调到前线去磨练一番,也给他们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早就知道你这么想了。”路朝歌笑了笑:“行了,这件事年后再说,先好好过个年。”
路朝歌一开始是没准备调太子十尉的人的,毕竟是东宫的卫队,调上去了也未必能有多大的作用,不过既然李存宁提起了,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都是大明战兵,去战场历练一番其实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