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陈兵南疆,曼苏里自然也得了消息,南疆那些小国倒是能睡的踏实了,可曼苏里就睡不踏实了,尤其是‘天地院’的那些人,他们太清楚大明和他们‘天地院’的仇恨有多大了,若是大明真的兴兵来犯,曼苏里未必会被彻底抹除,但是他们‘天地院’绝无幸免。
为此,曼苏里朝堂内的‘天地院’成员,立即上书哲里别,希望哲里别可以调集重兵陈兵边境,以防止大明兴兵来犯,哲里别没拒绝也没答应,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毕竟整个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天地院’的人,他其实并不是特别清楚,那些已经暴露的他自然是掌握的了,但是那些没有暴露出来的人呢?
这一次,既然要动就动的彻底一点,把整个‘天地院’连根拔起,不能再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众多朝臣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而哲里别则作壁上观,而且他心里也有了计较,曼苏里和大明只是确定了合作解决‘天地院’,但是具体计划并没有制定。
就在一众朝臣吵的差不多了,哲里别终于开口了。
“去年,我曼苏里派了使团前往长安城。”哲里别缓缓开口:“那不如就修书一封,让大明也派遣使团来朕的王都一聚,到时候朕也可以亲自问问大明,为何要陈兵边境,你们觉得朕的提议如何啊?”
哲里别的话顿时让整个金銮殿陷入了寂静。
“怎么?朕的提议不好吗?”哲里别看着下面的一众朝臣:“还是说诸位有更好的建议?”
“臣,觉得陛下提议甚好。”苏伦自然明白哲里别的意思,这是要商量未来如何对付‘天地院’了。
“前次我曼苏里使团前往大明,大明皇帝陛下以礼相待。”苏伦睁着眼睛说瞎话,整个使团死了那么多人,就算是不调查都知道是谁干的,可是哲里别压根就不追究,主要是死的人实在是太精准,除了‘天地院’的人,一个没死。
“这次,也正好邀请大明使团,以此来促进两国友谊。”苏伦继续说道:“正好也让大明体验一下我们曼苏里的风土人情,如此岂不美哉?”
“陛下。”阿卓站了出来:“臣子从大明回来之后,对大明也是念念不忘,尤其是大明的军队,当真是天下致锐,甚至有名为火炮之物,更是可开山裂石,若是能让大明使团前来,也许我们能见识到大明更多不一样的地方。”
“陛下,万万不可。”瑟文迪可不想大明的使团过来,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再让大明使团过来,可哲里别好好商议一下怎么弄死‘天地院’吗?
“瑟文迪爱卿,为何不可啊?”哲里别双眼微眯:“我们的使团是苏伦大丞相亲自率领,那大明派过来的使团,想来应该是让路朝歌亲自带队吧!”
哲里别太了解‘天地院’现在的想法了,一般的借口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松口,那就给他们一个没办法拒绝的理由,路朝歌要来,对‘天地院’来说,难道不是一个机会吗?
一个弄死路朝歌的机会,毕竟这曼苏里可是‘天地院’的大本营,而且还是在那曼苏里的王都,是‘天地院’势力最大的地方,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弄死路朝歌的想法。
果然,哲里别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瑟文迪家的数名外围子弟就在使团内,死在了回来的路上。
见众人重默,哲里别笑了起来:“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苏伦爱卿立即手书一封送往长安城给大明皇帝陛下,邀请大明使团前来曼苏里做客。”
“臣,遵旨。”苏伦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朝会散去,苏伦去了哲里别的御书房,哲里别亲自手书一封,叫来一队禁军,护送这封信前往长安城。
这封信走的并不着急,哪怕是走的在快一些,这封信抵达大明也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到时候可就八月份了,大明也不会在这个月份派出使团。
护送信件的禁军沿途不疾不徐,终于在九月中旬抵达了长安城,书信被礼部送到御书房,李朝宗看着哲里别的又一封亲笔信,看了上面的内容,也就知道哲里别的打算了。
“曲灿伊,去把你家二爷请来。”李朝宗将哲里别的亲笔信仍在御案上:“你家二爷这是有事干喽!”
李朝宗想着路朝歌带着使团前往曼苏里可能发生的事,他就忍不住想笑。
也不知道‘天地院’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同意让他兄弟领队去曼苏里,真以为到了曼苏里,路朝歌就是他们‘天地院’能随意拿捏的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路朝歌赶到了御书房。
“怎么,我听老曲说哲里别写信给你了,让咱大明派遣使团过去?”路朝歌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嗯!”李朝宗点了点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走一趟?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天地院’那帮人可没安好心,这帮人有多恨你,你心里应该清楚。”
“去就去呗!”路朝歌笑着说道:“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和哲里别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天地院’,顺便聊一聊我大明应得的好处,之前苏伦过来,聊的也不算是 太彻底,而且他也做不了主,这次直接见那个能做主的。”
“你准备带谁过去?”李朝宗倒是没阻止路朝歌,这一次他还必须要去才行,换成其他人,有些事根本就没办法做决定,到时候还是要耽误很多事。
“杨延昭啊!”路朝歌咂了咂嘴:“到时候要是杀出来,我们两个也能方便些,若是带了那些读书人,到时候瞻前顾后的,麻烦不说,还有可能被‘天地院’的人抓住,成为威胁我大明的棋子,更何况我大明本就缺文官,让么留在大明帮你干事业吧!我带一些莽撞之人去看看情况就是了。”
“你就带他一个人去?”李朝宗无奈的看了路朝歌一眼:“人家的使团近四千人,你们就去两个人?”
“我带的人也不少啊!”路朝歌挠了挠头:“我领亲兵三千,再加上重甲一千,我这不也四千人了嘛!”
“也行,反正什么事你都能干。”李朝宗想了想,不管是六部衙门的活还是军队上的事,他这个弟弟确实能一把抓,平时不想干那是不想干,若是真让他去做这些事,他不比任何人做的差,只不过是他不愿意罢了。
“那你就给哲里别回信吧!”路朝歌想了想:“明年二月份我从长安城吃饭,差不多五月份就能到了,让他们做好接待的准备吧!”
路朝歌虽然没想到哲里别会邀请大明的使团前往曼苏里,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毕竟确实有很多东西没和哲里别商量明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商量一下也挺好。
路朝歌离开皇宫之后,直接去了杨延昭的府邸,将这件事和杨延昭说了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杨延昭自然应下了,只要不在长安城待着,他去哪都行,更何况还是和路朝歌一起出去,那肯定很有意思。
时间转瞬,景泰五年就这么过去了,大明依旧如常,这一年风调雨顺且没发生大规模对外作战,虽然岁入少了一些,但是也不耽误大明蓬勃发展。
景泰六年二月,路朝歌带着麾下亲军和以前重甲离开长安城,随行没有一个文官,路朝歌也压根没想带他们,而且满朝文武也压根没人站出来反对,都知道路朝歌这次去是干什么的,根本就不是谈什么两国贸易这类的东西,就是奔着收拾‘天地院’去的,至于谈论两国贸易,顺带手的事罢了。
从长安城出发,四月份抵达镇南关,此时的镇南关聚集了将近百万战兵,路朝歌在镇南关逗留两日。
两日时间,路朝歌看了看调到这边的军队,主要是和那些领兵将军见了一面,让他们继续训练军队,不可掉以轻心,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明年差不多就要出兵曼苏里了。
两日后,路朝歌带着麾下四千人离开镇南关,一路奔着曼苏里而去,沿途各国早就得了大明召会,无人敢阻拦。
五月中旬,路朝歌一行抵达曼苏里边境真腊城,这是曼苏里对外的桥头堡,阿卓带着三千禁军早已等候在此。
阿卓虽然没见过路朝歌,但是他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而且那黑底金子的大纛矗立在其身后,这人还是相当好辨认的,只不过看到整支队伍后,阿卓有些不淡定了。
“殿下,此次前来为何不曾见到大明官员?”阿卓也没想到,路朝歌只带了四千军队,压根就没带什么所谓的六部官员,除了一些礼品,就剩下军队了。
“我全权代理了。”路朝歌笑着说道:“你应该了解过我这个人,在大明就没有我不能干的事,只不过是我不想做罢了,这次来曼苏里也是危险重重的,带着那些读书人,终究是放不开手脚,你说是吧!”
“到了曼苏里,岂能让殿下有危险?”阿卓打了个哈哈:“您可是我们曼苏里的贵客啊!”
“你们曼苏里人自然是把我当贵客的。”路朝歌耸了耸肩:“可是,你别忘了,这曼苏里终究不是哲里别陛下的曼苏里,他还是‘天地院’的曼苏里,我大明和‘天地院’本就是不死不休,我这次去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有所动作,尤其是那个叫王嗯英的,他恨我不死啊!”
“殿下大可放心,我曼苏里上下,必然会保护您的安全。”阿卓自然明白路朝歌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啊!”路朝歌指了指身后的杨延昭和扛着大纛的袁和通:“看见我身后这两位了吗?万人敌。”
“这位应该就是大明的禁军大将军杨延昭吧!”阿卓看向路朝歌身后的杨延昭,那一身鲜明的大将军甲很难认不出来,整个大明的大将军是有数的,长得如此雄壮,除了杨延昭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见过阿卓大将军。”杨延昭拱了拱手:“外臣在大明也曾听闻阿卓大将军之名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听了杨延昭的话,路朝歌看了他一眼,这货什么时候学会文绉绉的了?
不过也不重要,反正就是一些场面话罢了。
阿卓这次来,主要目的并不是接路朝歌那么简单,他还要和路朝歌确定一些东西。
两支人马前脚离开真腊城,后脚阿卓就来到了路朝歌身边,示意路朝歌让随他往前走走。
路朝歌自然不担心阿卓耍什么手段,两人打马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阿卓这才开口。
“殿下,我们陛下让我过来,一来是迎接您去王都,二来是想让我问问您,镇南关外七十多万战兵,是奔着曼苏里来的,还是‘天地院’?”阿卓毕竟是个当兵的,有点弯弯绕也用在战场上了,为人还是直来直去。
“你出门前,你们陛下没交代过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别那么直接吗?”路朝歌倒是不讨厌阿卓这个人,毕竟他的性格和杨延昭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是比杨延昭聪明一点,但是在为人处世上,两个人其实差不多。
“倒是没有提及。”阿卓不明所以。
“也对。”路朝歌叹了口气:“毕竟我和人也不是很喜欢那些弯弯绕,直来直去的挺好的。”
“我安排在镇南关的人,就是为了对付‘天地院’的。”路朝歌也没什么隐瞒的,甚至不担心阿卓是‘天地院’的人。
“可这将近七十万的军队……”阿卓心里也是在打鼓,这七十万人足以灭了曼苏里了,虽然曼苏里在南疆称王称霸,而且军队也确实很强,可是他们若是聚集七十万大军,整个曼苏里就空了,各地根本就没人镇守了。
“我也不过是做个万全准备罢了。”路朝歌想了想:“阿卓将军,整个曼苏里的军队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万了吧?”
“差不多就是这哥叔。”阿卓点了点头,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就像全天下都知道,大明摆在明面上的军队二百多万一个道理。
“这其中你能掌握的不过半数吧?”路朝歌挑了挑眉。
“还好一些。”阿卓叹了口气。
“你看,你连全国的军队都掌握不了,我怎么放心你们啊!”路朝歌笑了笑:“到时候,万一连你麾下的军队一起反水跟了‘天地院’来打我,怎么办?”
“不可能。”阿卓有些激动:“我麾下军队皆是跟随我征战多年的老兄弟了,他们不可能背叛。”
“利益不够而已。”路朝歌嗤笑一声:“你可别忘了,你们曼苏里刚经历过一场内战,你是功成名就了,你是身居高位了,可是你手下的那些人都和你一样吗?”
“殿下,这是何意?”阿卓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陛下登基已经论功行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切……”路朝歌轻嗤一声:“你能当大公爵,你能当大将军,别人就不行啊?都是从龙之功,凭什么你得到的最多?你在帮助你们陛下登基的这几年里,你敢说你的功劳能压制住所有人的功劳吗?想来是不可能的吧!”
“这……”阿卓也说不准了,虽然他也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但是在扶持哲里别登基的过程中,他的功劳最大不假,但也做不到能压死所有人。
“看来你心里也清楚了。”路朝歌笑了笑:“所以,既然你能扶持哲里别陛下登基称帝,从而获封大公爵、大将军,我听说你还开府了,那其他人就不能吗?他们就不想吗?不过是从龙之功罢了,换个皇帝扶持一下也未尝不可吧!只要有‘天地院’在背后支持,好像就没什么不可能了吧!”
阿卓被路朝歌的话说的陷入了沉思。
“‘天地院’是有这个本事的。”路朝歌见阿卓沉默,便继续说道:“别忘了,你们哲里别陛下也是如此登基称帝的,照本宣科再来一次就是了。”
“是啊!”阿卓点了点头:“我的功劳确实不能压制所有人,但得到的确实也是最多的,他们心里有所不满也是情理之中,可是他们真的会像你说的那般吗?”
“现在自然是不会了。”路朝歌轻抚战马鬃毛:“那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曼苏里毕竟平静无波,他们就算是想干什么,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可若是哲里别陛下和‘天地院’开战了呢?那你说他们有没有机会啊!每个人都有贪欲,只不过是没被勾出来罢了,一旦被勾了出来,那他们就是最可怕的人。”
不管路朝歌的最终目的是针对‘天地院’还是曼苏里,都要让整个曼苏里的那些人知道,他安排这么多人,也是为了所有人考虑,毕竟整件事之中存在很多变数,路朝歌可是把能算的都算进去了。
尤其是曼苏里的军队,是整件事之中,仅次于‘天地院’最大的变数之一,若是真被‘天地院’给策反了,到时候路朝歌可就要独自面对整个曼苏里的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