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所料不错,哲里别离开后没多久,王嗯英就派人送来了请帖,请帖很简单,里面写的内容一样很简单,从文字中就能看的出来,写请帖的人对路朝歌的态度有多厌恶。
看过请帖之后,路朝歌叫上杨延昭和袁和通,带着他那十多名亲卫,跟着来人就去了王家府邸。
站在王家府邸外,路朝歌看着眼前那高大的门楣,比他那王府还高了几分,而且看府邸的占地面积,估计比他的王府还要大上不少,只是一座府邸,就能看出王家的底蕴。
得了路朝歌到了的消息,王嗯英亲自迎了出来,他和路朝歌的关系可没那么好,只不过也不能让他父亲和爷爷出来,最后迎接路朝歌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了。
“你还真敢来?”王嗯英看着路朝歌。
“哪来那么多废话。”路朝歌轻嗤一声:“我是来领人的,你抓的那些锦衣卫我今天都要带走。”
“行啊!”王嗯英点了点头:“那就看不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路朝歌,我说过,这里是曼苏里的王都,不是你能横行霸道的大明长安城。”
“我横行霸道还管在什么地方吗?”路朝歌不屑的笑了笑,伸手将王嗯英扒拉到了一旁:“是你请我来的,所以对我客气点,我这人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万一一个心情不好,我把你们王家给拆了,连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我一样可以把他埋了,王嗯英,我是来接人的,别让我发火。”
“这是王家。”王嗯英再一次挡在了路朝歌身前。
“是什么地方重要吗?”路朝歌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迈步走进了王家宅邸。
刚走进去,就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魏嘉荣。”路朝歌看着眼前人:“前一次就是你把王嗯英救出去的对吧!是个挺了不起的人才,只不过出生错了地方,若是你出生在中原,成为我麾下的将军,也许现在的你,会成为大明勋贵中的一员。”
“大明勋贵?”魏嘉荣嗤笑一声:“很了不起吗?千年的世家流水的王朝,我魏家传承千年,你们大明才几年啊!如今才是第五年吧!一个新生的国家而已,也敢在千年的世家面前耀武扬威,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是啊!才五年而已。”路朝歌笑着说道:“不过,我们大明也许还能延续千年,而你们估计也就还有几年好活了,珍惜现在的每一刻吧!这也许是你们最后的美好时光了。”
“果然,你还是那么嚣张自信。”魏嘉荣也笑了起来:“不过,这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等你真的有本事打过来再说吧!我们‘天地院’在曼苏里也不弱。”
“对啊!你们‘天地院’太强了。”路朝歌不屑的说道:“可是,盛久必衰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路朝歌,我们的未来如何,与你没有关系。”王嗯英靠近路朝歌:“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留在这里?”
“那你信不信我能先杀了你?”一柄匕首抵在了王嗯英的脖子上,没有人看到路朝歌的匕首是从什么地方抽出来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匕首就已经抵在了王嗯英的咽喉处。
“把你放在周围的狗给我撤走。”路朝歌的语气突然变的冰冷:“不然,我不敢保证被吓到之后,这手会不会抖,会不会不小心划开你的脖子。”
从走进王家府邸的那一刻,路朝歌就感受到了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杀气,一个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来说,感受杀气和杀意好像已经成为了本能。
王嗯英双眼微眯,看着眼前的路朝歌,只不过他在路朝歌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慌张。
“散了。”王嗯英抬起手挥了挥,那股子杀气瞬间消失。
“这就对了。”路朝歌笑着说道:“我是来领人的,带我过去吧!”
“请。”王嗯英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着王嗯英来到王家的地牢,一走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钻进了路朝歌的鼻子。
“看来你们王家这地牢关了不少人啊!”路朝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以前没关过多少人。”王嗯英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不过,自从抓了那些锦衣卫之后,这里可是很热闹的。”
“你不用试图激怒我。”路朝歌平静的说道:“我领兵十多年时间了,若是被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乱了方寸,那你觉得我能活到现在吗?”
两个人的年岁差不多,可王嗯英在这一刻才发现两人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自身本事,就是这份心性,他就不如路朝歌,甚至差了很多。
“把人带上来吧!”王嗯英冲着地牢深处喊了一声。
没多久,十几个坛子被抬了出来,看到这十几个坛子,路朝歌的眼神瞬间冰冷。
人彘。
没错,就是人彘。
“他们嘴太硬了。”王嗯英一脸玩味的看着路朝歌:“我想知道一些消息,可是他们就是不和我说,那我只能对他们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了,我们没有锦衣卫那么好的刑讯方式,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了。”
“好,好得很。”路朝歌脸上的笑容敛去,语气变的阴冷无比,不过他并没有发作。
“少将军,是你吗?”十几个坛子中,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还是我听错了?”
“是我。”路朝歌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线。
“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们回家。”那人的声音依旧微弱,只不过却多了几分欣喜。
“王嗯英,我谢谢你还留条命一命。”路朝歌看向了王嗯英:“这里有十七个人,你准备好王家十七条人命……不……准备好一百七十条人命。”
“别急,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王嗯英不为所动,依旧看着路朝歌:“再带一批上来。”
又是十几个人,这十几个倒是没有被做成人彘,只不过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肉,满身上下都是伤口,甚至有些人身上已经开始腐烂了。
“我忍……”路朝歌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继续……”王嗯英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批批锦衣卫被带了出来,路朝歌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可他那紧握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朝歌。”杨延昭好似感受到了路朝歌的愤怒,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肩膀:“忍一忍,忍一忍。”
“好,我忍。”路朝歌颤抖着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王嗯英一脸笑容的看着路朝歌:“你放心,我抓到的人一个也没死,都在这了,你现在就可以带他们走了。”
“王嗯英,这笔账我记下了。”路朝歌紧握的拳头松了松:“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对他们做的一切,还给你。”
“别在我这说狠话了。”王嗯英嗤笑一声:“这些人你可要好生照顾,若是一个不好死了人,可和我没关系。”
“操……”路朝歌一巴掌抽在了王嗯英的脸上,就是毫无预兆的一巴掌,若不是为了将这些人带出去,路朝歌已经开始动手杀人了,而不是简简单单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这一巴掌,路朝歌虽然没用出全力,但是也将王嗯英的半张脸扇的肿了起来。
“王嗯英,这是利息。”路朝歌喘着粗气,压制愤怒其实是很耗费精力的。
“路朝歌,这里是曼苏里,不是大明。”魏嘉荣挡在王嗯英身前:“你要是在如此嚣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魏嘉荣,别在我面前狗叫。”路朝歌咬着后槽牙:“你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真以为我不了解你?从现在开始不要惹我,真的容易死人的,大不了老子杀穿你们。”
“滚开。”路朝歌一巴掌将魏嘉荣推开。
来到那些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锦衣卫面前,看着这些为了大明出生入死的兄弟,路朝歌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兄弟们,我这就带你们离开这里。”路朝歌常舒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们回家。”
“少将军,我们回不去了。”坛子中的一人轻声说道:“我们现在的样子很吓人吧?”
“不,不吓人。”路朝歌摇着头:“你们都是我大明的英雄,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家,国家会养着你们。”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那人摇了摇头:“我们没得活了,您给我一个痛快吧!”
“活着,我大哥跟我说过,找活着就有希望。”路朝歌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实在自欺欺人:“你看,我当初就活下来了,你们看看我现在多厉害。”
“少将军,给我们一个痛快吧!”那人哀求道。
“朝歌,你先出去吧!”杨延昭来到路朝歌身边,轻声说道:“他们现在一心求死,我们就算是把他们带回去了,这一路折腾下来,也未必能活着回到大明,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了,他们这一身的伤,一个照顾不到……”
后面的话杨延昭没有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此这般情况,这一路折腾下去,估计还没到镇南关,这些人就已经变成一堆烂肉了。
“少将军,回到长安城帮我给陛下带句话,我没给他丢人,也没给大明锦衣卫丢人。”那人语气愈发虚弱:“把我的骨灰带回去,能把我的骨灰撒在小淮河吗?他们都说那得姑娘特别水灵,我还没见过呢!”
“好,我答应你。”路朝歌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流了下来。
“延昭,你来吧!”路朝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别让他们太痛苦。”
“少将军,我们走了。”有个人大喊道:“去见我们的老兄弟了,逢年过节记得给我们多烧点纸钱,别让我们在下面过苦日子,我们可受不了。”
“对啊!”又有人喊道:“给我们多烧点漂亮姑娘,我到现在还没碰过女人呢!”
听着这些锦衣卫的遗言,路朝歌对‘天地院’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兄弟们放心,我会记得的。”路朝歌挤出一抹笑。
“少将军,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一个躺在那里,双腿尽失的锦衣卫笑着说道:“你本来就不如陛下长大好看,哭起来更难看,多笑一笑嘛!人都会死的,我们不过是早走一步罢了,比起那些走的更早的老兄弟,我们也算是见到我大明的太平盛世了,值了,这辈子值了。”
“是啊!值了。”又有人喊道:“少将军,出去吧!一会可能有点血腥,别脏了您的眼,我们这些人都废了,死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负担。”
“兄弟们,走好。”路朝歌咬着牙喊道:“路朝歌对不起你们,是我把你们推进这个火坑的。”
路朝歌转过身,一手拎着王嗯英,一手拎着魏嘉荣,缓缓走出了地牢。
外面艳阳高照,可此时路朝歌的内心却被阴云笼罩,九十多个人啊!九十多个优秀的锦衣卫啊!就被王嗯英磋磨成这样了,他路朝歌心痛。
“路朝歌,你看,我人都给你了,你怎么还不开心呢?”王嗯英挂着一抹残忍的微笑,嘴角还挂着一丝丝血迹:“你居然还哭了,真是难得啊!”
“王嗯英,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路朝歌恶狠狠的看着王嗯英:“你以为这是你家我就不敢动你?”
“你可以试试。”王嗯英大笑道:“来人……”
随着王嗯英的喊声传出,数十名王家护院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路朝歌围在了中间。
“就凭这些臭鱼烂虾,你以为对付的了我?”路朝歌嗤笑一声:“这样,我在给你一些时间,把你能叫来的人都叫来,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多叫一些人过来让我痛快痛快,没准把你们都杀光了,我心情就好了也说不定。”
“你以为我不敢?”王嗯英大笑道:“我告诉你,这是曼苏里,不是你的大明。”
“嗯英,够了。”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王嗯英听到这个声音,原本猖狂的笑声立即收敛了。
“爷爷,你怎么来了?”王嗯英紧走几步来到王砚硕的面前躬身行礼。
“路朝歌?”王砚硕只是看了王嗯英一眼,随后就来到了路朝歌面前。
“是我啊!”路朝歌看着王砚硕:“都说‘天地院’王家有个老不死的,应该就是你吧!”
“堂堂大明亲王,就是这个素质?”王砚硕并不气恼。
“看了一些东西之后,我这本来就不多的素质就彻底没了。”路朝歌冷哼一声:“王砚硕,好好珍惜你现在的美好生活吧!你们很快就过不上了。”
“路朝歌啊路朝歌,你呀!还是不了解我们的实力。”王砚硕这么多年久居曼苏里,对‘天地院’的强大自然一清二楚,只不过他这些年掌握的情报很多,却也忽视了大明的强大,不是他不愿意去调查,而是他认为中原王朝就算是在强,也不过是个刚刚建立五年的王朝罢了,自然是比不得‘天地院’这千年底蕴。
“我只是相信我大明的实力。”路朝歌笑着说道:“好了,我不想和你废话了,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是清楚的,方便的话去给我准备几驾马车,我带着人就走。”
“去给他准备几驾马车。”王砚硕对身边的老人吩咐了一声:“毕竟远来是客,我们王家是知道怎么待客的。”
“走吧!”王砚硕看向了王嗯英:“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丢了老王家的脸面。”
王砚硕带着王嗯英离开了,可是那些护院依旧在,他们要盯着路朝歌,怕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杨延昭和袁和通从地牢走了出来。
“结束了。”杨延昭来到路朝歌面前。
“带兄弟们回家吧!”路朝歌叹了口气:“我让他们准备了马车,把兄弟们的遗体带出城吧!”
“好。”杨延昭点了点头。
三个人重新回到了地牢,将那些逝去的锦衣卫的遗体一具一具的抬了出来。
九十余具尸体装在了二十辆马车上,路朝歌牵着最前面的那辆马车,缓缓向城外走去。
路上的曼苏里百姓看着马车上的尸体,一个个都避而远之,路朝歌记住了这些人的眼神,等他带着军队抵达曼苏里王都的时候,他不仅要让‘天地院’付出代价,更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杀人并不是最好的惩罚,让他们永无出头之日才是,早晚有一天他们会为今天的眼神付出代价。
路朝歌其实现在有点崩溃了,若是放在平常他不会有这样的心思,他也是一个看惯了生死的人,不应该为几十人的生死就陷入崩溃之中。
可是,这些锦衣卫的兄弟死的太惨了。
马车离开了王都城,路朝歌找了一块空地,开始焚烧诸多袍泽的遗体,跟随路朝歌而来的亲军和重甲,默默的将空地死死围住,看着袍泽们的尸体缓缓消失在大火之中。
路朝歌环视众人,他们在这些人的眼中看到了仇恨,这就足够了,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就好,等报仇的那一天,心里也就没有任何顾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