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若拉明确表现出反感的情绪,他们立马就会停止试探,老老实实去干本职工作。
但要是若拉并没有抗拒的表现,那接下来就好办了,寻找各种名义和潜伏者进行接触,然后通过接触慢慢的腐化潜伏者,从中获取更多内幕信息,甚至是策反潜伏者中的重要岗位,让对方成为双面间谍等等。
新贵稍微好一些,毕竟都是若拉提拔上来的,和若拉处在同一个阵营,用荣辱与共来形容并不过分,所以他们很乐意看到若拉话语权变大,但旧贵就不一样了。
不管那些旧贵表面多么恭顺,但他们内心深处都不希望皇室掌握太大的权力,特别是军权。
掌握军权的皇室,和善用平衡术制衡底下人的皇室,给贵族带去的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面对后者,只要贵族实力够硬,脑子也清醒,不会因为一封召回公函就傻乎乎的孤身返回王都,那多少还是能反抗一下的。
但面对前者,贵族便没法子了,因为对方可以无视一切干扰,直接对你进行物理上的删除。
反抗吧,还要再背上一层叛军身份,整个家族都会因此成为罪人。
不反抗吧,便只能伸长脖子等着闸刀落下。
怎么选都是死,完全没有可操作的空间,这也导致旧贵非常警惕将手伸向军队的皇室。
只要某个皇室稍微表露出一点类似的想法,旧贵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抹黑、造谣、拖后腿、制造重大失职事故等等,去影响该继承人对外的形象,最后再联合那些和自己有利益勾结的大臣,以及上下会议员,对继承人进行罢免。
这一套连招下来,很少有继承人能防得住。
当初如果没有罗宁在背后鼎力支持,若拉估计也少不了被这些旧贵恶心一通,最后无奈成为一名只有名头,没有任何实权的傀儡女王。
千万别小瞧那些旧贵族的能耐,近百年的运营,他们的触手早已遍布艾瑞希王国每一处角落。
一些强盛的老牌旧贵家族,在其他国家都有关系网,姓氏比一般的皇室都更好用。
但奈何出了个罗宁,一个以一己之力将艾瑞希拽出战争泥沼的时代主角,在傀儡军的锋芒面前,旧贵们引以为傲的手段,全部都施展不开,只能趁着罗宁不在的时候,如同小丑般偷摸摸的试探一下。
…
抱怨几句后,女孩们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罗宁也合上了画了叉叉的公函,开始看起来下一份。
看起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罗宁心里却有种怪怪的感觉。
特别是联想到不久借奥瑞恩之口发现的“稳赢思潮”时,这种怪异感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直觉告诉罗宁,犯罪率提升背后可能不仅仅只是旧贵族试探这么简单。
很有可能旧贵被某些人利用当成了摆在明面的靶子!
魔族入侵确实掩盖了很多矛盾,让阿诺德所有种族都没法继续内斗下去。
但这并不代表彼此之间的矛盾便彻底消失了。
别说不同种族,就算人类自己,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就拿南境来说,除了附庸国,其他拥有主权的国家,没一个愿意见到艾瑞希成为一境霸主。
艾瑞希强大了,也就代表着他们的生存空间变小了。
在生存面前,任何情面、大义、道德都会被丢到一旁。
趁着你大肆接收移民,在背后偷偷给你整点麻烦,拖缓艾瑞希的发展节奏,这在很多南境小国眼里,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就算最后不小心被抓住了把柄,最多也就是进行赔偿、或者是被打压一阵罢了,你总不能因为这种规则内的小手段,就把人家国家灭了吧。
除了南境各国外,魔族也有很大的嫌疑。
人类陷入内乱是对方乐于看到的。
任何有助于魔族加快攻占阿诺德位面的事,魔族都会去做。
这一点在投毒事件中已经得到过证实。
而在发现投毒破坏稳定这条路走不通后,魔族也不会继续钻牛角尖,他们很大概率会换一条路线。
让一个国家失去未来的办法实在太多了,除了军事击败外,还有其他非常阴险的手段,比如从价值观入手。
通过舆论操控将社会风气给带偏掉,让人们为了某个东西,不惜抛弃尊严以及廉耻。
让本该被谴责的特殊群体,享受到站到聚光灯下的待遇,而本该享受此待遇的人,却只能缩在角落里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
一旦这种扭曲价值观彻底成型,那么整个国家的未来发展潜力便消失了。
在面临外部挑战时,人人都只顾自己的安危,不会去思考国家没了该怎么办…
不过个人道德的沦丧,以及整个社会观念的崩塌,绝不会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需要很长时间的铺垫才行。
鼓动赢学思想或许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极有可能是调动移民与本地人的矛盾,亦或者是进一步的扭曲某些社会风气等。
只要最终方向是朝着“败坏”方向走的,那么基本就可以确定对方的目的了。
想到这里,罗宁心里有了计划。
回到晨露庭院后,罗宁并未陪同若拉一起接见各部门大臣,而是一个人来到了书房,并紧急联络了潜伏者。
等了大约五分钟左右,一道人影从角落阴影中缓缓走出。
“殿下,欢迎归来。”来人单膝跪地,语气恭敬的问候道。
没有寒暄,罗宁单刀直入,“近期犯罪率提升这件事,你们内部是怎么看的。”
闻言,五官普通似路人的青年毫不犹豫的说道:“内部初步判定为异常现象。”
“仔细说说你们的发现。”罗宁淡淡道。
青年酝酿了几秒,随后开始讲述起了潜伏者收集到的线索。
“一开始我们也以为只是常规的恶性犯罪事件,但后面深入调查后发现,所有罪犯精神方面都出现了问题,我们特意请了精神系皇家供奉,供奉检查后明确表示,这些罪犯的大脑都遭受过异物入侵。”
顿了顿后,青年又补充道:“这点不光罪犯身上存在,很多失踪归来的受害者也存在,根据他们家人的说法,这些受害者的性情像是完全变了一个样,以前很温和的人,现在暴躁易怒,并且还出现了某些特别极端的思维。”
最后那段话给罗宁一种莫名的既视感,罗宁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回想不起来。
融入阿诺德之后,上辈子一些不太重要的记忆,如今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摇了摇头,将心底的异样感暂时压下,罗宁扭头朝着青年吩咐道:“去挑几个经验比较丰富的同僚,陪我出去一趟。”
青年低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