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想到爷爷,不禁有些伤感。
这么久了,也派出许多人寻找,却始终没有爷爷的半点消息。
如今突然听到有人拥有现代物品,还是出自一位年长村长之手,她几乎立刻就断定,这位柳家庄的村长,极有可能就是她苦苦寻找的爷爷。
激动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强压着想要立刻追问的急切,指尖微微颤抖。
可转念一想,她又瞬间冷静下来,心底生出浓浓的疑虑。
如果这位村长真的是爷爷,以爷爷正直善良、嫉恶如仇的性子,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用这些现代物品,勾结奸商,贩卖婴孩,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恶行。
爷爷一生行善,最见不得孩童受苦,绝不会成为这等恶事的推手。
这般一想,所有的激动又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困惑与纠结。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不让自己的失态暴露在人前。
她的目光依旧冷冽,继续追问:“什么村?村长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样子?有何来历?
你一五一十说清楚。”
算命大师看着颜如玉眼底的凝重,忍着大腿的疼痛,老老实实回答:“我就是柳家庄的人。
我们村里的村长,同时也是柳家的族长,世代都居住在柳家庄,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
这针管是从何而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族长亲手交给我的。
他为人沉稳睿智,做事公允,是我们柳家庄的定海神针。
家里藏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也不足为奇。”
颜如玉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神色中分辨真假,见她不似说谎,又继续追问:“你和这位村长,关系是不是格外亲近?
否则这般珍稀的物件,他为何偏偏交给你,而不是旁人?”
听到这话,算命大师的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她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那是自然!
整个柳家庄,我和族长的关系最为亲近,他最看重我、信任我。
否则这般神物,怎么会交到我的手上?
要知道,当年村里很多人都眼巴巴地想要,想尽办法讨好族长,可族长谁都没给,偏偏就给了我。
我可是独一份,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她说着,眼底的得意更甚。
颜如玉看着她这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你与他相处,有没有感觉到村长发生过什么变化?”
算命大师一脸茫然,皱着眉头看向颜如玉,满脸不解地反问:“发生变化?是什么意思?
我这些年一直待在族长身边,除了他年纪渐长,比前些年老了一些,头发白了些,其他的我没看出来有任何变化。”
颜如玉说得更直白:“我指的是性格上的变化。
比如说,他有没有大病一场之后,性情大变,和从前判若两人?
或是受过重伤、晕厥昏迷过,醒来之后言行举止、脾气心性都变得不一样了?”
算命大师听完,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从来没有过,而且,族长也绝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年有一位云游四方的得道僧人,路过柳家庄,特意给族长算过命。
说族长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是长寿之命,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任何凶险的事情。”
颜如玉听完,心底暗自冷笑,对这番说辞嗤之以鼻。
所谓的平安顺遂、长寿无灾,不过是江湖术士的骗人鬼话,也就这等愚昧之人会深信不疑。
到这里,她已经基本确定,柳家庄的这位村长,绝不会是她要找的爷爷。
爷爷即便穿越而来,也绝不会是这般纵容恶行、被人蒙蔽的性子,更不会让心怀不轨之人拿着现代物品作恶。
颜如玉的心里说不清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爷爷没有牵扯进这等肮脏勾当;
忧的是好不容易找到现代物品的线索,却依旧不是爷爷,寻找爷爷的道路,再次变得渺茫无期。
她把那点复杂的心绪压到心底最深处,目光重新落在算命大师身上:“针管的来历我已经清楚,那你的怀表呢?
你用来操控人心、让人吐露秘密的怀表,是谁给你的?
还有你所谓的催眠之术,又是跟谁学的?
你可别跟我说,这些都是你无师自通、自学成才的,我绝不会信。”
这话一出,算命大师再次露出震惊至极的神色。
她猛地转头,看向柜台前正在书写的李掌柜,眼底带着质问与怨毒,以为是李掌柜出卖了自己,将怀表与催眠术的事情全盘托出。
李掌柜感受到她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与她对视,赶紧低下头,握着毛笔的手更快地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算命大师见李掌柜不敢回应,心底又惊又怒,呼吸愈发急促。
颜如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弯腰俯身,捡起地上那件被割裂的黑色斗篷。
在斗篷内侧的口袋里快速摸索,不过片刻,便摸到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件,她抬手一抽,一枚银色的怀表便被握在了手中。
果然如同李掌柜所言,这枚怀表和她手中的那一块样式相近,却又有些细微的区别,表壳更为厚重。
打开表盖,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照片、只是单纯的计时表盘。
颜如玉握着怀表,站起身,再次走到算命大师面前,将怀表举到她眼前:“这东西是谁给你的?不会也是村长吧?”
算命大师点头:“是,表是村长给我的。”
颜如玉冷眼盯着她:“那催眠之术,也是他教你的?”
“不是,”算命大师立刻反驳,“这不是什么催眠,我这术法叫离魂术,是能抽人魂魄的秘法。”
颜如玉挑眉:“离魂术?说来听听。”
“这是村长给我请的高人,记载于上古秘籍,配着这怀表才能用,能让人失了神志,把心里话全说出来!”
算命大师带着几分得意:“这是仙家手段,岂是你口中什么的催眠能比的?”
颜如玉暗自好笑,不过是换了名头,也敢称仙家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