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东慢慢地,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史国强面前,看着面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带笑意的用手指戳着史国强胸口。
“史国强啊,你给印家当狗,难道在你主子让你咬我之前,你都没有去真正的了解一下我吗?”
手电筒的光线虽然有些暗,但两人近在咫尺,史国强还是能清晰看到周安东脸上的笑,但却不见眼底,看起来很是诡异。
让史国强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更是阵阵发麻,让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你……你想干什么?”
史国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现在的周安东看起来人畜无害,可他发自内心的感觉到害怕。
周安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对史国强的反应很满意,慢条斯理的接着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曾经可是我们村儿的打狗队队长。所以啊,你这只印家养的狗,碰到我这个专业的打狗人,你这狗生也算是圆满了。”
说着,周安东抬起手,巴掌抡圆了,狠狠抽在史国强的脸上。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就算是雨声和救援的嘈杂声都没掩盖住,可想而知,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史国强猝不及防,脑袋猛地一偏,双脚不由自主的转了一圈,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溅起的泥水四处飞散,溅落在他的身上、脸上,让他看起来很是狼狈不堪。
史国强趴在地上,脑袋嗡嗡直响,眼前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感觉自己要死了,脑袋好像是熟透的西瓜,从内而外的发胀,好像要裂开一样。
胡光辉和王建民一路疾驰而来,心急如焚,不停地催促着司机开快点。终于,抵达了教职工家属区的路口,正好与史国强他们相遇。
本来,胡光辉和王建民的心一直都提着,毕竟是房子塌了,而且倒塌的时间还是凌晨,肯定有人被埋了。所以,他们心急的不得了。
当他们见到周安东时,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了地,自然是要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可谁能料到,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史国强却突然发难,将房屋坍塌的责任都推到了周安东的头上,这让他们心中很是不快。
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周安东会打史国强。这一耳光,不仅打得史国强晕头转向、不知所措,也把胡光辉、王建民,以及邵岩和周围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惊得傻眼了,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安东!”史国强终于缓过劲儿来,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满脸怒容地指着周安东,咆哮道:“你竟然敢殴打上级领导,我看你这个厂长是不想干了!”
“啪!”
又是一声脆响,周安东抬起手,狠狠的在史国强另半边脸抽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史国强被打得再一次原地转了一圈,很是潇洒的躺在了地上。
周安东缓缓蹲下身体,看着躺在地上,直勾勾瞪着双眼的史国强。要不是自己知道自己下手轻重,就看史国强瞪着双眼,瞳孔却没有一点聚焦,谁看了都会以为这个家伙死了。
“上级领导?”周安东似笑非笑的说道:“老子这个厂长是正厅,我的组织关系在组织部。你这个国资办主任也是正厅,你史国强什么时候成我的领导了?你他妈的在我面前装什么在大尾巴狼?”
周安东毫伸出手,拍拍史国强那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老子高兴的时候,可以把你当成领导,对你客客气气。但老子要是不高兴了,你在我眼里,就跟一坨屎没什么两样!”
说完,周安东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站在一旁的邵岩等人,缓声道:“你们几个,是不是也和史国强一样,对我有什么误会啊?”
邵岩他们突然间愣住了,这怎么还有他们的事儿啊。几个家伙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很怕周安东突然发狂,也给自己脸上来一巴掌。周安东都他妈的要下台了,这个时候要是挨他一巴掌,那可太犯不上了。
如果周安东没有抽史国强那两记响亮的耳光,他们肯定会认为,周安东嘴里的误会,是在向他们示弱,想要找个理由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看着史国强艰难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周安东突然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一举动让史国强以为还要打他,吓得他妈呀一声,又跌坐在了地上。
史国强被当众抽耳光,这让邵岩他们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那两巴掌是抽在了他们自己的脸上一样。可是,市长和副市长都没有说话,他们哪敢掺和。
而学校的教职工就不一样了,史国强先是停发他们的工资,周厂长上任要重建宿舍,申请上到史国强那里就被压下了,现在房子塌了,他们怎么能不恨。
所以,他们看到史国强挨打,又看到这老家伙狼狈不堪,吓破胆的熊逼样,心里别提有多解恨了。甚至有人实在忍不住,当场就笑出了声。
这笑声听起来是相当的开心,对于史国强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羞辱。而邵岩他们也感觉脸烧得慌,史国强不是周安东的上级领导,但可是他们的上级领导。自己有这样一个领导,那也是很丢脸的好吧。
至于胡光辉和王建民,那脸更难看了。毕竟,史国强是他们领导下的党员干部,如今却如此不堪,这让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周安东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但随即意识到这种场合不适合发笑,于是迅速收起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
“史国强,你们是不是误会,我很在乎毛呢厂这个破厂长的位置?”
周安东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在你们这些垃圾的眼中,当官无非就是为了捞权、捞钱。但老子我有的是钱,多到几辈子都霍霍不完。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甚至是在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我都可以住豪宅、开豪车,尽情享受人生。所以,你们觉得,毛呢厂这个厂长的位置,对我来说能有多大的吸引力?”
周安东很是蔑视的扫了邵岩他们一眼:“你说,你们一个个的,把毛呢厂当成自家的后花园。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整天的挖呀挖,挖呀挖,能他妈的挖到几个钱?
老子每天手指缝漏出来的钱,比你们这些年在毛呢厂挖的都多。如果不是我这人心善,顾及毛呢厂破产了,四万职工会饿肚子。就算你们把毛呢厂挖的墙倒屋塌,又关我周安东屁事儿?”
这时,史国强又缓过劲儿来了,脸都被打成猪头了,眯缝着眼睛看向到站在一边,脸色阴沉的胡光辉和王建民,又觉得自己行了。
“周安东!”
史国强也不知道是疼的浑身发抖,还是气的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的指着周安东,声音略微有些含糊不清地骂道。
“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像个什么样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臭流氓,哪里还有半点儿领导干部的样子?”
说完,史国强转过身去,面对着胡光辉和王建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市长,你们看看周安东这个人,他不仅对自己犯的错误毫无悔改之意,竟然还动手殴打同僚,口出狂言,简直是无法无天,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继续待在领导岗位上?”
“噗嗤!”周安东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笑出了声,他实在是没忍住:“史国强,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吧?”
史国强愤怒的瞪着眼睛,眼里满是红血丝,周安东这么羞辱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周安东抽筋扒皮喝血,歇斯底里的指着周安东大喊。
“不管你为什么打我,你这样的行为就是犯法,不但要接受组织的调查处理,我还要把你送进监狱。”
“唉!”
周安东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看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像你这么愚蠢的人,真是世上少有。印家居然把你推上市国资办主任这个位置,看来他们一家子也是小脑萎缩。”
周安东的话,不仅是对史国强的嘲讽,更是对印家的公然羞辱。这让在场的邵岩等人脸色巨变,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周安东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至于史国强,他的脸本来就被周安东打得像个猪头一样,现在更是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根本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变化。
“史国强!”周安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史国强愤怒的内心顿时冷却下来:“刚刚我打了你两巴掌,第一巴掌,是为学校教职工打的。”
突然,周安东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中枢一直强调,民族复兴,教育先行。一个民族要想重新崛起,走向繁荣昌盛,就必须高度重视教育,将其置于首要位置。
因为一个民族的强大,归根结底取决于人的素质和能力,而一个人能否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关键就在于接受的教育。正所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周安东的眼神越发冷峻,他缓缓抬起手,用食指虚点了一下史国强,厉声道:“而你——却停发了学校教职工的工资。导致他们的生活陷入困境,甚至有病没钱医,到菜市场捡烂菜叶吃。”
“你放屁!”史国强顿时急了,脑门儿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气急败坏的辩解道:“停发教职工工资那是党委开会研究决定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而且,不只是教职工的工资被停发了,文工团的工资也同样停发了!”
“啪!”周安东没惯着史国强,抬起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史国强脸上:“你个垃圾,还有脸说?当初,你让文工团自谋出路,人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可谁能想到,你看到人家文工团走穴接商演赚得盆满钵满,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你又眼红了,舔着个逼脸,找团长刘春华谈话,又是威胁又是利诱,要把文工团商业演出的经营权收归厂里所有,吃相这么难看,你他妈的可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
史国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异常顽强。尽管被周安东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抽,他还是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敢再靠近周安东,而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到了胡光辉身边,因为只有在大佬身边,他才能有点安全感。
周安东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不可遏的骂道:“史国强,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文工团接商演可以养活自己,甚至活的比任何时候都滋润。
可你他妈的能不能告诉我,教职工是会唱歌啊,还是会跳舞,他们有没有能力去接商演来养活自己?”
胡光辉和王建民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在周安东扇史国强第一巴掌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了问题。只是他们却不知道,周安东为什么这么做。
毕竟,在他们心里,周安东可是非常狡猾的。不要说当着他们的面,就算是在没有人的地方,都不会伸手抽史国强耳光。
可现在周安东这么干了,还是当着他们的面,而且是在受灾现场,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什么。或者说,今天这一出,就是周安东演的独角戏,特意演给他们看的。
只是,周安东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还有琢磨透,所以只能看着周安东继续往下演,而他们也会只能继续看下去,因为他们需要答案。
“你他妈的看看你那个熊样。”周安东指了指史国强,没忍住又骂了一声:“我打你的第二巴掌,依然是为学校教职工打的。
早在很久之前,严敏茹、马庆民和柳波三位校长,不止一次跟你反应,教学楼和教职工宿舍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
而你史国强,无视教职工生命安全,没有做出任何预防措施,哪怕是维修一下,都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