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三强压下心头的屈辱,紧握双拳,躬身道:“于叔息怒,侄儿遭遇埋伏,是巨鲨团那群悍匪干的!他们不仅抢走了三车药草,还把殷蓝小姐掳走了!侄儿拼死抵抗,才侥幸逃回来报信。”
“哦?巨鲨团?”
于老邪捻着花白的胡须,语气惊疑不定,“这么多年来殷商汇一直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殷商汇的货。”
“千真万确!”
殷十三咬牙道,额角青筋暴起,“这些家伙手段阴毒至极,竟然提前安插奸细在我们的随行商队中,若不是侄儿倚靠噬魂鼎拼死抵抗,就连侄儿自己都回不来。那伙人许是带着殷蓝往巫蛊之地方向去了,侄儿恳请于叔发兵追击!”
于老邪眯起眼睛,半晌才缓缓道:“发兵?巫蛊之地是什么地方?那是炼狱,派多少人去都是送菜。再说了,没有家主的令牌,谁也无权调动商队主力。”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笑容,“不过十三侄儿能从巨鲨团手中逃回来,也算立了大功。你先回去养伤,货丢了可以再补,人丢了…… 就当是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商道险恶。”
“至于小姐......老头子我自会去寻。”
殷十三看着于老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中暗骂老狐狸,却只能躬身应道:“侄儿遵命。只是还请于叔允许侄儿调动自己的私兵追查,定要将殷蓝小姐找回。”
与此同时。
千星岛地下水牢内,陆晨玄正对着一桌丰盛的酒菜皱眉。
清蒸灵鱼、红烧妖狼肉、冰镇玉液琼浆……
这些在外界千金难寻的灵食,每天都会准时送到牢房里。
更奇怪的是,看守虽严密,却从未限制他们的自由活动,甚至连澹台月随身带走的连弩和殷蓝的玉珏都完好无损地还了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澹台月把玩着手中的琉璃酒杯,“他们既不杀我们,也不放我们,每天好酒好肉伺候着,难道是想把我们养肥了再宰?”
陆晨玄走到牢门前,轻轻触摸了栏杆便被猛地弹开。
栏杆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你看这些符文,纹路流畅温和,不是禁锢用的杀阵,而是…… 防护阵。他们在保护我们,或许是为了防止有人进来杀我们。”
澹台月啃着灵果含糊道:“会不会是殷商汇的人?这里殷十三势力太强,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特意保护我们?”
“不像。”
陆晨玄摇头,“若是殷商汇的人,他们集结力量的速度一定很快,大可光明正大地接我们出去,没必要藏着掖着。依我看,这千星岛内部有派系之争,有人想拿我们当筹码,跟殷商汇讨价还价。”
少年掐指算了算时日,眉头紧锁,“我们已经在大泽耽误十天了,必须在二十天内离开这里,否则赶不上乱城的三月之约。”
就在这时,隔壁牢房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伴随着狱卒的呵斥:“老东西,老实点!”
陆晨玄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被狱卒推了进来,老人穿着破烂的灰袍,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
“新来的?”
老者隔着铁栏冲陆晨玄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看你细皮嫩肉的,得罪了千星会的人,别看现在他们对你们好吃好喝供着,那是因为你们还有利用价值,若是没了......”
陆晨玄打量着老者,对方气息微弱,并无仙力波动:“前辈认识千星会?听您的语气,似乎和他们有些渊源?”
“认识?”
老者灌了口酒,“当年千星岛还是座荒岛时,老夫就在这酿酒了。小子,我看你天庭饱满,是块好料子,要不要跟老夫学酿酒?保证你酿出的酒会引来仙娥共饮。”
澹台月也放松了下来,笑道:“老爷爷,我们还在坐牢呢,学酿酒也没地方施展啊。”
“坐牢怕什么?”
老者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就爱坐牢,这水牢藏着宝贝,比外面那些狗屁修士的法宝稀罕多了。”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铁栏,压低声音,“你们想出去吗?老夫知道一条密道,能直通巫蛊之地,助你们逃出生天。”
陆晨玄心中一动,佯装开口道:“前辈此话当真?巫蛊之地凶险异常,您所谓的密道不会是万兽密布、杀机四起的大凶之地吧?”
“骗你是老狗!”
老者拍着胸脯保证,酒葫芦突然从腰间滑落,“哎呀!我的宝贝葫芦!”
就在葫芦即将落地的刹那,陆晨玄屈指一弹,一股柔和的劲风托住葫芦,稳稳送回老者手中。
老者接住葫芦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醉醺醺的模样:“好小子,对仙力的掌控炉火纯青。想知道密道在哪?先陪老夫喝三坛老酒!少一坛都不行!”
陆晨玄与澹台月对视一眼,能够在这水牢里畅饮,说这老者是普通人,谁能信。
“没问题。”
陆晨玄笑道,“只是晚辈有个条件,若是真有密道,还请前辈与我们同行,晚辈实在不忍前辈在牢里受苦,出去了,小子为你养老送终。”
老者仰头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醉醺醺道:“小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儿!”
牢房外,辛丑站在阴影中,通过水镜观察着牢内的动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千星岛副岛主丁鹤缓步走来,看着水镜中相谈甚欢的老少四人,嘴角露出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容:“有意思,这少年居然能和老酒鬼交流起来。”
“副岛主,要不要……”
辛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免得夜长梦多,被殷商汇的人发现我们扣了他们的人。”
丁鹤摇头:“辛丑啊辛丑,你怎么这么蠢?殷商汇的人已经到了,我们先看看好戏。”
辛丑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人手,保证万无一失。”
水牢内。
老者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当年在巫蛊之地的奇遇。
“…… 那时候老夫遇到一只千年蛊王,通体金黄,有七对翅膀,扇动起来能放出漫天的毒气。老夫跟它斗了三天三夜,最后用祖传的酿酒秘法,才把它灌醉了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