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裂开,不是炸裂,而是破。
南极上空的整片天幕像是一张被撕碎的薄纸,一瞬间被从中心向四面八方撕扯开来。
撕碎的天空背后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而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虚无中,两道身影同时坠落。
第一道身影通体纯白。
他的光辉如同降临人间的一轮太阳。
那光辉太过浓烈,浓烈到目光根本无法直视,浓烈到连“白色”这个概念都显得黯淡。
他的身体由纯粹的光明构成,没有固定的物质形态,光芒就是他的血肉,光辉就是他的骨骼。
他的身高无法丈量,他悬浮在破碎的天幕之上,明明只有常人的体量,却给人一种通天彻地的巨大感。
他的面容无法描述,那光芒中浮现的五官每一秒都在变化,前一秒如同慈眉善目的老人,下一秒如同怒目而视的战神,再下一秒又变成了婴儿般纯真的笑脸。
他的背后展开着一对由无数光羽编织成的翅膀,每一根光羽都是一颗恒星的缩影。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光明凝聚成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是一颗正在燃烧的白色恒星。
第二道身影通体漆黑。
他如同从宇宙最深处的黑洞中走出来的存在。
他的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光被吞噬后的绝对虚无。
黑暗在他的身体周围流动,如同活物,每一缕黑暗都是一道饥饿的裂缝。
他的身体同样没有固定的物质形态,黑暗就是他的形体,阴影就是他的躯壳。
他的面容藏在一层浓重的暗影之后,只能看到两道狭长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瞳孔。
他的背后展开着一对由纯粹的黑暗编织成的羽翼,每一根暗羽中都囚禁着一颗被吞噬的恒星。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由绝对黑暗锻造而成的长戟,戟尖是一道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的深处是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核心。
光与暗,白与黑,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沌。
他们同时降临,彼此对立又彼此纠缠,彼此排斥又彼此依存。
在他们坠落的过程中,光与暗的力量不断碰撞,释放出的能量让整个南极大陆的板块都在剧烈震颤。
海面上升起了数千米高的蒸汽墙,那是被光明照耀时海水沸腾、被黑暗扫过时海水蒸发所产生的壮观景象。
云层被撕碎重组了无数次,天空的颜色在白色与黑色之间疯狂切换。
他们停住了。
悬停在距离冰原万米高度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战场。
他们的目光,白色的目光和黑色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慕白身上。
那道站在冰岩顶端、全身覆盖着黑色战甲、手中握着肃杀长枪的身影。
他们开口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者如天光破云般清朗,一者如深渊低语般喑哑。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声,如同创世与灭世同时发生时的乐章。
“慕白。”
那和声在天地间回荡,每一个音节都让冰原裂开新的伤口。
“这一次,我可不是化身了。”
慕白没有回答。
他右手握紧了肃杀长枪,枪尖的六色光轮开始旋转。
左手的震震之力凝成白色光膜覆盖在左臂上。
右手的太阳原点在指尖跳动,将面罩映得忽明忽暗。
心口的弑神之力在四十九块碎片间疯狂循环,战甲上的暗红纹路被逐一点亮。
血脉深处的血族共鸣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动。
四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融合、升华。
他脚下那块承载着他的巨大冰岩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开始碎裂。
裂纹从冰岩底部向上蔓延,裂开的冰块还未来得及坠落,就被四股力量的余波震成了齑粉。
他的身影从碎裂的冰岩上缓缓升起,升向天空,升向那对黑白双神所在的位置。
战靴离开地面的瞬间,一道环形的冲击波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将方圆数公里的冰面足足削低了半米。
“双子神。”
慕白的声音透过战甲面罩传出,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平静到了一种近乎肃穆的程度,就像在宣读一份来自远古的判决书。
“我从觉醒弑神者宿命的那一天起,就在等你们来。”
肃杀长枪在手中一转,枪尖指向那两道悬停在天穹之上的身影。
六色光轮在枪尖骤然膨胀,从直径数米扩展到数十米,如同一面在天空中徐徐展开的六色战旗。
“我是,弑神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白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他起跳的位置,方圆百米的冰层整片整片地崩碎。
碎冰还没有来得及飞溅到最高点,慕白已经出现在了万米高空之上,出现在那对黑白双神的正前方不足百米的位置。
肃杀长枪刺出,一道凝聚了六种法则之力的枪芒化作漆黑的光柱,直取白色身影的心脏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