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似的。
李癞子很清楚,那是极为高深的障眼法,哪怕他的眼睛,都无法了解里面的情况。
“嫂子……”
李癞子头皮发麻的询问道:“那老太太,不一般吧?”
“很厉害。”
念念阿姨面无表情的解释道:“目前应该是世间最厉害的出马弟子。”
“她无需借助仙家的道行看事儿,而是仙家需要她来附身。”
“她附在仙家身上?”
李癞子惊恐不已道:“还能这么玩?”
“嗯。”
念念阿姨点了点头:“她是萨巫峰一脉相承下来的,自身的道行,远超寻常的仙家,我们早些年见过,没想到今日,却要兵戎相见。”
“那,那大哥他……”
李癞子有些犹豫,还是略显悲观的问了起来:“大哥实力有损,会是那老太太的对手吗?”
“没问题的。”
念念阿姨一边清洗着果子,一边说道:“萨婆婆很厉害,但也只是最强的出马弟子。”
“我家那位应付得来,估计要多花点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
李癞子长叹一声:“也不知道臭小子那里怎么样了,还真有点担心他。”
“已经结束了。”
念念阿姨微笑道:“十天八天便会赶来,你大哥为了不让他掺和这里的事儿,为他留了点历练自己的路障。”
听到这话,李癞子颇为感叹起来:“其实我有件事情想不通,嫂子,你们……”
“不必说了。”
念念知道李癞子想要说些什么,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没办法的,虽说很多时候我很不情愿,可这是唯一的出路,我们时间有限,这次过后,就快要走到头了。”
“嗯。”
李癞子紧握着拳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但他此刻的坚定,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
与此同时,游叔也和强大的萨婆婆打的有来有回,一时间,还真有点难分胜负的架势。
“小子,你这尊老爱幼值得称赞,但你可别忘了,我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若你顾及早年的交情不肯全力出手的话,我只能说,你很难走出这间黄家庙。”
看着步履蹒跚的萨婆婆,游叔神色更为黯然了不少。
立场不同,注定要处在对立面上。
但他清楚,这根藤条上的荆棘,他必须一根根拔掉,哪怕这是罗盘演化而成的世界,他也要完成曾经的宿命。
如今,我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这里,游叔便可以确定,这条路,走得通!
“萨婆婆,得罪了。”
游叔手掌一抖,一把青色古剑幻化出来。
紧接着,一条金龙出现在了天空。
随着青色宝剑缓缓抬起,乌云瞬间遮挡住了万里晴空。
而那条金龙,伴随着无数金光,一同冲向了年迈的萨婆婆。
……
反观我这里,路途那叫一个艰难。
自打从专属乐园脱身之后,可谓是一步一个坎儿。
遇到的鬼魂,怪物,解决起来倒是游刃有余。
可鬼知道,这些家伙都是从哪里来的,一个个不要命似的阻挠着我的脚步,导致我一天下来折腾了数次,却连一个山头都没能成功翻越。
刚休息一会儿,这不,阴风再度扑面而来。
“没完了是吧?”
我抽出武王鞭,看着眼前的黑雾。
与此同时,雾气昭昭内,传出唢呐的声响。
乐曲很是喜庆,一看便是迎亲的队伍。
就在我还在想着,前方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我身后同样出现了唢呐的声响,只不过这一次,吹响的曲乐很是悲伤,像是出殡的队伍。
紧接着,周围的场景被两头的阴气所影响,变成了一条难行且狭窄的小路。
高头大马,戴着红花。
新郎官意气风发的坐在上面,而后面的八抬大轿中,坐着的便是出阁的新娘。
而我身后,一行戴着孝布的人群同样走上前来,为首的是负责此次出殡事宜的看事儿先生。
那人长相尖嘴猴腮,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实力很强,有着极深的道行。
出殡的人群哭声一片,满头白发的老夫妇需要多人搀扶,看得出来,这是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事。
很快,接亲队伍便与丧葬队伍碰到了一起,而我夹在中间,稍显尴尬。
“秦少爷,前面有办白事儿的,还真是晦气,您看……”
高头大马上坐着的年轻人瞪了一眼随从,呵斥道:“自古红事白事冲撞,需要红事让路,死者为大,哪来晦气一说!”
说完,男人便从马上一跃而下,随之开始吩咐起来。
“有劳各位,把路让开。”
“管家,准备点大钱儿,既然遇上了,那便送逝者一程。”
听到自家少爷的吩咐之后,接亲队伍立马忙碌起来,很快,这条窄路便被清理干净,就连抬轿的众人,都去了山坡下,以至于披着盖头的新娘子,都不得已站在路边,等待着出殡的队伍先行离开。
“人不错啊……”
站在一旁的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年轻人的所作所为。
这人一身正气,骨相更是难得的忠正相,在配上那股子书香气,便不难看出,这年轻人便是这地界的官员。
反观另外一头的出殡队伍,为首的几个壮汉不管不顾的嘶吼起来。
“白事先行,闲人退让!”
听到这话,秦少爷不免皱眉,但还是秉持着死者为大的理念,吩咐管家送上阴凉。
而道路一侧的接亲队伍,则是微微颔首,以表对逝者的恭敬。
“儿啊,你怎么就走了呢!”
看到接亲的队伍,死者的老母亲哭的更为响亮起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你就这么撒手人寰,连个子嗣都没能留下,早知道,早知道娘就给你说门亲事了啊!”
“闭嘴!”
见自家老婆子作妖,另外一个老人连忙呵斥一声。
随之,老头走向接亲的队伍,很是不情愿的拱手抱拳,道:“秦少爷,真是不巧,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今日下葬,影响了您的喜事儿。”
“鲁财主节哀。”
秦少爷抬手示意,管家便将准备好的大钱儿送了上去。
本以为是个小插曲,秦少爷这方也表达了对死者为大的敬意,没想到的是,真正的问题,才刚刚开始。
就在出殡队伍经过接亲队伍的瞬间。
棺材里的阴气诡异的弥漫开来。
随着新娘子浑身一颤,一只鬼手,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而为首的出殡先生,眼睛则是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他不断捏着手指,好像在盘算着什么。
“喂。”
就在这时,我暗中对那人说道:“走你的路,看好你负责的鬼,别打搅这家人。”
“小子,别逞能。”
同样,那尖嘴猴腮之人也回应了我的提醒:“不该管的别瞎管,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小心闪了舌头!”
就这样,出殡的队伍并没有做出过多的停留,朝着远处走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接亲的队伍也是再度启程。
“秦少爷,他就是鲁财主?”
“那他这儿子,岂不是被斩首之人?”
秦少爷点了点头,无奈道:“公事公办,我只是上交了罪证,他的死,也算是还了一方清净。”
感叹之余,秦少爷的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此刻的我,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更是疲倦之色,就好像落难之人似的。
“大伯,去喝杯喜酒吧。”
秦少爷热情邀约道:“眼瞅着阴天了,赶路也不急于一时,如何?”
“多谢。”
我点头答应了下来,厚着脸皮跟上了接亲的队伍。
倒是那秦少爷,说的的确不是客套话,赶路的过程中,还让仆人送来了果腹的点心。
就这样,我们一路来到了小镇,镇子里的居民,夹道相迎,由此便能看出来秦少爷在这一带的口碑,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而秦少爷也不含糊,让所有增添喜庆的居民都去参加酒席,而酒席的盛况,更是摆满了数个大院儿。
即便是我,也被安排到了一张桌子前,被好酒好肉热情款待。
我是真饿了,吃相难看不说,更是狼吞虎咽。
所有仪式结束过后,秦少爷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大伯,这世道太乱,想必您也是受战火波及吧。”
“我叫秦廉,是这里的镇官,若是没地方去,我可以帮您在这里落户。”
“不了。”
我很有好感的看着年轻人,然后用手帕擦了擦嘴。
“投奔亲戚,快要到地方了,谢谢秦少爷的款待。”
“您客气了。”
秦少爷递来一串铜钱,塞进了我的手里:“您老收好,路上用。”
“哎……”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接过了对方的好意。
“收了你的钱,也算是结了一段善缘。”
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窝棚上,我起身说道:“今晚我住那里,子时若遇到麻烦,便叫人前来寻我。”
吃饱喝足,困劲儿就上来了。
这一次,我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躺在窝棚里,便酣睡过去。
……
“了不得,了不得啊!”
新坟前,尖嘴猴腮的白事儿先生,莫名其妙的感叹起来。
“洪先生,您这是……”
听到主家这么问,名为洪先生的男人,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刚才那秦少爷,和你们家沾染了些许因果,您儿子的死……”
一听这话,鲁财主怒不可遏的攥紧了拳头:“那姓秦的,一点都不讲人情!”
“我给他送了两箱金银珠宝,全被他退了回来。”
“就让他帮个小忙,结果还是将我儿子的罪证呈了上去,若不是他,我们家孩子又怎会……”
还没等鲁财主把话说完,洪先生便捋了捋下巴处的那撮小胡子:“怪不得,我就说这人为何会与你家有血光因果。”
“不过话说回来,鲁财主家大业大,人脉甚广,还对付不了一镇之长不成?”
“哎……”
鲁财主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道:“这姓秦的颇受百姓爱戴,我要是动了他,那些刁民是不会放过我的。”
“更何况,他这个秦,来头不小,上面的人,不是我这个土老财能对抗的!”
一听这话,洪先生来了劲头:“明的干不过,阴的考不考虑?”
“那秦少爷命格非凡,一看就是掌权的命,他娶的那女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旺夫相,若是这二人能入主你家,我敢保证,你们鲁家,还能兴盛百年,到时候,可不是一个土财主能媲美的了!”
“入主我家?”
鲁财主哭笑不得道:“先生别逗我了,我还能认他当干儿子不成,就算我同意,他也未必同意啊!”
“瞧瞧你,想哪去了?”
洪先生摩拳擦掌道:“我们这一脉,通晓命理,活人死人在我们看来,区别不大。”
“若是您愿意,我给您儿子配个阴婚便是,如此一来,那婆娘成为你们家的媳妇,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可,可以吗?”
鲁财主有些狐疑的问道:“他们今日成亲,已经算是有夫之妇了,还能婚配不成?”
“别人不行,但我可以。”
洪先生自信满满道:“枕边人,也得看吹的是什么风,若是温柔的风吧,必然是郎情妾意,日日高升,若是吹的阴风,保不齐吹掉那人的三魂七魄。”
“您要是信我,我不仅能让那女人成为你儿子的媳妇,三个月内,我更可以让你儿子借尸还魂,顶替那秦少爷的命格,保证你家,人丁兴旺,更胜一层!”
扑通一声。
鲁财主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极力哀求着洪先生出手相助。
如果别人说的话,他早就打发走了。
但这洪先生不同,是他们家几代人花了大心血,保留住的底牌,甚至有关于洪先生这一脉,都记录在祖训之中。
这一次,若不是为了救自己这一脉相传的畜生儿子,鲁财主都不敢轻易动用这条人脉。
奈何,对方还是晚来了一步,他也没想到,官府会如此迅速的斩了那颗狗头。
“好说,好说。”
洪先生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你们家是老主顾,我自然要多照顾照顾。”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帮你可以,但价钱,可不能按照以前的约定了。”
“没问题!”
鲁财主连连回答道:“只要我儿子能够回来,我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不至于,不至于。”
洪先生连连摆手:“我说了,要送你们家一场大富大贵,更会让你儿子摇身一变,成为人中龙凤。”
“钱财,我看不上,我要的是,在我成功之后,你们鲁家,成为我们这一脉的奴仆,你可答应?”
一时脑热的鲁财主根本不知道奴仆意味着什么,但救子心切的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全听洪先生的!”
“好!”
将手指按在鲁财主额头上的那一刻,奴仆的契约便已经签订。
而今晚,便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