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有点虚弱。”
苏洺收回手，瞥了一眼老人苍老干枯的手背，抱着尘歌壶晃来晃去，“心脏有点问题。”
一旁，基尼奇皱眉，视线扫过老妇人浑浊的眼睛，迟疑道：“这个奶奶眼睛有一点看不清。”
“嗯，年纪大了，看不清很正常，用点药会好一点。”苏洺垂眸，捏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好还是去部落居住，这地方很偏远，也危险。”
基尼奇认真点头，旁边飘着被绑嘴的阿乔。
苏洺把药收拾出来，犹豫了一下后看向基尼奇，“要煎药的，你什么时候能帮她搬家？”
最好还是得有个年轻人旁边盯着，要不然……
老人记忆力也不太好。
闻言，基尼奇想了想，低头戳戳自己的手机，“我找几个朋友。”
比赛还要一段时间，典礼也有一点空闲时间，赶过来很快的。
“行吧……”苏洺将药方放进基尼奇手里，转身看看周围的环境，眼神平静，“去我住的地方拿药，有人等着。”
“好。”基尼奇点点头，眼神认真。
吃的喝的都送过来了，还有各种药物。
也不知道苏洺图什么。
苏洺起身，找了一条小小的河，坐在一旁翻出尘歌壶继续晃，试图晃出来一个人。
不过片刻，穿着长衫的男人出现在了身旁。
苏洺抬眸去看，幽幽发问，“我还以为你冬眠了呢。”
这么多天都不出来。
“往生堂的客卿不需要冬眠。”男人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面，长发垂在身后，稍稍仰起头看着从树梢之中投下的阳光，“我也不需要。”
“那你不理我，发消息都不回。”苏洺撑着下巴，轻声叹气，“我还以为我做了什么有辱师门的事情要被你赶出去了。”
钟离：……
钟离好奇观察树叶的眼神稍稍一变，转头看着苏洺，眉梢挑起表露明显的疑惑。
良久，他闷笑一声，语气戏谑，“这么多年，要是真有什么师门规矩，你早就不是我的学生了。”
啧，还有辱师门。
他现在都不敢承认自己是苏洺的老师，生怕被什么人找上门来。
普通人找上来还能闲聊摸鱼，那些同僚……
但没办法，无论是摩拉克斯还是钟离，都是苏洺的老师，躲不过去的。
钟离的目光扫过远处打闹的幼龙，“有些时候都在怀疑你才是我的劫难。”
磨损什么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苏洺哦了一声，垂眸看着手机上面的消息，“我难道不是你多年当谜语人的报应吗？”
钟离：……
有道理。
但不改。
不等钟离再一次陷入看风景的呆滞之中，身旁窸窸窣窣的。
苏洺蹭过来坐下，手掌熟练的抓住了那泛着一层金色的发尾捏在掌心。
苏洺垂眸盯着那一缕头发，声音平静，“那钟离老师现在要不要告诉我一些秘密呢？我可以拿不折磨你来换。”
钟离想了想，还是摇头，“我现在觉得我已经习惯了报应的存在。”
一天不闹就要怀疑一下苏洺是不是又偷偷摸摸藏着什么东西，打算哪天给他造个大的。
苏洺啧了一声，旋即叹气，“也行吧。”
钟离笑着没有说话，看着苏洺摆开了郊游的物品后才挪到椅子上躺下。
他仰面躺在竹子做的摇椅上，温柔的日光照射在眼皮上，稍稍一动，鎏金般璀璨的眼睛被遮盖，轻声询问：“还没有问过你降临前的故事。”
苏洺啊了一声，同样躺着，“没什么值得说道的，爸爸妈妈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但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很厉害，从小在姥姥家长大的，哥哥比我大五岁。”
钟离嗯了一声，侧过头睁开眼睛看着苏洺。
苏洺的声音放的很轻，似乎是在自己疯疯癫癫的脑子里寻找那些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记忆，“哥哥带着我一起长大的，改作业改论文，后来长大了开始工作也是手把手教着的，就是在我熟练工作之后总喜欢给我搞点儿什么乱子看看我能不能处理。”
说到这里，苏洺想了想，“还有弟弟妹妹呢。”
钟离眯起眼睛，“同父同母？”
这一大家子也够能生的。
“表的。”苏洺叹气，“第一个弟弟挺乖的，脾气爆，被哥哥打过很多次，妹妹被我们惯着宠着，但是要是说脏话会被哥哥罚，小弟弟……”
苏洺翻了翻手机，“小弟弟就是给我造了一笔摩拉烂账的人，也……也……”
苏洺犹豫着，嗫嚅着，最后忍着良心剧痛吐出一句，“也算乖巧。”
钟离：……
好了不用再说了，能……勉强能想象到。
苏洺转过头对上钟离的眼睛，眼底那抹墨绿色变得格外显眼，“咱能走出提瓦特吗？我想让弟弟折磨钟离先生。”
钟离指了指不远处的基尼奇，“看看他手中的药方。”
自己潦草凌乱，恨不得瞎了。
他实在不想回忆一番当初教导苏洺的痛苦。
孩子开心快乐，当老师的不一定啊。
“我发誓。”苏洺轻笑出声，从旁边拿出一块点心垫着纸放进钟离掌心，“先生会很喜欢他的，他的字写的很好，是家里请了德高望重的大师来教导的，绘画也很有天赋，在音乐上……”
苏洺想了想，补充道：“什么乐器都会，学什么新东西也只是看两眼就能入门了。”
钟离稍稍坐直身体，掰着点心塞进嘴里慢慢咽下，“是吗？比你好？”
“嗯，比我好很多，但……”苏洺抿起嘴角，“我原本是个正常人的，他生下来就很疯。”
钟离：……
算了吧要不。
“一起哦。”苏洺朝着钟离再一次甩过去一枚灰暗的神之眼，仰头看着天空，“我讨厌这个监狱一样的世界，你要和我一起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