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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

不是一排枪,而是零星的几声,却像惊雷一样劈在每一个人心上。

敏德的身体晃了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在往外冒血,鲜红鲜红的,很快就把迷彩服浸透了一大片。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却只有血沫子涌出来。

然后他的脑袋炸开了。

另一个佣兵队长也倒下去,同样是头部中弹,半张脸都没了,剩下的半张脸糊满了血,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开枪——!”

团长的声音撕心裂肺,像是被人剜了心头肉。

他的眼睛血红,死死盯着陈风,手猛地往下一挥——

“咔嚓。”

“咔嚓。”

南越的士兵们没有犹豫。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几百支枪同时抬起,枪口对准了包围圈中央的天王特战队。

他们的动作很快。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剁剁剁——”

流畅的枪声骤然响起,像是死神的呼吸。

那是林捷改造的突击步枪,弹道稳,射速快,后坐力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天王特战队的人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就动了——他们出手太快了,快到南越士兵的手指还没扣下扳机,子弹就已经到了。

第一个倒下去的是最前面的机枪手。他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人往后一仰,砸在地上,枪甩出去老远。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的南越士兵倒下去,有的眉心中弹,有的胸口开花,有的脖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血喷得旁边的战友满脸都是。

天王特战队的人穿着黑神三代防弹衣,子弹打在身上,他们就摇晃几下,然后稳住身形,继续射击。有人被流弹击中,也只是踉跄一步,低头看一眼中弹的地方,然后若无其事地抬起枪,继续扫射。

他们没有后退,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找掩体。

他们只是站着,开枪,换弹,再开枪。

像一群不知道死的杀神。

南越士兵们的阵脚开始乱了。他们的子弹打过去,对面那些人最多晃一晃,却还在往前推进,手里的枪一刻不停,“剁剁剁”的声音连绵不绝,像是一首催命的曲子。

有人开始往后退。

有人干脆扔掉枪,抱着头蹲下去。

更多的人还在往前冲,却被子弹打成筛子,倒在半路上。

团长站在人群后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见自己的士兵一排一排倒下去,血把地上的枯叶都染红了。他看见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踩着尸体往前走,枪口喷着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看见敏德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已经没了人形。

“炮手!炮手呢?!”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运兵车的方向喊。

没有人回应。

他抬头看去——运兵车上,几个炮手趴在车斗里,有的脑袋垂着,有的趴在方向盘上,身下一摊血。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把炮架起来,就被子弹干掉了。

头顶上,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架,是十几架。

那些黑影压得很低,几乎要擦着树梢飞过去。机翼下的导弹挂得满满当当,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团长的腿软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飞机,又看看前面那些还在开枪的黑衣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投降——!”

有人喊起来。

是阮文山。

那个参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地上了,双手举过头顶,白色的手帕在手里拼命摇晃。

“投降!我们投降!”

他喊得嗓子都破了音,声音尖利得像杀猪。

团长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血红还没褪去。

“阮文山!你——”

“你看看你的人!你看看!”

阮文山指着前面,声音发抖。

团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满地都是尸体。

都是他的人,现在是他的鬼了.

穿南越军装的人,横七竖八躺着,趴着,叠着。有的还在抽动,有的一动不动。血淌得到处都是,汇成一条条小小的溪流,往低处流去。

五分钟。

才五分钟。

他的一千多人,死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有的往后跑,有的干脆趴着装死。真正还在开枪的,已经没几个了。

而对面那些黑衣人——

他们还在往前走。

枪声还在响。

“剁剁剁——”

有人中弹了,摇晃一下,又站稳了,继续开枪。

有人倒下去,却很快又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端起枪,继续往前。

团长突然觉得腿软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头顶上,飞机已经压到了正上方,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了。但他能看见那些机翼下的导弹,正对着他,对着他身后那些还活着的人。

“投降……投降……”

阮文山还在喊,嗓子已经完全劈了。

那几个还站着的南越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不约而同地举起双手,把手里的枪扔在地上。

他们的动作很整齐,像是在跳什么奇怪的舞蹈——举起手,扔枪,蹲下,抱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团长看着他们,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风的枪口慢慢放下来。

他看着那些举白旗的南越军官,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别打了。”阮文山趴在地上,拼命挥着手里的白手帕,“你们别打了——!”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最后一声枪响过后,林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头顶飞机的轰鸣,和那些伤员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