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一招秒杀!
大街四处顿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的气氛已经寂静到了一种令人害怕的程度。
围观妖魔也好,追随波罗罗的小弟仆从也罢,甚至连赤发奥菲乃至巳三在内,尽皆都下意识张大了嘴巴。
更有甚者上下颚开合的程度足以塞进去一个皮球。
波、波罗罗就这么被秒杀了?!!
整个过程皆发生在瞬息之间。
一晃眼的功夫,原本还一个战神起跳怒举诺克萨斯断头台的波罗罗尚未落地,就见这位生有四翼的恐怖铠甲人只是五指并拢,轻轻一记竖状手刀自上而下地划开前方空气。
明明双方从始至终都无任何肢体接触,可怪事就这么发生了。
仿佛在彼此间隔的这短暂距离之内,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更感应观测不到的无形斩击,一刀恶狠狠砍在了波罗罗身上!
威力之大,连他身上的黄金战甲都防不住,顷刻连带内里的皮肉一起被撕裂,鲜血从伤口中狂飙喷溅,血染大地。
那一节又一节粗硕肥大的血肠子都流出来了!
“这又是谁家尊者当面?!”
围观群众之中,有见多识广的妖魔忍不住畏惧地后退半步,眼中充满了看待上位者的敬畏。
纵观当今第二圣域的年轻神二代当中,波罗罗或许算不上最强的那一批,但绝对也是有名有姓的一号人物。
出身更是古神种黄金氏族的纯正血脉,但从外貌就能看出来,肉身体魄极为可怕。
皮糙肉厚,寻常泛泛之辈恐怕连他的皮都破不了,更何况外面还穿着一件精制黄金战甲。
这两层防御下来,想从物理方面破他的防基本上是难如登天。
可现在它们却是见到了!
一记手刀,差点给波罗罗直接斜劈砍成两半!
嘶~
赤发和奥菲还好,虽说后者从未见过这位本尊,但经常性听菲在耳边提起亚托克斯怎么怎么样,具体有多厉害心里头也有个数。
眼见此景,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愧是小姐所尊崇的亚托克斯大人,实力简直如渊似海,高深莫测!
一念至此,赤发都不禁下意识微微挺起了胸膛。
此生能有幸侍奉小姐,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为正确的决定,以及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按理说,像它们这种费尽千辛万苦从第六圣域爬上来的神选,一辈子也只能在第二圣域的底层苦苦挣扎。
可是自从那次选择后,小姐却是没让他们受过哪怕一次委屈,即便现在亦是如此。
试问谁不想追随这么一位实力又强又有靠山的小姐呢。
“跟上。”
亚托克斯迈步越过地上宛如死尸的波罗罗,见状小魔女当即跟了上去。
轻轻抬起脚丫子,鞋底就这么踩在波罗罗的后脑勺上,拿他当地毯从头踩到屁股。
然而。
此举却并非小魔女故意为之,她只是单纯没注意到脚下还有这么个障碍。
等第一脚踩上去方才发现脚底软塌塌的,低头一瞧原来是昏迷不醒的波罗罗。
既然踩都踩了,这时候在把腿缩回来也不太好。
于是乎经过长达几秒的头脑风暴,菲决定将错就错,权当没看到一样踩着走过去。
只是……
尽管她的确是出于无心之举,可落到旁人眼里就不一样了,无疑是在极尽羞辱。
也就波罗罗现在重伤昏迷过去了,不然睁开眼要是看见这么一个魔人幼崽踩着自己当地毯走过去,只怕又得吐血三升活活气昏不可。
同样的,赤发和奥菲见状也是面面相觑。
坦白说,他们不是很敢这样干,毕竟波罗罗不管怎么说,也是第二圣域一方霸主势力的神二代,而他们充其量只是小姐的下人,身份地位差距悬殊,哪来的胆子嫌命长。
可话又说回来,连小姐都干了,他们如果不效仿,岂不是给小姐丢脸,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故而短暂纠结之后,还是赤发深吸一口气,递给奥菲一个跟上的眼神,率先抬脚踩在波罗罗身上。
甚至连巳三这条赖皮蛇都吐着信子跟团,用蛇尾巴在不惊醒波罗罗的前提之下,抽了抽它的脸颊。
“哈哈哈哈哈……”
在陆安带领之下,一行人很快离开了闹事街道,原地只留下弥赛亚那得意洋洋而又猖狂无比的放肆笑声。
犹如一只再次斗胜的公鸡,笑声中满是对无能失败者的讥讽嘲弄。
可即便被如此羞辱,跟随波罗罗一道而来的小弟却也是不敢有任何反应,一个个低着头当鸵鸟。
没有人是傻子,自家主子都躺地上了,甚至从头到尾连弥赛亚的一根毛都没碰到,任谁不知道他是踢到铁板了。
那恐怖铠甲人的手段神鬼莫测,到现在都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做到的,这时候再去触霉头,不就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连波罗罗都差点一分为二,更别说它们这种小身板!
在妖魔圣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生存,该服软就得服软,热血上头的代价往往就是沦为别人的资粮。
人家这时候没连带着它们自己一起清算,就暗自躲到一边偷着乐吧。
碰到那种癫狂的,不仅是波罗罗大人遭殃,它们一样得跟着完蛋!
与此同时,正如陆安所说,数百米开外一座形似白银圆柱的酒楼上层,正有一伙穿着打扮光鲜亮丽、一看就非等闲之辈的妖魔正一边谈笑风生,一边时不时观望下方远处街道上爆发的闹剧。
起初,它们还有说有笑,谈论着事态会往哪个方向发展,甚至有妖魔提议给白银之域的治安管理局打个电话,为这场助兴的闹剧画上圆满的句号。
话里话外尽是戏谑以及置身幕后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自信。
只是后来,意外发生了。
那个突然出现的恐怖铠甲人不仅仅只是样子唬人,手段更是匪夷所思。
仅仅随手一挥,就把那波罗罗给斩于马下!
诚然波罗罗的确是有勇无谋的废物,但不可否认的确有一把子力气,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一旦莽起来,在座的各位都得惧他三分。
可结果……
“这是一种看不见的无形斩击,大概……是圣王手段!”
包间内,一个赤裸着健硕上身,浑身大大小小长满黑红色眼球的怪诞妖魔略显痛苦地闭上几个酸涩难耐的主控眼球,发出一声凝重且不可接受的低吼。
此言一出,包间内原本就逐渐不对劲的气氛顿时一变再变,霎时喧闹嘈杂起来。
圣王古祖!
这可不是路边的大白菜,而是位于神只之下权力的第一梯队,在圣界之中有着极高的权限!
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就拿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老神国来说,那几大魔人氏族的古祖听起来很废物吧。
被别人以一敌七硬生生给杀穿了,丢人丢到姥姥家。
可问题是……
要知道那可是武人啊!!!
来自被神祖下令重新封禁,不许任何人擅自打开两界通道的武界!战斗力又岂是可以一概而论的!
或许这么说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武人一个二个都是废物,武界也不会存在到今天,圣界也不会曾险些遭到灭顶之灾!
所以说,抛开有关圣王古祖的最新战绩不谈,这个层次的存在还是不可小觑的。
“是谁!究竟是谁!”
为首的妖魔一身漆黑燕尾,形似昼伏夜出,蛰伏在阴影之中的吸血鬼德古拉,唯一的区别便是它的头颅形似羊角恶魔,橙红色的眼珠子不安地咕噜噜躁动。
它绞尽了脑汁,却死活没从记忆中搜寻到伊甸神域有这么一号擅长斩击的圣王级人物。
最可怕的是,对方直觉敏锐得离谱。
一击斩掉波罗罗,便立马二话不说朝它们这缓步踏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羯罗,把你们随行的长辈保镖全喊上来!”
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它当即吩咐下去,眸底掠过一丝残暴的血色。
圣王古祖又如何,大家同为神二代,来到这种场合不可能一点保障都不带!
这种级别的老怪物,可不止你一个人有随行!
“少主。”
几乎是下一秒,黑暗之中蓦然走出一道用乌黑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裸露在外的肌肤只剩森森白骨的佝偻身影。
整个人几乎是完全与阴影融为一体,模糊到让人看不真切。
“待会可能会有不识好歹的家伙会登门拜访,你知道该怎么做。”
佝偻身影默然,无声点了点头。
只是望着对方的背影,几度张口欲言又止。
自家少主与伊甸神域的弥赛亚有仇这是众所周知之事,但它很想说现在不是节外生枝之际。
破界府此番这么大的手笔,把各路人士就吸引到了白银之域。
当务之急应当是先力压群雄,夺得一个好名次拿到实质性的奖励再说,而不是把精力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
可旋即联想到自家少主的性子,佝偻身影便选择了闭嘴。
罢了,说了也是白说,它不会听的。
毕竟当初弥赛亚可是把它折辱得厉害,这个仇不可能忘。
一众神二代紧急安排下去,原本还算平静的酒楼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连原本逗留在酒楼里吃东西的妖魔也被全数轰走。
这么一群天龙人聚集在此,没人敢说什么。
何况相比之下更让它们好奇的,乃是这些天龙人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一个个如临大敌。
这个疑问,直到从街道对面迎头走来一个身披重型铠甲的四翼圣天使,方才得到了解答。
“咔哒、咔哒……”
沉重的脚步声蕴含着厚重如山的力量感,来人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一步步穿过街道,直逼眼前这一座银白色的圆柱型酒楼。
看着上面那一圈又一圈的液态流动窗户,面甲之下的两颗金色光团微微摇曳,看不出这一副沉重的铠甲之中究竟隐藏着怎样深邃的心思。
与此同时。
自觉已经被察觉的一众神二代,早早便已齐聚于此,面对陆安的到来并不意外。
“来者止步!”
一团幽绿色的魔焰自酒楼门前炸开,从中走出了一尊仿佛在烈火地狱中被淬炼了百万年之久的狰狞石像。
青面獠牙似恶魔,身体缝隙到处喷涌着火滚烫舌。
声音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人头昏脑胀。
尽管已经很刻意收敛了自身的力量,但那一身凶戾狂气依旧能让直视者为之窒息。
毋庸置疑,这也是一个古祖级别的顶尖大妖魔。
换言之,也就是宇宙至强这一档。
另一边,被它这么一喝,陆安竟是出乎意外的听话,原地顿住了脚步。
如此听话的模样,令对方都忍不住为之微微一怔,似乎事先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但显而易见,陆安并不是畏惧它沸腾燃烧的凶焰,而是把舞台交给了紧随其后的弥赛亚。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群百无一用的丧家之犬。”
晴天娃娃从后面冒头,当看清这一个个充满敌意的神二代时,心灵波动顷刻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冷笑。
“废物到哪都只会扎堆,这么久没见,还是一点都毫无长进,只会躲在暗处使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弥赛亚,你别太嚣张!真以为一时忍让,就代表我惧你三分?”
先前被称为少主的妖魔不急不恼,同样满脸冷笑地回应:“我们可不像你这么不识礼数。”
“再一个……”
它目光望向跟在后面的小魔女等人,饶有兴致地歪着头一边打量,一边啧啧称奇。
“我记得你们伊甸神域不是向来自视清高,高洁得紧么。”
“怎么……堂堂神域的圣权天使不遵守神域圣规,自甘堕落和一群魔人混在一块了,难怪塞拉她们总是看不上你。”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碰面就是唇枪舌剑。
陆安算是看明白了,眼下这情况大抵是复仇者集结共同讨伐灭霸来了。
从言行举止以及那一个个充满敌意的眼神便可看出,这些出自第二圣域各大神族势力的妖魔子弟,曾经或多或少都在弥赛亚手底下吃过亏。
这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天知道这只晴天娃娃以前都干过什么。
朋友没一个,仇人倒是一抓一大把。
一板砖下去,十个里面有九个是与之有恩怨纠葛的,剩下一个则恨不得除之后快。
陆安的评价是——逆天。
想他陆某人一路走来惹是生非,招惹得罪的人也不少,就像那深渊。
可如今早已凭借手段化敌为友,收入自己麾下当狗。
反观这只晴天娃娃,在手腕方面显然差了他不止一星半点。
现场吵吵闹闹,乱得不可开交。
论硬实力干仗,弥赛亚可能不虚在场的任何一个神二代,甚至有信心让它们一起上,全部放马过来。
可论打嘴炮,却是双拳难敌四手了。
人家七嘴八舌一哄而上,一人一口唾沫叽里呱啦能活生生吵死你。
反观自己一张嘴,怎么骂?
舌战群儒的前提是得有道德,愿意你来我往的玩回合制游戏。
像这种街头骂战,谁声音大谁就有理,一群人围着你针对族谱进行侮辱攻击,还嘴都还不过来。
然陆安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现实当中,一边看戏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薯条,舒坦得赛过神仙。
只是在天玄有一句古话,叫天不遂人愿。
正当陆安看得乐呵起劲,自己却是被人给盯上了。
“您应该是伊甸神域的某位大天使长吧?”
石头魔像墨菲特仍像个严肃安静的保安,时刻警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但不知何时,旁边却是出现了一道瘦小佝偻的身影。
陆安很难形容这个妖魔的具体长相。
既像吸血鬼又像血肉剥落的骷髅架子,螺旋收束的漆黑披风之下,是成千上万只细小蠕动的触须。
“家中小辈让您见笑了,不过此事还望您能理解,毕竟我家少主曾数次因弥赛亚小姐吃过大亏。”
出乎意料的,对方一开口不是挑衅,而是先道歉再阐述缘由,至于原因,可能是自己的身份引起了某种误会。
“你想说什么?”
沉默片刻,白金圣铠之内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
语气冷漠而平淡,给人一种拒千里之外的疏远。
这种发自内心油然而生的冷漠,顿时让佝偻身影心中一凛,搜遍了脑海都找不到任何一个与之匹配的人物。
此时,弥赛亚的心灵波动偷偷从侧边传来。
“这老家伙是亡死之领的古祖,名叫邪见,不好好在家里待着等死,非要跑出来给契索当狗,呵!”
邪见、契索,亡死之领……
以上三个名字陆安一个没听过,根本没个准确概念。
两颗金色光团微微晃动,继续等待邪见的下文。
“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恳请大人往后,多管教管教弥赛亚小姐,再者……”
它那隐晦的目光,骤然冷冽地扫过菲三人。
“不老神国这个旧日的庞然大物,如今已是日薄西山,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为了伊甸神域的颜面,还是少与她们牵扯为妙。”
“哈!说得对!弥赛亚,跟这么一群魔人搅在一起,你也不嫌自己跌份掉价,就这还好意思说我们不洁不净?!”
这话一出,不远处的契索立刻来了兴致,当着菲三人的面便肆无忌惮地嗤笑:“现在不是从前啦!这些魔人靠山死的死倒的倒,你们伊甸神域难不成真觉得他们还有半分利用价值吧?”
“最重要的是,别忘了这群家伙了为了苟且偷生,已经背叛了我们的阶级!”
不老神国崩牌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在契索这种神二代眼里,不老神国已经毫无价值可言。
这个庞然大物已经废了!顶尖战力十不存一,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
唯一的结局就是放弃一切抵抗,乖乖贡献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让它们瓜分干净!
看在以往还算有几分交情的份上,倒是可以容许魔人跑到它们的领地讨一碗饭吃!
可偏偏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蠢人自以为找到了自救的方式,欢天喜地的大呼小叫,闹得沸沸扬扬。
是!不可否认现在不老神国在一系列的政策改革之下的确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在真正的明眼人看来不过是虚假繁荣。
没有圣王古祖乃至神只这等层次的存在撑着,走到哪都低人一等!
不会真有以为傍上破界府这棵大树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等什么时候被破界府榨干了价值,等待不老神国的结局就是被一脚踹开,变成一条路边死狗!
可笑这群魔人犹不自知,自以为抓住了光明的未来。
然而 。
当这些话飘进弥赛亚耳中,却像是听见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她蓦地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契索眉头一皱,他不认为自己的话很好笑。
诚然自己的确与弥赛亚不对付,可终归是圈子里的矛盾。
他们之间的恩怨让几个低等魔人掺和进来,总感觉令神作呕。
一群险些沦为丧家之犬的泥腿子,看一眼都嫌脏。
“笑什么?我笑你们有眼无珠!”
弥赛亚环视全场,连带着邪见等人一并扫过,冷笑声里满是嘲弄:“魔人族最顶尖的古祖之一当下就站在你们眼前,可笑尔等竟浑然不知。”
“又是什么给了你们错觉,认为我弥赛亚会如同汝等废物一样,出门还要依靠保镖才能保证自身安全?”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众妖魔品出弦外之音的刹那,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响一道惊雷。
就连那始终如石像般岿然不动的熔岩魔像,也骤然转头,惊愕万分的目光死死钉在陆安身上。
“吾名——亚托克斯。”
仿佛早已静待此刻降临,弥赛亚话音刚落,陆安身后圣洁的淡金色羽翼轻轻扇动,原本平淡的语调悄然带上几分戏谑的玩味。
“弥赛亚小姐说得没错。”
“究竟是什么让你们天真以为,如今魔人一脉,已无可用之人?”
“是万花那不中用的废物,给了你们可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