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听完,深深认同诸葛祥云的分析,缓缓颔首,眸色沉了几分:“你说得很对,越是看似弱小无害的人,藏在暗处的獠牙往往越锋利。”
“让你堂所有小队,立刻升级监控等级,全方位无死角盯紧林苍、唐婉以及两家核心族人,包括私下通话、线下密会、资金流向、人员出入,全部逐一记录,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破绽。”
诸葛祥云立刻应声准备起身安排指令,唐风却抬手拦住了他,语气严肃叮嘱,丝毫不敢大意:“但是切记,所有兄弟务必隐藏好自身行踪,绝对不能暴露一丝一毫监视的痕迹。”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不能无端猜忌、打草惊蛇。万一出卖我们的人根本不是林家和唐家旁支,我们贸然暴露监视举动,只会彻底寒了这两个真心依附我们的旁支家族的心。如今我们初入临海市,根基尚未彻底稳固,需要足够多的本土势力作为助力。若是两家真心归顺,死心塌地为我们做事,后续无论是商圈扩张,还是对抗齐韩两个家族,他们都能发挥极大的作用,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助力。”
“不能因为我们无端的怀疑,白白损失两股可用的力量。”
“明白。”诸葛祥云郑重点头,将这番叮嘱牢记于心,继续开始专心梳理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各方情报,从官府动向、齐韩两家小动作,到各大地下势力暗流,逐一分类排查,不放过任何一处潜在危机。
书房内再度恢复安静,就在这时,一旁始终沉默伫立,浑身带着悍匪戾气的石万奎,抬步上前,对着唐风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大哥,昨夜连夜血战,兄弟们全都熬了一整晚,我浑身也全是硝烟和血腥味,先回房间简单冲洗打理一下。”
“洗漱完毕之后,我马上带着堂里的兄弟前往餐厅就餐,吃饱休整之后,立刻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下一步行动,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查清楚这两个旁支家族的家主,是不是出卖了我们组织。”
说到这里,石万奎看向唐风“昨夜一战我们伤的兄弟不少,受伤的兄弟全都安置在别墅医疗室,伤势轻重不一,后续伤员照料、医疗物资调配、伤员安抚这些后方琐事,就辛苦大哥多费心照看了。”
唐风看着石万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从容说道:“放心去吧,后方所有事务,我会盯着,剩下的事有我在,不会出任何纰漏。你安心休整,带兄弟们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备战后续行动即可。”
有了唐风这句话,石万奎彻底放下心来,没有再多言,对着唐风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迈开,脚步急促却沉稳,快步离开了书房,随手带上了书房房门。
谁也没有料到,石万奎离开还不到十分钟,原本紧闭的书房房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大力推开,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打破了书房原本安稳静谧的氛围。
一道急匆匆的身影风风火火闯入书房,来人一身保密局制式制服,眉头紧锁,面色铁青,周身满是压抑的怒火,正是保密局队长杨清风。
杨清风进门之后,根本没有丝毫客套,径直快步走到书桌前方,居高临下看着座椅上的唐风,压不住心底的火气,直接高声质问,语气满是不满:“唐风,昨天晚上你们组织又私自开展大规模行动,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
唐风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反问:“我没有让人通知你吗?”
“通知?你压根半点消息都没传给我!”杨清风顿时怒火更盛,脸色难看至极,指着唐风愤愤吐槽,“我昨晚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今早刚醒,就看到你们组织大批伤员被送回别墅,满地血迹,伤员哀嚎一片,我挨个询问才知道,你们昨夜在城郊烂尾楼打了一整夜的硬仗!”
“这么大规模的械斗枪战,你全程瞒着我,把我当成外人是吗?”
看着对方气急败坏、全无平日沉稳模样的样子,唐风忍不住失笑,抬手示意一旁的沙发,语气散漫从容:“先坐下消消气,看你现在风风火火,急躁冲动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保密局队长该有的沉稳威严?传出去多难听。”
紧接着,唐风神色坦然,耐心解释道“我们不是刻意瞒着你,刻意不和你通气,实在是昨夜行动事发突然,属于临时紧急伏击战,敌情瞬息万变,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提前通知你。而且这场行动全程都在我们死神组织的管控范围内,只是清缴敌方逃跑的那些保镖,全程不涉及官府公务,也和你们保密局的职权范围毫无牵扯,所以才没有特意打扰你睡觉。”
“毫无牵扯?你说得倒是轻松!”杨清风狠狠瞪了唐风一眼,胸口剧烈起伏,满是无奈和头疼,语气越发焦灼,“你根本不知道我今早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从早上开始,我的电话就没有停过,官府很多人都给我打电话,询问我昨天夜里的战斗是怎么回事,就连和我有仇的官府主事都打电话问我,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一定要鱼死网破。”
“城郊整片烂尾楼区域,昨夜枪声持续了整整半宿,枪声密集又响亮,周边方圆几公里的平民住户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大量民众拨打电话投诉恐慌。官府主事直接勒令我,限时给出完整事件交代,必须妥善平息舆论,给民众,给官府一个合理说法!”
唐风听完这番棘手的麻烦,脸上依旧毫无波澜,漫不经心的白了杨清风一眼,随口敷衍道:“这还不简单?你直接对外回应,昨夜是我们内部夜间团建庆祝活动,燃放烟火不就行了。”
杨清风听完这番离谱的说辞,当场无语至极,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一脸崩溃的看着唐峰:“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谁家正经团建庆祝活动,会在荒无人烟的烂尾楼,半夜三更放一整夜的枪声?这种说辞,三岁小孩都不信!”
“可我们就算半夜团建庆祝,谁也管不着吧?”唐风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官府的追责放在心上,态度肆意张扬。
杨清风被他摆烂的态度气得头疼,无奈叹气,压低声音郑重提醒:“唐风,你能不能靠谱一点?你别小看这位官府主事,他是实打实齐韩两家安插在官府体系内的嫡系心腹,本身就和我们立场对立,一直盯着我们双方的动静,昨天我又把他给绑了,现在巴不得抓到我们的把柄借机发难。”
“你指望他帮我们遮掩平息事端根本不可能,他不借着这次事件,借机针对我们,顺势打压我们,就已经是万幸了!”
唐风闻言淡淡一笑,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和紧张“他想借机发难,想针对我们,那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如何应对官府追责,如何应付这位主事的刁难,本就是你保密局队长的本职工作,不该来问我。”
这番话直接把杨清风噎得说不出话,他怒气冲冲走到茶几旁,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依旧压不下心底的火气。
他懒得再和摆烂的唐风争辩,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淡定看戏、低头翻看情报的诸葛祥云,语气急切求助:“诸葛,你手里情报最全,能不能立刻调取这份官府主事完整的个人资料,工作黑料和一些把柄,所有相关情报全都发给我。我现在马上动身前往官府大楼,亲自登门和对方交涉,解释昨夜烂尾楼枪战一事。”
“虽然经过之前的冲突,我和这位主事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但该走的官方流程必须走完,不能留下程序漏洞,免得对方后续抓住把柄持续发难。”
诸葛祥云闻言抬起头,放下手中情报,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从容开口反问:“杨队,你此行是主动上门解释事件,缓和矛盾,不是上门和对方对峙开战,你要对方的把柄情报做什么?”
一旁的唐风也跟着附和,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看向杨清风:“而且你别忘了,就在昨天,你刚刚听从我的安排,直接派人扣押软禁了这位主事和他身边所有随行亲信和下属,等于当众打了他的脸面。刚把人得罪死,今天孤身一人主动上门赴约,直面对方怒火,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对方恼羞成怒,直接动用官府力量暗中报复你?”
杨清风没想到唐风还有脸提昨天的事情,瞬间炸毛,转头瞪着唐风,没好气的高声反驳:“昨天我扣押他的人,还不全是为了帮你扫清障碍,帮你完成伏击行动?从头到尾我都是在帮你做事!为了你,我彻底得罪了官府主事,你现在居然还说风凉话,你能不能做个人。”
话音落下,他紧绷的脸色忽然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怒气消散,转而露出一抹圆滑的笑意,凑到唐风面前,一脸精明的讨要好处:“你看我为了你,平白无故惹上这么多麻烦,得罪这么多实权人物,今天又要孤身去虎穴谈判,风险极大。你怎么也得表示一下,给我调拨几十名精锐战力保镖,全程贴身保护我吧?要是今天对方报复,把我再给绑了,不止我丢人,你也无光吧?”
唐风看着他变脸极快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摆着手调侃:“你可是保密局的队长呀,局内人手充足,还需要我给你派人保驾护航?”
“别提我局里那些人了。”杨清风满脸嫌弃,无奈摇头吐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跟我来的,大部分手下都是文职内勤人员,平日里只会处理档案,整理情报,走访问询,根本没有实战格斗能力。真要是在官府大楼发生冲突,直面对方的人手,我手下这群文员,跑的速度比我还要快,根本指望不上。”
唐风闻言笑意收敛,沉吟片刻,最终松口应允,神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行,我安排二十名堂口精锐战力,全程贴身跟随保护你,战力应该足够应对突发冲突。”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前立下规矩“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
“若是你和官府主事当场爆发冲突,我的人可以全力护你周全,出手帮你压制甚至拿下对方人员,无条件配合你作战。可一旦这位主事耍阴招,故意拿我手下二十名精锐做文章,借着他的身份刁难,扣押,伤害我的人,甚至想用官府的手段针对我的人施压追责,我不会让我的人退让半步,更不会顾及任何官府规则。”
“我的人,只有我能处置。但凡官府主事敢动我死神组织一人,他必须付出对等代价,哪怕是要了他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冷,唐风周身弥漫起凛冽的杀伐戾气,没有丝毫玩笑成分。
杨清风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微收缩,瞬间听懂了唐风话里暗藏的杀机,心头猛地一沉,一脸郁闷的看着唐风“你这哪里是派人保护我,分明是给我挖坑!一旦你的人和官府产生冲突,你直接斩杀官方主事,彻底激化和官府的矛盾,到时候整个临海市都会掀起大乱,事态彻底失控,麻烦会大到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收场!”
唐风缓缓站起身,挺拔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场,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唇角勾起肆无忌惮、狂傲不羁的笑容,语气坦荡又张狂:
“我从踏入临海市的第一天起,目的从来都不是安稳蛰伏、低调发展,我本就是来这里搅弄风云、掀起风浪的。”
“事闹得越大,局势越混乱,对我越有利。我,从来不怕事情变大。”
“如果这个主事不过分,我可以看在上官老爷子的面子,然后他三分,可如果他真的想要死,我也可以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