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含天宪,一言九鼎。
玄雍天子确实做到了他给徐年的承诺,不仅用国运之力所化金光助其破开魔云一路远走,还以肉身为屏,替徐年挡下了徐世威掷出来的魔枪。
“朕……咳、咳咳……朕乃玄雍天子,乃是这片山河社稷之主……朕如何行事,何须向你这叛徒解释?”
玄雍天子冷声说道,尽管咳出来的鲜血不断打断了他的话语,尽管他被魔枪贯穿钉在了岩壁之上,但他在徐世威的面前依然昂着头颅,不曾低下。
“陛下可真是……体恤百姓啊。”
徐世威闷声说着,伸手握住了魔枪往回一拔。
枪尖从岩壁里拔出时的力道,崩碎了一片山岩,再从玄雍天子的胸口内拔出时,自然也带出了一片血雨。
徐世威一甩魔枪,魔枪化作了魔气消散,残留在枪身上的天子之血,当空落下。
徐世威显然是故意的。
魔气凝聚成的长枪,是收是放显然在于徐世威的一念之间,故意拔出来再收,不过是给玄雍天子添一份血肉撕裂,魔气贯体的痛苦而已。
玄雍天子闷哼一声,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直直地看着近在面前的徐世威,身体如烂泥般沿着山壁滑落。
“噗通——”
玄雍天子摔在了地上。
徐世威紧跟着跳了下去,走向了砸在地上,似乎已经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玄雍天子。
“陛下现在感觉如何?”
玄雍天子一声没吭。
若不是他还睁着那双眼睛,眼珠随着徐世威的身影而转动,估计就得让人怀疑一下是不是摔昏过去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何必如此执着呢?能够击败大焱王朝的力量,明明就摆在陛下的眼前,陛下还已经验过了,为什么现在却要抗拒呢?”
魔枪在玄雍天子胸膛上贯穿出的窟窿,一缕缕金光正在将一缕缕魔气逼出来。
如果换了昨天的玄雍天子,什么魔气入体,都会被他炼成自身力量,哪里还会排斥出去。
“朕……想要什么会亲手去拿,不需要……别人又或者是什么神明或天魔的施舍,你愿意当狗,乐意主子扔几块骨头啃得高高兴兴,那是你的选择,不要……带上朕!”
“当狗?这人间众生,谁不是在当狗?区别不过是,给谁当的罢了,道祖视天地万物为刍狗,你们觉得理所应当,而天魔至少能够回应我的祈祷……”
徐世威一句句话说着,一步步走近倒在地上的玄雍天子。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近。
近在咫尺的时候。
玄雍天子忽然从地上暴起,一拳轰向了徐世威,但是现在的玄雍天子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强弩之末了,这一拳的态度更重于力量,徐世威抬手一抓,轻易抓住了玄雍天子的拳头。
汹涌的魔气,撕碎了残存的金光。
“陛下还真是……生龙活虎呢,既然如此,臣只好请陛下保重龙体,早些休息了。”
徐世威抓住玄雍天子拳头的那只手忽然松开,化作了一道残影切中了玄雍天子的脖颈,玄雍天子两眼一睁,然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这下是彻底昏迷了过去。
金光黯淡,残留在玄雍天子胸膛窟窿里的魔气不再受制,一边渗入玄雍天子的经脉之中,一边止住鲜血避免了伤势的进一步恶化。
玄雍天子不愿意配合,确实是让人有些遗憾,但一个活着的玄雍天子,总归要比一具玄雍天子的尸体有用许多。
“来人,陛下劳累过度已经昏睡过去了,速速把陛下带入魔窟之中,让陛下能够放空心神,好好休息。”
徐世威一声吩咐,两名幸存下来的魔窟将士走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架起了曾经效忠的玄雍天子将其带入了魔窟。
徐世威走向了蓐。
原本枯荣不息的神树,如今成了一堆焦炭,依稀可以辨认出大树的形状。
徐世威掰下来了一块焦黑如炭的树皮,感受其中蕴含的雷法余威。
掌心雷本身不算是多么高明的法术。
这本来是一种退而求其次的雷法。
或许是灵力不足,或许是雷法修行没到家,聚集起来的雷霆不足以凌空劈下,只能从掌心方寸之间迸发。
可是徐年刚刚轰在这棵枯荣神树上的掌心雷,虽然不像其之前施展的雷法一样,声势浩大轻而易举地贯穿天地,可是这雷霆本身的威力实在是太过吓人。
仅仅是从掌心迸发出来的雷光,便已将神树化为焦炭。
徐世威对这掌心雷心有余悸,可他认不出这是什么雷法,询问道:“方才徐年施展出来击杀了蓐的雷法,你们有谁认得吗?”
疠虺沉吟说道:“虽然不完整,但这应该是道祖的雷法。”
徐世威皱了皱眉头:“道一宗的雷法?徐年他之前施展的紫雷就是道一宗的雷法吧,可不见得有这么大的威力,我还以为是另有出处的雷法。”
疠虺摇了摇头说道:“使者误会了,吾说的是道祖的雷法,不是道一宗的雷法,至少在吾的记忆里,这门雷法虽然是道一宗雷法的起源,但却只有道祖一人掌握。”
徐世威点了点头,拍掉了残留在手上的神树炭灰。
疠虺又问道:“使者,吾听闻这位徐年是你的私生子?这事可是千真万确?他这般年纪能有这等成就,可委实是有些骇人了。”
没等疠虺把话说完,徐世威便转头看向了无眸巨人,疠虺能够从徐世威的眼神中感受到这位天魔钦点的人类使者很不喜欢这一话题,这眼神有警告闭嘴的含义。
只不过疠虺没有顺从,依然把话说完了。
徐世威深深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后,再度点了点头:“是我的私生子,算起来今年应该是二十岁了。”
四神都有些震撼。
二十岁能有这等修为境界,掌握这么多条大道,甚至还学会了道祖雷法。
这当真是天赋二字可以解释的吗?
徐世威又说道:“你们怕了?”
融有些听不下去了,反驳说道:“吾等岂会怕一个凡人?”
疠虺也跟着说道:“使者,你能够确定你这个私生子,不是某个强者的轮回转世之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