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坐在一辆紫红色马车里,在前面开路,后面有两辆排车拉着一些美食,在二十名骑马的禁军护卫陪同下,从兴庆门出发往南行进。
高力士来到杨钊家时,杨钊还没有从宫中回家,院门口的卫兵喊“高力士光临杨府”时,杨钊的妻儿与杨贵妃,到宅院门口迎接高力士。杨钊的妻子四十五岁,儿子二十五岁,女儿二十三岁,他们是今天中午刚从老家赶到长安城的。
一身红色衣袍的杨贵妃在前面。走在杨贵妃后面的杨夫人穿一身棕色衣袍,面容憔悴,已经人老珠黄。走在后面的杨钊的儿子与杨钊身高差不多,也有一米七八左右,只是身材苗条,他没有杨钊面容好看,申字脸不帅气。他穿了一身蓝色衣袍,后面跟着穿一身红色衣服的妹妹。杨钊的女儿有一米六八高,面容也没有随杨钊,而是更像她的母亲,一张圆形脸,很普通。
杨贵妃面对高力士,不像往日那样趾高气昂了,而是情绪很激动,她流着泪说:“谢谢皇上让高公公给我送来这么多美食。我得罪了皇上,罪该万死,皇上宽宏大量饶我不死,让我回到娘家。我现在要永远离开宫中了,原因是没资格再与皇上相见。我出宫时候携带的珠宝首饰,珍玩宝物,都是皇上赐予我的,不方便再献给皇上了,我的头发是父母给我的,我把它献给皇上以表达我对皇上的忠诚。”
杨贵妃哭着说完这些话,转身跑回东厢房她住的房间了。高力士忙说:“贵妃娘娘,你别激动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高力士赶紧令身边两护卫跟进东厢房,以防杨贵妃做出自残行为。杨夫人站在那里有些木讷,对顷刻间发生的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的一双儿女,也有点不谙世事的样子。
高力士说:“您是杨夫人吧?您和一双儿女何时来到杨府的?”
杨夫人的一张圆脸上,细细的皱纹爬满额头、眼角,她缓缓地说:“我们是今天中午刚到这里的,您就是高公公吗?”
穿一身紫色宦官衣袍,头戴黑色太监帽的高力士说:“我正是高力士。”
杨钊的一双儿女站在母亲身后没有说话。此时杨贵妃的双手手心朝上,握着一缕黑头发,从东厢房里出来了,两个卫兵也跟过来了。
杨贵妃哭着说:“我剪下了这一缕头发,拜托高公公将这缕头发代我送给皇上。”
高力士那张略胖略大的国字脸,近来也苍老了一些,额头、眼角有很多较深的皱纹了,法令线也深了不少,鬓角也多了一些白发。他略迟疑后接过了那缕头发,并从肥大的左衣袖口袋里,取出一块红包袱,小心翼翼地将头发包起来了。他把红包袱包着的这缕黑头发,放到了马车厢里。
高力士转身走回杨贵妃面前,躬身说道:“请贵妃娘娘放心,老奴会将您的这缕头发送给皇上,并传达您刚才说的话。”
杨贵妃流着泪说:“谢谢高公公了。”
杨钊家的管家、家丁、丫鬟们将皇上赐给杨贵妃的美食,从两辆马拉的排车上卸下来放到堂屋里后,高力士坐上马车,在二十名骑兵护卫陪同下离开了宣阳坊。
高力士回到兴庆宫后,没有耽搁,立刻来到了兴庆殿大殿面见皇上。当在兴庆殿大殿,与西殿连着的门口处站岗的卫兵队长庞铁柱,向西殿喊“回禀陛下,高公公求见您”时,李隆基正坐在西殿内的一把椅子上闷闷不乐。李隆基让衫子喊“宣高公公进殿”。
高力士双手捧着一个折叠成条状的红包袱,进入了西殿。李隆基正坐在饭桌东侧的茶桌北边的椅子上,高力士走到李隆基南面,隔着那张小茶桌向李隆基躬身说:“老奴拜见陛下。”
李隆基好奇地问:“你手中捧着的红包袱里包着什么东西?”
高力士保持躬身的姿势恭敬地说:“回禀陛下,老奴手里捧着的红包袱里,包的是杨贵妃娘娘托老奴送给陛下的礼物。”
李隆基更加奇怪了,他坐直了上半身,急切地问:“她送给朕的是什么礼物?”
高力士缓缓地说:“回禀陛下,她送给您的是一缕青丝。”
李隆基站起来,伸手从高力士手中接过那个条状的红包袱,并缓缓打开红包袱,一缕青丝出现在眼前了。李隆基将红包袱扔在茶桌上,双手拿着这缕青丝观看,口中喃喃自语:“没错,这就是杨贵妃的青丝。只有她的青丝才这么柔软顺滑,放在有光线的地方,还能看出略带光泽,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高力士站直身体,望着李隆基仔细观看杨贵妃那缕黑发的情景,并没有说话打扰李隆基。李隆基灰白参半的头发,在头顶扎了一个发髻,用金簪插着,略有驼背的身体穿着赭黄色龙袍,显得略有些单薄。他突然望向高力士,有明显皱纹的申字脸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双眼也变得炯炯有神了,他用沧桑而清脆的语气说:“高力士,朕令你再次折返回宣阳坊内杨钊的宅子,将杨贵妃接回兴庆宫兴庆殿。”
高力士正在等这句话,他躬身拱手并清脆地说:“老奴遵命。”
高力士躬身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了兴庆殿西殿,出了兴庆殿后又出了兴庆门。高力士之前坐的那辆紫红色马车,还停在那条南北路边,那位三十多岁的车夫还在,二十名骑兵护卫还牵着马在路边待命。高力士安排一位小太监,到兴庆宫东南角又叫来了一辆紫红色马车。高力士坐在马车里,后面跟着一辆同样的马车,在二十名护卫骑马护送下,向南出发。半个时辰后,高力士将杨贵妃接到了兴庆殿大殿,李隆基与杨贵妃和好如初了。
天宝九载三月十日,朝廷收到了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发来的捷报。高仙芝率领的安西军队,自去年十一月下旬启程远征揭师国后,在今年二月初取得了攻破揭师国,俘虏揭师国国王勃特没的战绩。三月十二日,李隆基颁布诏书宣布,立勃特没的兄长素迦为新任揭师国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