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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在权贵之间不是什么秘密,却也不会有人到处宣扬,所以李江妙并没有直接从皇后与太后那里听说这个消息。

“原来如此。”她道。

“是啊,”宋倾州无奈地笑笑,道,“别说是皇兄他们了,就连我这个闲散人员,这几日都被差遣得不行。夫人,你再不回来,本王恐怕是要累死在宫中,无人问津了。”

李江妙嗔了他一眼,道:“王爷又胡言乱语。”

“哈哈。”

宋倾州坐在李江妙旁侧,道:“不过妙儿,我能觉出来,这一次真不一样,恐怕皇兄他们是要动真格的了。”

李江妙见他面色严肃了起来,放下了小碗,皱眉道:“为何?”

“数十万大军三线作战,自东西北三个方向出兵。想想咱们当初打雪域的时候哪有这个架势?”

李江妙点点头道:“是了,当初雪域一战就已……”

说到这里,李江妙突然顿了一下。

宋倾州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所以啊妙儿,这一次我们也该尽自己所能,如有能帮衬皇兄的地方,你我义不容辞。”

“王爷。”

李江妙打断了他的话,有些焦急地问:“可有地形图?”

宋倾州一愣:“什么地形图?”

“三线战场的地形图。”

“嘿,这个还真有。”

宋倾州来到案前,从那一堆文书下面掏出了一只木盒。打开盒子,便是一张被折叠了起来的地形图。

他打开地形图,上头绘制着大渊的山川地貌,还有北边的宣过与西南的狄国。宋倾州指了指大渊京城的位置,顺着方向划了三条线,道:“妙儿你瞧,这三条线便是安北侯目前划分出来的战场。北边的,自然就是北宣,西边则要防守西狄,至于东边……嘶,东边的是怎么回事来着?”

“罢罢罢,本王对这些打仗的事儿是一窍不通。”

宋倾州摆摆手。

李江妙把手按在地形图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西线。虽然西线并不是大渊大军的主要战场所在,但这条线极长,甚至超越了其他两道线总和,弯弯绕绕蜿蜒绵展,是非常不好行进的。

而让李江妙心惊的是,这条路线,和她带领商队行进的路线,基本吻合。

李江妙甚至都怀疑,沈承聿是不是故意为之。

他要用这样的方法,逼着自己交出西线全部商队的掌控权吗?这并非不可能!沈承聿是什么样的人?为了他的军队能够顺利到达战场,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突然,李江妙的心一沉。

如果。

如果他更狠厉一些,选择杀鸡取卵,过河拆桥呢?

杀了自己,不就能完全掌控这些商队了?

反正他现在没有宋明珂这个顾虑不是吗?

那随之而来的,便是宋倾州的安危——宋倾州可是亲口告诉过她,他的皇兄和妹妹是如何狠心,如何冷血,在这种情况下,在家国大义天下百姓面前,一个小小的王爷和王妃的命,自然是一文不值的。

反正他们杀过的手足也不少了。

李江妙越想越胆颤,尽管书房中温暖如春,她的心却冰冷如霜,寒气顺着她的脊背缓慢地往上爬,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呼吸不畅,头晕目眩。

不行,这绝对不行。

她不能死,宋倾州也不能死,她要活着,最起码要把那件事完成!

李江妙腾的一下起了身,吓了宋倾州一跳。宋倾州瞪大眼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李江妙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发红道:“夫君,你听我说。明日一早你我二人一道进宫,我有要事求见陛下。”

宋倾州点头道:“这倒是没问题……只是妙儿,你的脸色为何如此之差?是发生了什么?”

“……”

李江妙闭上眼,随后又睁开,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将自己心中所想与宋倾州道出。宋倾州仔细听过,面色也落了下来,显然,他也明白李江妙所言并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她得了什么癔症。

最起码,他的皇兄是下得去手的。

宋倾州太了解他了。

“好,”宋倾州起身把李江妙搂紧了自己怀里,低声安抚道,“无事,妙儿,一切不必担忧。皇兄不是那样的人,大不了咱们就将西线交出去,换个心安。”

李江妙轻轻点头,道:“好,夫君。都听你的。”

千金散尽还复来,银子没了,商队没了,都可以再赚取,可性命没了就是什么都没了。

谁能不惜命呢。

翌日。

宋倾岚召集文武百官于太极侧殿议事,无非就是关于西线战场供给相关。

昨日一群大臣吵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全万隆这个户部尚书更是差点一根绳子挂在梁上当场吊死,可以见得这整条线路是多么让人头疼。

宋倾岚来到侧殿的时候,诸位重臣已经到了。

他在龙椅上坐了下来,眼珠子扫了一圈,只觉得脑袋瓜好像又在隐隐作痛了——这几日好似是染上了头风,偏偏家国大事摆在跟前,不能不管,所以宋倾岚只能硬顶。

“陛下!”

宋倾岚的屁股还没坐热,全万隆就上前了两步道:“陛下,这西线战场实在是太长了!就算是要了微臣这条老命,现在也生不出钱粮来了!”

“是啊陛下!”

宋倾岚抹了把脸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全万隆当即道:“缩短西线……或者干脆,把整条西线都砍掉!如此便能大大节约开支!”

“胡闹!”

出言的是宋明珂。

宋明珂眼睛明亮,清脆道:“整条西线横亘数个关卡,几十座郡县城池,更是直抵狄国的通达要道,如今宣狄勾结,若是将西线撤离,狄国趁虚而入,岂不将我大渊置于腹背受敌的险地!”

全万隆被说得肩膀一缩,随即道:“那、那西狄胆小如鼠……也未必敢出兵……”

宋明珂冷笑,不再多言。

“好了,”宋倾岚摆手道,“别在那儿梦到什么说什么,西线不可能砍掉,至于钱粮……”

“陛下。”

沈承聿作揖道:“臣有一人,可为陛下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