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储物腰带里，放着那枚柳家玉佩。
老者看到他的动作，笑了。笑容里没有恶意，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别紧张，我不是来抢的。”老者放下手里的书，慢慢站起来。他的背有些驼，但站起来的时候，身量还是很高，比赵大雷还高半个头。
“我是柳家的人。”他说，“旁支，姓柳，叫柳伯安。”
赵大雷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天眼已经开启了，扫过老者的身体——没有真气波动，不是武者；心肺功能正常，没有大病；但胃部有一个阴影，是早期的胃癌，应该还没有扩散。
老者似乎知道他在打量自己，也不在意，从摊位下面摸出一个布包，递给赵大雷。
“打开看看。”
赵大雷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手抄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但翻开第一页，一行工整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柳家医案》。
赵大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速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这本医案里记载的，不是普通的药方，而是柳家数百年积累的绝学，各种失传的针法、药方、诊断技巧，有些他在古籍中只见过名字，有些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翻到中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人体穴位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标题是——“九转还魂针”。
赵大雷深吸一口气。九转还魂针，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针法，他只在古鸣给他的古籍残本里见过名字，具体内容早已失传。而眼前这本《柳家医案》里，记载的是完整版。
“这是柳家真正的传承。”老者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青囊经》是给外人看的，《柳家医案》是给自己人看的。你手里那半卷《青囊经》，只是皮毛。”
赵大雷合上医案，看着老者：“为什么给我？”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柳家已经没有人了。这些医术，与其烂在地里，不如交给能用的人。”
他看着赵大雷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拿到了柳家的玉佩，说明你和柳家有缘。你在交流会上做的事，我听说了。你有医术，有医德，有胆识。这些东西交给你，我放心。”
赵大雷问：“柳家宝藏的线索，也在这本医案里？”
老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也不全有。医案里记载了宝藏的位置，但开启宝藏需要三把钥匙。你手里有一把，另外两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把在南疆，一把在天道盟手里。”
天道盟。
又是天道盟。
赵大雷把医案收好，看着老者：“柳老先生，你的胃……”
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他：“我知道。胃癌，早期。不用你操心，我这把老骨头，活一天算一天。”
赵大雷皱眉：“早期胃癌，治愈率很高。”
老者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洒脱：“治好了又能怎样？柳家没了，我一个人活着，没意思。”
他从摊位下面又摸出一个布包，递给赵大雷：“这是我自己采的草药，不值钱，你带回去泡茶喝。算是……见面礼。”
赵大雷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叶子，看不出是什么植物。但他用天眼一扫，发现叶子里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灵气，不是药材本身的药性，而是长期生长在某种特殊环境中吸收的天地灵气。
“这是什么？”他问。
老者笑了笑，没有回答，重新蹲下，拿起那本泛黄的书，继续看。像是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赵大雷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片刻，把布包收好，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柳老先生，三天后，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我帮你治胃。”
老者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不知是答应还是拒绝。
赵大雷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老街，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正要打车回酒店，一把伞撑到了他头顶。
云恩娜站在他身边，举着一把碎花遮阳伞，笑盈盈地看着他：“赵神医，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叫我。”
赵大雷有些意外：“你不是在拍广告吗？”
“拍完了。”云恩娜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自己半个肩膀露在太阳底下，“我打车回酒店，正好看到你在街上走，就让司机停了车。”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开得不大不小，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衬衫很薄，阳光透过来，隐约能看到里面内衣的轮廓。赵大雷的目光扫过，随即移开。
“走吧，回去。”他说。
云恩娜举着伞，走在他身边。伞不大，两个人撑有点挤，她的肩膀时不时碰到他的手臂。
“赵神医，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云恩娜侧头看他。
“没有。”赵大雷说。
云恩娜笑了笑，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老街，穿过人群。阳光很烈，但伞下的阴影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凉和安静。
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神医！等等我！”
苏静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身后跟着同样拎着大包小包的苏宁宁。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你们怎么不等我！”她跑到赵大雷面前，喘着粗气，然后看到了云恩娜手里的伞，眼睛一瞪，“云恩娜，你怎么在？”
云恩娜笑盈盈：“我给赵神医打伞啊，太阳这么烈，晒伤了怎么办？”
苏静静立刻把手里的袋子塞给苏宁宁，跑到赵大雷另一边，伸手去抢云恩娜的伞：“我来打！我是丫环，这是我的活！”
云恩娜不松手：“我先来的。”
苏静静拽着伞柄不放：“我不管，我来打！”
两女争一把伞，伞在她们手里晃来晃去，差点戳到赵大雷的眼睛。
赵大雷伸手，把伞从两人手里拿过来，自己撑着：“都别争了，我自己打。”
苏静静和云恩娜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一左一右站在赵大雷两侧，谁也不肯落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