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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太后前期虐夫,后期守火葬场扒拉 > 第909章 那晚的漏网之鱼,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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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那晚的漏网之鱼,就是他。”

“律法?!”

张全像是听到天大笑话,三角眼里的阴狠陡然散溢。

“爷们在的地方就是律法!”他一指薛纹凛,“天子脚下,闭眼随手一抓都是从三品官员,黄绢龙纹之前尚有三省六院,你在谁面前提律法?”

“总得先有命瞧瞧,是律法诉清冤屈在前,还是爷们靴底抹污状纸在前。”

薛纹凛被怼得脸色当即一白。

身后人赶紧搀扶住,将细碎颤巍的身躯半圈入怀里。

盼妤甚至不敢抬眼看他表情。

她一手抚着薛纹凛起伏微剧的胸口,侧转拦过半身,口急怒视,“身无官名口气不小,你空口提人,众目睽睽就敢口出狂言,真以为没人告御状?”

身后的质疑声此起彼伏,阿兰机警,忙不迭使唤同伴大开店门。

“对啊!府尹签票在哪?难道衙内半点规矩也没有了?!”

还未至宵禁,街道边渐渐聚拢了三两围观看客。

“大胆!狂徒,刁民!”张全被当众揭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气急半晌竟没进一步发作,只皮笑肉不笑地捻出一张纸,并未高举力证,而漫不经心地当众晃悠,三角眼里淌过一阵又一阵的刻薄与算计。

盼妤目光快速掠过。

纸面并无府衙大印,仅有些潦草字迹和墨画的交叉符号。

她先没戳破,只看面前薄薄的假笑一掀,轻易露出背后的狰狞。

张全将纸收入衣襟,“京兆尹府办事,轮得到你一介商贾妇人来置喙?什么签票不签票?府尹大人亲口谕令拿你!那便是无票也有票!”

他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快要喷到盼妤脸上,指着她鼻尖继续厉喝。

“敢在天子脚下假冒官差?你该想的是自己是否还有活路!快把那群人交出来!你还敢动用私刑——简直无法无天!”

盼妤护着人纹丝不动,侧身躲过那股令人作呕的口臭。

“敝店不过是本分经营的落脚处,何来动用私刑?……”

她冷冷地笑,“昨日,店中伙计惊慌失措,只道有强人闯入,至于是否是官差,我等小民岂敢妄断?那群家伙押着人冲出后巷早不知所踪。”

她话锋一转逼视张全,“师爷口口声声要人,不妨说说,怎地青口白牙认定此处?您不寻个人证出来对质,我可为清白不惜鱼死网破,不妨试试!”

张全凶光毕露,“放肆,反了你了!老子今日非要带人走不可!与你这藐视公堂之人对什么质?来人,给我砸!”

他猛一挥手,满脸狰狞地咆哮,刺耳的乓啷破碎声在厅堂瞬间轰响。

碗碟茶盏尽数掼地,碎裂瓷片到处飞溅,所有桌椅板凳被蛮力踹翻,一个衙役抡起水火棍,寻到角落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见一个砸一个,弄出频频哗啦的巨响。

薛纹凛一言不发默默旁观,面上冷如霜雪,呼吸促急地咳着。

“凛哥,这样僵持下去你身子会受不住,别生气,你听我说——”

不说还好,一开口反而捅了马蜂窝,薛纹凛凝满霜峭的眸眼与她对视。

“皇帝日日唤着老师,王都治下,如今——连堂堂法司都经营得,这般好得很,我还哪有资格生气?”

他虚弱地微弓背,似满心不情愿,却不得不撑着盼妤的小臂,颜容萧索惨淡。

盼妤再次气急,与方才满腔仇雠狠戾自是不同,当下一脑门的委屈,偏头看他小声蚊吟,“你,你明知我也很无辜,我的祖宗,这是冲我发的什么火?”

薛纹凛侧颊快速泛红,也不知气的还是羞的,冲口反问,“谁是你祖宗?!”

女人掌心贴紧他的背脊上下搓抚,直把人往自己怀里狠狠按了按,仰面轻叹,“你就欺负我吧,欺负我不敢同你大小声。”

喘咳势起似越发停不住,薛纹凛神色恹恹自觉朝女人怀里前拱,尽可能递着声量叮嘱,“索性让他们现身也无妨,这是个走下三流路子的,好好说话不管用。”

二人接耳细语自成屏障,话音刚落,斜出外突然响起个声音,“大娘子小心!”盼妤只来得及看清出口示警人,下一刻就被狠狠推搡得踉跄!

她抱着人全然不能平衡身形,几步就撞在门框现出满脸的痛楚。

歪在髻上的玉簪从混乱躲避中拂落,颊边青丝散落。

不必照镜都预料得到狼狈,她眼底腾地再升戾气。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不跟我们走,这里全部的人便都是帮凶!”

张全欣赏着满地狼藉,从满堂愤怒的脸再看到盼妤时,仿佛从她散落的一缕青丝里找到快意,狞声笑了笑,“你自己选。”

累及无辜,毫无选择余地。

她甚至不必再问薛纹凛的意见。

这个认知让她慢慢放开怀中人,指甲深陷掌心才能竭力维持着冷静。

“掌柜的,将店内损失一一盘算清楚,若三日内我与容郎还未归,你可知会玉翘让她去敲登闻鼓,若遇阻拦——”

她环视一遭,无视张全惊愕中夹杂忌惮的眼神,“便去都城各大王府伸冤。”

齐掌柜频频点头,敏锐看到她携的同伴,迟疑须臾上前嘀咕,“大娘子,可这位公子观面色就身子弱,真要同去?若留他一留,我们也会好好照应。”

盼妤感激地颔首,与薛纹凛极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都看出相同的决心。

“这几日店里多事,您前日多有受难,如今又要劳烦清扫狼藉,实在辛苦了,掌柜之经营苦心,从这雅致别趣的布置多有显得。但物损皆有定数,缘法将尽罢了,横竖花些气力再寻访良工巧匠便是,你莫要为此过耗心神。”

薛纹凛极少露面,叙话时却不显生疏,一番温言款语句句落到心坎,立时令掌柜红了眼眶。

他安抚完掌柜,气息又促得急了些,只以袖掩口微微阖目,偶尔低低地咳。

这副病容非但减损男人的温雅从容,反而在凶恶犬役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独特清朗。

而满室狼藉的不远处,一个年轻男子正背对着门口,看身量打扮浑然一派清贵之气,听到驳杂迎来的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

这男子相貌虽有几分俊朗,但眉宇间的阴鸷和傲慢消减了好感,正把玩着一柄玉骨描金小折扇,与周遭残破格格不入。

他站在几步处倨傲地审视,目光毫不避讳,面上充满并不善意的兴味。

盼妤敏锐注意到这道视线,却听薛纹凛蚊吟,“别看他。”

“怎么了?”

薛纹凛淡淡目视前方。

“还不确定,但如无误,那晚的漏网之鱼,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