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
一身灰白色特种作战服的尔长荣大步走进石堡地下指挥所，厚实的皮靴踩在地板上踏踏作响。
石堡守军见到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到底有什么可牛气的……
穿过一群友军，尔长荣很快来到了一间被自己的手下包围的休息室。
“尔队长。”
尔长荣看了看长廊那头的友军，朝属下说道：“我要跟客人说点事，不要让人给我偷听了。”
“是！”
带着一名翻译走进休息室，尔长荣把门一关，看向坐在里面的维克托。
维克托虽然暂时被保护在石堡，但贴身看守他的却是林枫的手下，禁止别人跟他接触，连休息室的所有布置都被尔长荣换掉了，就是怕林中虎塞窃听器之类的玩意儿。
别说，林中虎这人真干得出偷听的事来，他也是个没什么脸皮的货。
林中虎对林枫将维克托与他隔离开的做法意见不小，却也拿林枫没办法。
这还是人家林中虎的地盘呢。
“维克托先生，我奉总司令的命令，来跟你谈点事，接下来我们的对话请你保密。”
翻译把话一说，维克托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他的警卫长，曹萱走之前告诉过我一切听你安排，有什么事直说吧。”
尔长荣坐在他对面，快速说道：“总司令需要你再次进入零号的意识，为他确认一些事情。”
“意识置换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可控，我的成功很大程度依赖于运气，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拿到林先生需要的东西。而且短时间内多次和它建立连接，我担心自己扛不住，这一点我跟他提过的。”
“总司令的意思是他相信你，你尽力而为就好。至于身体上的损伤，总司令相信月母的神性会替你解决那些伤害。”
维克托点了点头：“既然他坚持，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了，你替我准备东西吧。”
……
俄国，木斯科远郊。
凛冽寒风吹过山岗，无垠大地盖满白雪。
几架直升机冲破风雪，顶着狂风在一座山头艰难悬停。
机舱拉开，猛烈的风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摇摆的机身稳定了下来。
十几名身穿迷彩作战服的特种士兵滑索落地。
他们戴着面罩，看不清长相，全身包的严严实实。
领头的队长单腿半跪下来，打开随身的箱子。
一只流动着火焰的罗盘躺在箱中，指针疯狂颤动着。
队长用英语在风中大喊道：“就在附近，散开搜索！动作快，他坚持不了多久！”
颇有股英国老派贵族特有的腔调。
士兵散开搜索，迅速发现了一片脚印。
“发现脚印，数量很多。”
“是丧尸。”
“快！”
士兵踩着没过膝盖的雪，迅速找到一座山洞，洞口的雪像是融化过一次，现在已经冻成了冰。
山洞内隐约听见低吼。
强光手电照进去，立刻看到十几头丧尸站在里面，像是在和某种危险的生物对峙。
这对敢于攻击任何生物的丧尸来说，是很罕见的举动。
“上！”
队长一声令下，反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冲了进去，他没有用枪，似乎是怕误伤。
丧尸听到动静，发现身后有人后，它们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丝毫没有先前那种与洞中生物对峙时表现出来的犹豫。
丧尸冲上来，队长一刀刺出，精准地捅进了眼窝，随后他一肘砸出，这名丧尸倒飞出去，撞翻后面的丧尸。
瞬间干掉一头丧尸，此人实力可见一斑。
这十几名士兵显然不是一般人，对付这些穷凶极恶的丧尸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战斗迅速结束。
队长收刀扭开手电，快速扫视山洞。
很快他便看到深处倒着几具有灼烧痕迹的残尸。
他迅速跑上去，大喊道：“贺先生？”
跑近几步，他猛地停住脚步，护目镜下的眼眶里，瞳孔爆缩。
因为他这时才看清，那几具焦黑的残尸之间，竟然有着如同血管一样的暗红色物质相连。
一颗干净却如同破碎瓷瓶般的脑袋斜靠在尸堆中，所有“血管”全都汇集在他断裂的脖颈中。
就仿佛一颗失去身体的破碎脑袋，正在通过寄生于他人尸身上的血肉来苟延残喘。
或者说，那些暗红色，像是血管的东西，为他用来自丧尸的残肢临时拼凑出一副身体。
这一幕景象无比骇人，难怪连那些丧尸都不敢上前。
也许他们的本能也在恐惧这诡异的生物。
那颗脑袋的面部布满裂纹，裂纹上又趴着一条条细小的如同火焰的丝线，将碎裂的部分拉和起来。
仿佛没有这些丝线，他的脑袋马上就会裂成碎片。
面容有些模糊，表面还缺损了几块，像是搪瓷碗表面掉了几块皮。
这名来自英国的特战队长咽了几口唾沫，缓缓走上前，对着那颗脑袋小声喊道：“贺先生？”
那颗脑袋的眼皮缓缓抬起，一双似乎有火焰在其中游动的恐怖竖瞳露了出来。
对上那双眼睛，队长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赶紧低下头避开那目光，快速说道：“终于找到您了，我是帝国陆军近卫师蓝色骑兵团第三卫戍长卡蒙，我奉女王的命令来接应您，您……您还好吗？”
贺息霜残破的头颅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缺失的脖子和损坏的口腔让他难以吐字。
“你想说什么，请大声一些？”
队长立刻将脑袋凑近一点，依旧听不出那含糊的声调代表什么，只是看见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张的。
“我先带您回去！”
队长正要叫自己的手下把这团残尸组成的诡异躯体“端”出去，突然感觉一团热流袭来。
他抬头看向贺息霜，突然感觉脖子一痛。
“额……”
他喉咙里发出一丝嘶哑的声响，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赤红血管。
那条血管从前方延伸出来，如同利刃一般刺穿了他的脖子。
队长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这么做。
血管在他自己的血管里蔓延生长，像是一株正在爆发的荆棘，无数尖刺刺穿了他体内的脏器和血肉。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开始后退。
那名队长死死盯着贺息霜，突然张开了嘴，发出了并不属于自己的音色。
“很抱歉，卫戍长先生……我不得不借用一下你的身体为我的大脑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