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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外围,暗星港。

这座隐藏在巨型陨石带深处的秘密据点,常年笼罩在巡天司布置的九重隐匿阵法之下。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能感知到一片寻常的星际碎屑带,绝难发现其中竟藏着一座足以停泊大型星舟的隐秘港口。

此刻,港口最深处的“甲七”泊位上,静静悬浮着一艘……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古老与神秘的飞行器。

它长约三十丈,形如一枚被拉长的梭镖,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并非灵界任何已知体系的文字,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太古符纹,每一道都在缓慢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混沌色光芒。

“破界梭”。

联盟压箱底的宝物之一,据传乃上古某位精通空间法则的大能亲手炼制,专门用于穿越虚空乱流、突破空间封锁。它的外壳以“虚空精金”混合“混沌元铜”锻造,内部铭刻着一百零八道不同的空间符文阵列,可抵御绝大多数空间陷阱与虚空生物的侵袭。

此刻,破界梭的舱门大开,一道由纯粹能量凝聚的光梯延伸至泊位边缘。六道身影,正沿着光梯鱼贯而入。

王平走在中间。他依旧是那袭墨青道袍,腰间悬着混沌星辰令,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加内敛深沉。那缕融合了玄冥真魄与秩序之力的太阴寂灭寒潮,经过这段时日的反复打磨,已彻底融入他的混沌体系,成为他道基的一部分。

他身侧,苍玄一袭玄色劲装,背负长剑,步履如剑,锋芒内敛却令人不敢直视。玉琉璃则着一袭月白留仙裙,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仙音道韵,步履轻盈如踏云端。

天衍上人走在最前,那柄拂尘搭在臂弯,月白道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他一边走,一边眯着眼打量着破界梭外壳上的太古符文,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正在以某种秘法解读。

搬山老祖大步流星,赤裸的古铜色上身肌肉虬结,那些诡异的纹路在暗星港的微光中闪烁着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光晕。他咧嘴笑着,时不时拍拍破界梭的外壳,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口中嘟囔:“好东西!硬实!经得起俺老石折腾!”

玄狐夫人则走在最后,那柄由不知名羽毛编织的团扇轻摇,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审视。她的目光掠过破界梭的每一处细节,掠过前方五人的背影,最终在王平身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六人全部进入后,舱门无声闭合。破界梭微微一颤,随即如同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泊位,融入暗星港外那片无垠的黑暗之中。

---

舱内,别有洞天。

破界梭内部被高明的空间阵法折叠扩展,实际空间比外观大了何止十倍。中央是一条贯穿前后的主通道,两侧分布着六间独立静室、一间可供议事的厅堂、以及一处半球形的观星台。

观星台位于梭体前端,以透明晶石构筑,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测外界虚空。晶石上铭刻着细密的符文阵列,既能抵御虚空能量的侵蚀,又能实时显示外界空间波动的数据。

此刻,六人聚于观星台,望着舷窗外飞速后退的星辰,一时无言。

“诸位。”天衍上人率先开口,拂尘轻摆,“此去‘法则回廊’,路途遥远,需穿越三片虚空乱流带、两处沉寂星域,以及一片被上古阵法笼罩的迷雾区。以破界梭的航速,保守估计……三个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老朽建议,诸位可借此机会,相互熟悉,交流心得,为进入遗迹后的配合做好准备。毕竟,回廊之内,凶险未知,默契二字,关键时刻或能救命。”

搬山老祖咧嘴一笑:“天衍老头说得在理!俺老石早就想跟几位小友亲近亲近了!尤其是王平小兄弟——能让姜院长亲自点名,又能从那劳什子玄魄渊活着回来的,肯定有两把刷子!得空咱俩练练?”

王平微微一笑:“搬山前辈抬爱。若有机会,定当请教。”

玄狐夫人掩唇轻笑,那笑声软糯,却莫名带着一丝魅惑:“搬山,你可别吓着人家王平小友。他虽年轻,身上那股气息……啧啧,连妾身都看不透呢。”

她眼波流转,落在王平身上,似笑非笑:“小友,那玄冥真魄入体的滋味,如何?”

王平神色不变,淡淡道:“承蒙夫人关心,尚可。”

“尚可?”玄狐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可不止是‘尚可’吧?妾身虽未亲至北境,却也听闻,玄魄核心的‘玄冥真魄’,万载以来从未主动择主。你能让它认你,必有过人之处。”

王平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苍玄在一旁冷眼看着,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峻:“玄狐夫人,王兄为人谦逊,不喜张扬。若有疑问,待入遗迹之后,自见分晓。”

玄狐夫人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哎呀,苍玄小友好生护短。好好好,妾身不问了便是。”

玉琉璃轻轻一笑,那笑声如空谷回音,令人心神舒畅:“诸位,航行漫长,不如各自静修,养精蓄锐。待抵达之日,再同心协力,共探遗迹。”

众人皆无异议。

---

航行,就此开始。

第一个月,相对平静。

破界梭穿越第一片虚空乱流带时,众人亲身体验了这艘古老飞行器的强悍之处。那些足以将寻常星舟撕成碎片的虚空能量乱流,冲击在梭体表面时,只是激起一阵阵符文光芒的闪烁,随即被那些古老的符文阵列悄然化解。

舱内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王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静室中,闭目静修。

他的静室不大,仅能容纳一榻、一几、一蒲团。但阵法精妙,隔绝了外界一切干扰,堪称修炼宝地。

他盘坐于蒲团上,双手结印,混沌仙元缓缓流转。丹田内,混沌元婴宝相庄严,怀中建木之种青翠欲滴,两侧翻天印与混沌劫剑各据一方,吞吐着混沌光芒。

而最核心的变化,是那团太阴寂灭寒潮。

它如今已不再是单纯的“寒潮”,而是融合了玄冥真魄与秩序之力的、全新的存在。它悬浮于混沌元婴右侧,与混沌仙元既相互独立,又彼此交融,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

王平每运转一周天,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太阴”、“寂灭”、“寒冰”乃至“秩序”法则的理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那缕玄冥真魄中,蕴含着玄魄核心亿万年凝练的太阴本源。它如同一本活着的古籍,记载着太阴之道从初生到圆满的全过程。王平每炼化一丝,便能读取一段信息——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法则感悟”。

他渐渐明白,太阴之道,并非单纯的“寒冷”或“冻结”。

它的本质,是“静”。

天地有动静二极,动极生阳,静极生阴。太阳真火,是“动”的极致,是燃烧、是爆发、是生生不息;而太阴寂灭,是“静”的极致,是沉凝、是收敛、是万物归藏。

静极而动,阴极阳生。真正的太阴大道,从不畏惧“秩序”,因为秩序本就是“静”的一种体现——法则恒定,万物循规,这本身就是“静”的境界。

而融合了秩序之力的太阴寂灭寒潮,恰恰将这种“静”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王平睁开眼,掌心摊开,一缕幽蓝色的光芒缓缓浮现。那光芒并不寒冷刺骨,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沉静。但若仔细感知,会发现那沉静之下,是足以冻结万物生机、乃至凝固时间流速的恐怖威能。

“还差一步。”他喃喃自语。

这缕寒潮,如今虽强,却尚未与他的混沌体系完全融合。它们彼此独立,如同两条并行的河流,尚未真正交汇。

一旦交汇……

王平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修炼之道,最忌急躁。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第二个月,他开始走出静室。

天衍上人成了他第一个交流的对象。

这位精通上古阵法的老道,对破界梭外壳上的太古符文极感兴趣,每日都要花几个时辰在观星台研究那些流转的符纹。王平对此也颇有兴致,便时常与他一同观星、论道。

“小友请看。”天衍上人指着晶壁上浮现的一组符文投影,拂尘轻点,“这道‘虚空定锚’符文,乃是太古‘万象观星者’一脉独有的手笔。其结构与灵界任何阵法体系都不同,更加……纯粹。”

王平凝神细看。那些符文的线条极为简洁,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味。它们不是用来“驱动”能量,而是用来“定义”规则——如同在混沌中划出一条线,规定“此即为界”。

“老朽研究阵法八百载,自以为穷尽诸般变化。”天衍上人抚须轻叹,“见到这些太古符文,方知天外有天。小友,你身负混沌传承,对这等‘定义规则’之法,可有感悟?”

王平沉吟片刻,缓缓道:“混沌包容万有,演化万物。这些符文,或许便是‘万象观星者’以混沌为基,从中提取出的一种‘秩序表达’。它们不是创造规则,而是……描述规则。”

天衍上人眼中精光一闪:“描述规则?好!好一个描述规则!老朽悟了!”

从此,一老一少时常并肩立于观星台前,论符文,推阵法,一谈便是数个时辰。天衍上人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王平则以太古符文印证混沌之道,收获之丰,远超任何秘境探险。

搬山老祖也不甘寂寞,时常找王平“切磋”。

当然,这切磋并非真打,而是以神识模拟,推演肉身与空间的相互作用。

“俺老石这身皮囊,炼了八百年!”搬山老祖拍着胸脯,声如洪钟,“虚空乱流砸不烂,星舟撞不坏,寻常元婴修士的法术轰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王平认真请教:“前辈这肉身,是如何与空间之力结合的?”

搬山老祖咧嘴一笑:“问得好!俺老石修炼的,是一门叫《山岳镇空诀》的上古炼体术。这法门讲究以肉身引动空间之力,将自己炼成一座‘活的山岳’,镇压一方虚空!你想想,山岳立在那,空间能不稳固吗?”

王平若有所思。他想起自己的翻天印,同样是镇压之法,却更偏重于“法宝”而非“肉身”。若能将《山岳镇空诀》的部分理念融入自身,以混沌之躯引动空间之力,那会是什么效果?

他开始向搬山老祖请教炼体之道的精要,搬山老祖也乐得传授,两人一拍即合,时常在静室中一坐便是数个时辰。

玄狐夫人则扮演着另一个角色——警戒者。

作为玄狐一族的元婴大圆满,她的感知天赋堪称恐怖。那些潜伏于虚空乱流中的生物、那些隐藏在空间褶皱中的陷阱,往往在破界梭的探测阵法尚未反应时,她便已提前示警。

“左前方三千里,有虚空蠕虫群迁徙,绕行。”她轻摇团扇,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洞穿虚空。

“右侧空间褶皱异常,疑似古战场残留的空间陷阱,减速通过。”

“正前方……有点意思,一股隐晦的窥探感,但一闪即逝,可能是路过的虚空巨兽。”

她的预警,从未出错。

王平曾有一次忍不住问:“夫人这感知,可有法门?”

玄狐夫人掩唇轻笑,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友想知道?”

王平点头。

“那可不行。”她摇着团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是我玄狐一族的秘密,传女不传男。除非……”她故意拉长语调,“你入赘我狐族?”

王平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夫人说笑了。”

玄狐夫人笑得花枝乱颤,那笑声在静室中回荡,久久不散。

苍玄与玉琉璃,则各自静修,极少露面。

苍玄的静室中,时常传出若有若无的剑鸣。那剑鸣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内敛,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剑”意境。王平偶尔路过,能清晰感知到,苍玄的剑道,正在发生某种质的飞跃。

玉琉璃的静室则笼罩在若有若无的仙音之中。那仙音空灵而深邃,时而如泉水叮咚,时而如风吹竹林,令人心神宁静。她显然也在抓紧时间,提升自己对音律神魂之道的领悟。

第三个月,航行变得艰难起来。

破界梭进入一片被称为“死寂星域”的区域。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甚至没有星际尘埃,只有一片绝对的、纯粹的虚无。

但正是这片虚无,最危险。

天衍上人指着观星台上的数据显示,面色凝重:“此处空间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空间断层或虚空漩涡。诸位务必留在舱内,切勿外放神识。”

六人齐聚观星台,目光紧盯着舷窗外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破界梭如同漂浮在无边深渊中的一片落叶,缓慢而谨慎地穿行。那些太古符文此刻亮到极致,疯狂流转,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空间侵蚀。

玄狐夫人闭着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芒,正在全力感知周围的一切。

忽然,她睁开眼,低声道:“右前方三千里,有东西……很大,很古老,正在沉睡。绕开,慢一点,不要惊动它。”

天衍上人立刻调整航线,破界梭以一个极其缓慢的弧度,绕过了那片区域。

当那个“东西”被远远抛在身后时,众人才敢松一口气。

“那是什么?”搬山老祖难得地压低了声音。

玄狐夫人摇头:“不知道。但那股气息……比合体期修士还要恐怖。或许是这死寂星域孕育出的某种虚空生物,或许是某位远古大能的遗骸……总之,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又过了七日,破界梭终于穿越死寂星域,进入一片相对平稳的虚空。

观星台上,六人望着逐渐恢复正常的星图,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快了。”天衍上人指着星图上那个闪烁的光点,“再有五日,便可抵达目标区域。”

五日后,破界梭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片看似寻常的虚空之中。

然而,当众人透过观星台的晶壁向外望去时,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虚空,一片模糊。

那不是寻常的黑暗,也不是星云或尘埃遮挡。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态——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大的幕布,将前方的星空整个遮盖起来。

幕布上,没有任何星辰的光芒,没有任何灵气的波动,没有任何法则的痕迹。

神识探入,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反馈。

天衍上人脸色凝重,拂尘连挥,一道道探测符文飞入那片模糊之中,同样消失不见。

“上古遮蔽阵法。”他沉声道,“而且是我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级别。它遮蔽的不是光线,不是气息,而是……存在本身。”

搬山老祖挠头:“啥意思?”

天衍上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意思是,那片虚空,在‘法则层面’被隐藏了。它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某种力量从‘能被感知的存在’中抹去了。我们能看见的,只是一个表象,真正的入口,藏在表象之后。”

苍玄眉头紧锁:“可有破解之法?”

天衍上人沉默良久,缓缓摇头:“老朽……需要时间。这阵法之古老、之复杂,远超老朽生平所见。强行破解,无异于以卵击石。”

玄狐夫人忽然开口:“或许……不用破解。”

众人看向她。

她摇着团扇,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这阵法既然存在,就必然有‘门’。妾身虽然看不穿阵法本身,却能感知到……那片模糊之中,有极其微弱、却规律性的‘呼吸’。每隔十二个时辰,阵法的波动会减弱一瞬,那一瞬,或许就是‘门’开启的契机。”

天衍上人眼中精光一闪:“夫人此言当真?”

玄狐夫人微微点头:“七成把握。”

“够了!”天衍上人拂尘一摆,“老朽这就开始推演阵法的波动规律,配合夫人的感知,或许能在三日之内,找到那‘一瞬’的时机!”

王平静静望着舷窗外那片模糊的虚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丹田内,建木之种忽然轻轻一颤,叶片上的混沌星云图景流转加速,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那混沌仙宫碎片边缘的陌生空间波动,那银袍傀儡口中的“银辉议会”,那邪冥头目记忆碎片中的“归墟之种”、“接引之光”……

一切的谜团,或许都藏在那片被上古阵法遮蔽的星域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这五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可靠的同伴。

苍玄,剑意凛然;玉琉璃,仙音萦绕;天衍上人,拂尘轻摆,眼中推演光芒闪烁;搬山老祖,摩拳擦掌,战意昂然;玄狐夫人,轻摇团扇,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深邃的光芒。

六人,六道不同的法则之路,即将踏入那连太古文明都为之颤抖的未知之地。

“诸位。”王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三日之后,便是入阵之时。这三日,各自准备,调整状态。入阵之后,无论遇见什么,记住——我们同在。”

众人对视一眼,皆微微颔首。

观星台外,那片模糊的虚空依旧沉默地横亘在前,如同一张永恒的、无言的谜面。

而谜底,静待来人。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破界梭静静悬浮在那片模糊虚空之前,如同一尾等待潮汐的游鱼。观星台内,六人各据一方,或闭目调息,或凝神推演,或轻摇团扇,皆已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巅峰。

天衍上人忽然睁开眼,拂尘轻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来了!”

众人齐齐望向舷窗外。

那片横亘了三日的模糊虚空,此刻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如同一张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粒石子,那模糊的表层开始荡漾起层层涟漪。涟漪的中心,一道极细极淡的裂缝悄然浮现,裂缝边缘,隐约可见星光闪烁。

“门开了。”玄狐夫人轻声说道,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凝重,“但这门……只能维持三息。三息之内,必须进入,否则便要再等十二个时辰。”

“三息,足够了。”天衍上人双手掐诀,一道道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破界梭的控制核心。古老的飞行器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那道正在迅速闭合的裂缝激射而去。

进入裂缝的刹那,王平清晰感知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错位感。仿佛整个人被从现实层面剥离,又被强行塞入另一个维度。那种感觉,与他当年进入混沌仙宫时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深邃、更加彻底。

天衍上人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稳住心神!这是法则层面的传送,不要抵抗,随波逐流即可!”

三息,漫长如三载。

当那股错位感终于消散时,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虚空。

它并非真正的“虚空”,而是一处被无数法则线条编织而成的奇异空间。

那些线条或粗或细,或明或暗,纵横交错,如同一位癫狂画师在无边画布上肆意挥洒。

每一根线条,都是一种法则的具象化——有火焰法则的炽红线条,有寒冰法则的幽蓝线条,有空间法则的银白线条,有时间法则的灰暗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