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皇子出生后过的第一个年。
早起便被自家娘亲和乳母拾掇得一身喜庆。
内里一件月白软锦的小中衣，外头罩着件绣着团福小梅花的红色织金小袄，领口、袖口都滚着一圈 蓬松雪白的绒边。
他的小脸本就粉雕玉琢，被这一身衬得愈发白里透红。
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看什么都好奇，睫毛纤长浓密，短圆的小胳膊挥来挥去。
仿佛从年画上走出来的一般。
在座的嫔妃，大多数还是满月时见过一次。
如今再见，倒是都惊艳了一瞬。
便是谦淑妃和德妃，也忍不住逗他两句。
三皇子也不怕人。
他现在已经知道，譬如小宝，小殿下，三皇子，阿暥，小混账，都是在叫他。
虽然和谦淑妃与德妃都不熟，但听到她们逗他，也咿咿呀呀地回应了两句。
倒不见得是有多喜欢。
而是今天心情好，有人陪他唠，他也乐意陪对方唠两句。
可他咿咿呀呀的小嗓音太过软糯，愈发惹人喜爱。
德妃朝他伸出手，笑道：“叫灵娘娘抱抱好不好？”
诚然，三皇子是个有边界感的小崽。
众人只见小不点闻言愣了愣，然后往乳母怀里缩了缩。
婉拒了哈。
那意思也明显啊，唠唠可以，但不给抱。
德妃也没失望。
又笑着逗了他两句。
阿朝今日来的不算晚，秦皇后还没出来。
众人也已十分熟稔，有人同她说话，阿朝也笑着同对方闲聊几句。
在座的不少人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只觉得宸贵妃自从有了三皇子后确实有些变化。
从前的小姑娘虽然也温柔随和，但不爱出门，也很少来凤仪宫请安，与众人见得自然就少。
但近两个月。
她来凤仪宫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按照常理。
宸贵妃如今独得圣宠，又有子嗣傍身。
若是不高兴。
干脆就别来了。
反正陛下也不会说她什么。
要么就是来得更勤些，摆摆威风。
可宸贵妃两样都不是。
她虽来的次数多了些，却依旧恭恭敬敬，也不多话。
仿佛就只是为了来请个安，点个卯。
......
众人闲聊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秦皇后终于出来了。
因着今晚的除夕宴。
秦皇后今日穿得也隆重许多，身着石青色绣十二章凤凰朝袄，头簪赤金点翠衔珠凤钗。
只是脸色还有些许憔悴苍白。
三皇子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殿内所有人都起身了。
抱着他的乳母是这样。
就连娘亲也是这样，敛眸垂首，朝着上首那人屈膝行礼。
小不点愣了愣，下一瞬就开始在乳母怀中挣扎起来。
乳母赶紧将小殿下抱得紧了紧。
不知道为何。
刚刚心情还颇为不错的小殿下，怎得突然发起了脾气。
秦皇后也注意到小不点，温和笑道：“许久不见三皇子，抱来给本宫瞧瞧。”
宋姑姑闻声，便打算从乳母怀中将三皇子接过来。
然而她才刚伸手。
就被小不点推了一下。
三皇子这会儿半点好心情都没了，一边躲着不要宋姑姑抱，一边凶巴巴地瞪她。
似乎是要将对方驱赶走。
或许是三皇子的眉眼太像元德帝。
被他那么一瞪，宋姑姑心底忽地咯噔一下。
心中不禁纳闷。
不是说刚刚三皇子和谦淑妃同德妃都聊得很好吗？
怎么皇后娘娘一出来就开始闹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