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
她以为无人能走进黛尔的心。
她以为，自己永远是黛尔身边最特殊、最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可现在，现实狠狠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原来不是不懂情，只是从未遇见对的人。
丽塔墨绿色的眼眸微微发颤，平日里灵动温柔的眸光彻底黯淡下去，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失落与醋意，却被她强行死死压住。
她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那十指紧扣的模样，亲密无间，默契十足，是她想要的。
“……爱人。”
丽塔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嗓音细微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温柔的声线里裹满了破碎的酸涩，再也没有往日的温顺从容。
幽兰黛尔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愧疚，却没有半分退缩。
“迦娜是我的爱人。从今往后，她会陪在我身边，与我并肩同行。”
迦娜静静依偎在她身侧，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浅温柔。
她侧头看向身侧坦荡官宣的幽兰黛尔，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柔光与依赖，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黛尔的手背，无声回应着她的心意。
两人相视一眼的瞬间，温柔流转，情意脉脉，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裹上了独属于她们的甜蜜氛围。
这一幕，狠狠刺进了丽塔的眼底。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酸涩席卷全身，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用力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逼着自己重新扬起笑容。
只是那抹笑容，牵强又苍白，再也没有半分真心暖意。
“原来是这样……是丽塔失礼了，未曾提前知晓黛尔大人的心意。”
她微微躬身，维持着最标准、最恭敬的女仆礼仪，姿态无可挑剔，完美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彻骨的酸涩与不甘。
“恭喜黛尔大人，得遇良人。”
平淡的话语，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恭喜吗？
她该恭喜的。
恭喜自己喜欢的人，终于找到了所爱之人。
可她做不到真心祝福。
心底翻涌的醋意、不甘、委屈，快要将她彻底淹没。
凭什么？
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轻轻松松就能拥有？
凭什么她陪黛尔走过半生风雨，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却不是自己？
一旁的琪亚娜和芽衣静静站在旁边，全程看完全程，眼底都带着淡淡的无奈与了然。
琪亚娜挠了挠头发，悄悄和身边的芽衣对视一眼，小声叹了口气。
谁都看得出来，丽塔喜欢幽兰黛尔。
整个天命上下，所有人都默认丽塔是幽兰黛尔最亲近的人，是独一无二的左膀右臂，是最特殊的存在。
所有人都以为，终有一日，幽兰黛尔会看清丽塔的心意，两人会相守相伴。
可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迦娜。
芽衣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惋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出声打扰。
大厅之内，气氛凝滞又微妙。
丽塔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想法。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重新恢复了平日里温顺乖巧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温柔彻底黯淡，多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既然是黛尔大人的爱人，那便是天命的贵客。”
她微微侧身，让出通路，语气恭敬又疏离。
“接下来的起居与事宜，丽塔会一并妥善安排，绝不会怠慢迦娜小姐。”
看似懂事得体的话语，却处处透着距离与隔阂。
幽兰黛尔敏锐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那个空间中，接受了迦娜共享的记忆后，她知晓迦娜的心意，也明白迦娜等待的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但对于一个愿为自己付出一切，愿意等待到死亡，一个永远站在她这边，自己想毁灭世界，她就陪自己毁灭世界，自己想拯救世界，她就陪自己拯救世界，深爱自己的女孩子——
幽兰黛尔无法拒绝。
她感激丽塔的陪伴与付出，敬重她的能力与忠诚。
但她之前都是把丽塔当成是姐妹，一起工作的同事。
唯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现在回想起来，丽塔以前的种种行为。
毫无疑问，丽塔是喜欢自己的。
是那种想成为爱人的喜欢。
幽兰黛尔心里有些愧疚。
“辛苦你了，丽塔。”
幽兰黛尔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温和的歉意。
丽塔闻言，只是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苦笑：“侍奉大人，本就是我的职责，何来辛苦一说。”
职责。
仅此而已。
曾经所有的温柔陪伴、所有的默默付出，到最后，终究只能归为一句冰冷的职责。
迦娜看着强装镇定、眼底满是落寞的丽塔，清冷的眼眸微微闪动，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轻轻往幽兰黛尔身边靠了靠。
无声的宣告，温柔却霸道。
她不会刻意挑衅，却也不会退让分毫。
不是人类的迦娜，眼里只有琪亚娜。
天命总部，最深层的禁忌密室。
终年不见天光的巨大实验室里，整片空间被冷调的淡蓝光晕轻轻铺满。
空气干燥、冰冷、死寂，没有半点人声，只有仪器低频、平稳的嗡鸣，长久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之中。
偌大的房间中央，不再是单一的培养舱，而是两座并排而立、形制完全一致的巨型魂钢培养槽。
营养液澄澈透亮，静静盛满容器，将两道幼小的身躯温柔封存、沉眠其中。
房间之内，立着两道身影。
金发白衣的奥托·阿波卡利斯静静站在左侧。
而他身侧，站着的是琪亚娜。
回来后，她找了奥托，因为她手里还有从灵魂世界带回来的西琳母亲和塞西莉亚的灵魂。
“妈妈。”
良久，琪亚娜望着两座培养舱里沉睡的幼小身影，低声轻喃。
两道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幼小女孩，双双陷入无梦的深度休眠。
左边培养槽内，是以西琳基因为蓝本培育的身体。
稚嫩的脸庞天生带着一抹疏离的清冷，紫色长发悬浮在营养液中，眉眼轮廓纤细精致。
她双目紧闭，唇色偏淡，安静沉眠。
因为西琳的母亲是个纯粹的普通人，天命完全没有收集过对方的基因，只能用西琳的基因代替。
右边培养槽内，则是以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基因的身体。
同为幼年期的模样，眉眼温柔软糯，发色浅银，脸庞恬静温柔，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安稳笑意。
跟西琳母亲不同，塞西莉亚的基因，奥托一直有在研究实验。
两个身体都被注入了琪亚娜带回来的灵魂。
“你真的确定，这样可行？”
琪亚娜轻声开口。
“只要你带回的灵魂没有问题，这两位就是你的母亲，只不过身体容器换了而已。”
奥托望着两座培养槽里沉睡的女孩。
他一直都没有发现灵魂的存在，原来都被轮回终端回收了。
那卡莲的灵魂应该也在那里。
他没有问琪亚娜，怎么进入轮回终端的那个灵魂世界。
因为他肯定是无法进入的，从琪亚娜那里了解到，以前轮回的自己闯下的祸实在太大了。
导致每次轮回，轮回终端都会弄死卡莲，迫害他。
他只能想其他办法，从轮回终端中拿回卡莲的灵魂。
“姬子，还没有回来？”
琪亚娜皱了皱眉，神态中难掩担忧。
“还有有她的消息，不过以那位的行为逻辑来看，大概率不会对姬子出手，放心吧。”
“要是她对你们有敌意，你们肯定回不来了。”
奥托现在很头疼。
不是整个世界，而是整个宇宙都有种陷入疯狂的趋势。
外星文明，轮回终端，四神，宇宙外降临的琪亚娜！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整个宇宙给他的感觉就是混乱！
怀念，以前人类对崩坏的日子！
现在的宇宙，他完全是看不懂了。
宇宙外降临的琪亚娜，附身在了温蒂身上。
难道是她改变了整个宇宙？
奥托皱眉思考。
他这么怀疑，是因为一切混乱好像就是从温蒂出现问题开始的。
但对方这做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能轻易改变整个宇宙的高维存在！
搞事的目的是什么？
奥托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的嘴角抽了抽，有点不敢置信，但又觉得有几分可能。
对方没有目的，就是在找乐子。
想起琪亚娜扭扭捏捏提到，她和雷电芽衣，幽兰黛尔和迦娜被关到一个空间，做的那些任务。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对方就是个百合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