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跃摇了摇头,“当初徐言率人夜袭我府中,为何不再多等两天?为何要趁着本侯与府中诸将上朝、天色未亮之际夜闯侯府?”
苏广天摇摇头回道:“武威侯,此事老夫的确是不知晓。老夫只在辰时听人说起此事,且老夫听闻时直接回去问了一嘴,得知不是老夫这边的人后方才舒了口气。”
而此时仆役轻轻敲门,待仆役将茶水放在桌子上躬身离去后,苏广天方才开口道:“武威侯你先消消气,待老夫回去问个明白后,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跃仍是默默摇头,“现在,我便要一个答复,不然我就上报陛下,封锁咸阳、满城搜捕,直到捉到徐言。”
苏广天将茶水放在林跃身前,摇头说:“武威侯,先不论这朝廷有谁能够封锁咸阳,你总要给老夫一个回去确认的时间吧?老夫总不能连问都不问便直接给你补偿,这样回去老夫还怎么交代?”
“你还需要交代?”林跃故作不解的问道。
苏广天默默点头,“自然,老夫若是不需要向人交代,也就不会连此事都要武威侯你来告诉老夫了。再者说,老夫如今能够拿的出的补偿着实有限,能够够得上诚意的,老夫也需要申请。”
林跃犹豫片刻便伸出一根手指,沉声道:“一天,一天时间内若本侯收不到一个满意的交代,本侯下次来这,可就不是只带一幅画像了。”
苏广天默默点头,“武威侯,我们能够主动提出让大秦进驻安南,便是带着诚意而来,军方的人干出这种事,绝非我们本意,希望武威侯你不要因为某个人,而对我们抱有敌意。”
“看你们的交代如何了。”林跃说罢便转身,
但苏广天此时却是叫住林跃,沉声说:“武威侯,还望您能够暂停搜捕,让徐言那小子能够退出这个世界,如今我们才能够辨别清楚事实,给您一个答复。”
林跃思索片刻后便点头,“可以,仅此一次,若你的交代没有令本侯满意,本侯直接将你关押进廷异咸阳第一高等大狱,让你这张脸丢尽。”
苏广天笑着说:“可以,那武威侯慢走,老夫就不送了。”
林跃撇了撇嘴,直接离去。
放过一个徐言罢了,对他来说无论徐言是死还是安然退出游戏,对自己都没有丝毫的影响。他活,自己也不掉一块肉,他死,自己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他此番直接来这里找苏广天的最终目的,便是要一个能够令他满意度的交代,一个能够打动他的交代。
毕竟安南与大秦合作不但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更是大势所趋,是上至胡亥、下至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亲自商定的事宜,即便出了这档子事关自己的事,也是不可改的。
而即使自己去胡亥那里告状,除了安抚外,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胡亥再倚重他,也不会因此就彻底与安南决裂。
与其如此,不如换取一个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条件,保证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随后林跃便出了廷尉署,踏上马车后便直接说:“祥子,回司异令署。”
“诺,侯爷,您坐好喽!”祥子应道,随即他便挥动马鞭,马车缓缓驶动。
待到司异令署后,方仲永便说道:“主公,您来了。”
林跃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通知一声,抓捕袭击我府上贼人一事先行暂停,昨夜淳于琼已然抓住了贼人。”
方仲永脸色有些疑惑,但还是应道:“诺,主公!”
而林跃见方仲永没有离去,便问道:“仲永,可是有人来寻我?”
“侯爷英明,半个时辰丞相大人邀您前去商谈关于西域之事,午后时分中尉辛胜大人邀您前往中尉署,商谈关于安南驻军一事,晚间郎中令杨翁子大人邀您前往郎中令署,商谈关于扩建宿卫陛下亲军一事。”
方仲永补充道:“另外杨大人说若是时间来不及,将商谈亲军一事推迟到明日即可。”
“我知道了。”林跃点点头,他知道今日会召开会议,毕竟西域之事不止乃是大秦的千秋大计,更是刻不容缓。只不过他没想到还有另外两个会。
他有些头疼,随即叫方仲永泡了杯浓茶提提神,同时心中打起了腹稿,待时候差不多便直奔李斯而去。
待到署衙门口,便有人指引林跃前往。
“武威侯,就是这里了。”那人伸手指引道。
“多谢了。”林跃笑了笑,便踏进屋内。
“林岳,参见丞相大人!见过章大人!”林跃拱手对着屋内李斯、章邯施礼道。
章邯起身回礼,而李斯则是笑着说:“武威侯,快坐。”
待林跃落座后,李斯便问道:“听闻昨日大朝会时武威侯府上遭了殃?听犬子说早上前去探望,没什么大事?”
林跃苦笑着点头,“多谢丞相大人关切,还好墨家的弟子墨同,如今暂居在府上,先前新年之际曾在府中设下了些机关,恰好那些贼人中了机关,未与我府中家眷相遇,便全部丧命。”
李斯闻言笑着说:“没出什么事便好,不过此事武威侯你放心,老夫已派人通知内史杨樛杨大人,他会全力协助于司异令署的。”
“多谢丞相大人!”林跃拱手笑道,这杨樛便是先前曾随始皇帝东巡、在“琅琊刻石”上留下最后一个姓名的“五大夫杨樛”,出身将门杨氏,与杨翁子、杨熊、杨喜等人皆是同宗。
那杨翁子如今是将门杨氏的顶门杠子,而杨樛则是自从杨端和致仕还乡后将门杨氏官职最高的人。而自几年前内史腾病逝后,他便接任了内史一职,位列九卿。
若是有他相助,他贼人可就真是插翅难逃了。
但先前林跃已然答应了苏广天,便摇头说:“不过昨夜剿异军已然擒下了贼人,如今正在审问。”
“哦?那便再好不过。”李斯笑了笑,随即说:“武威侯放心,此番务必将严惩贼人,这咸阳城内,绝不允许有这种肆意翻进堂堂国侯府内,意图不轨的的事情发生!”
林跃闻言舒了口气,那廷尉署作为李斯的“大本营”,自己先前前去寻找苏广天的事必定是瞒不过李斯的耳朵,而凭借李斯的老谋深算,也不难猜出自己前去是所为何事。
如今李斯说出这番话,便是给他吃了个定心丸,此番苏广天不大出血,是绝对不能轻易逃脱的了。
林跃起身笑着拱手道:“多谢丞相大人!”
李斯闻言挥手示意林跃落座,随后他说道:“你与章少府都是本相子侄辈的晚辈,这晚辈受欺负了,本相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林跃闻言笑了笑,这章邯的确与李斯是一条船上的人,历史上李斯与章邯便是“将相两翼,内外一体”,而随着李斯身死,章邯也不受信任,兵败后便投降项羽,至此历史上大秦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秦朝也很快便二世而亡。
如今自己也上了这条船,就是不知还会不会如历史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