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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星海求生 > 第1350章 打!恢复的舟禾瑜,能不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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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打!恢复的舟禾瑜,能不能改变?

第1350章:打!恢复的舟禾瑜,能不能改变?

他们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同时看着林意。

他们的势是深灰色的,比三楼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亮,比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亮得多。

他们不是被控制的,也不是控制别人的中层。

他们是打手,是这栋楼里最直接的暴力。

他们的势里面有那种灰绿色的光,但不是在表面,是在肌肉里,在骨骼里,在血管里。

那些液体被注射进他们身体里了,不是用来控制他们,是用来强化他们。

林意看着他们四个。他们四个也看着林意。

坐在正对面的那个人先动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腿在地上划了一下,发出一个很尖的声音。

他很高,一米九以上,肩膀很宽,手臂很粗,脖子上有一道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领口,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脖子上。

“你是谁?”

林意没回答。

他把门关上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锁舌咔哒一声弹进锁孔里,像一个句号。

高个子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其他三个人前面。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握拳。

“我问你话呢。你是谁?谁让你上来的?”

林意看着他,看着他的势。

那团深灰色的光在他的身体里亮着,灰绿色的光点在肌肉里跳动,像无数颗微小的心脏。

他的肌肉被强化过了,骨头也被强化过了,但他的心脏还是自己的,肺还是自己的,大脑还是自己的。

他不是一个被完全改造的人,他是一个被打了药、变得比普通人强一些、但还没被拆过的半成品。

“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高个子男人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觉得对方不知死活、准备给对方一点教训的扯。

“你挺狂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比之前快,比之前重,地板在他的脚下震了一下。

桌上的扑克牌跳起来,又落下去,有几张掉在了地上,飘了飘,落在那些深色的、干了的痕迹旁边。

林意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米变成了两米。

高个子男人比他高半个头,肩膀比他宽一圈,手臂比他粗一倍。他的影子落在林意身上,把林意整个人罩住了。

高个子男人伸出右手,往林意的肩膀上抓。

动作不快,但很有力,五指张开,像一只鹰爪。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粗,指尖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打人打出来的茧子。

林意没有躲,他已经很久没正经的动过拳脚了。

今天刚好解解闷。

他让那只手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手指收紧,扣住他的肩胛骨,力道很大,大到能把一个普通人的骨头捏碎。

高个子男人感觉到了。

他的手指捏下去的时候,像捏在了一块石头上。

不是硬的石头,是那种有弹性的、会反击的石头。

他的手指被什么东西顶回来了,不是被推开,是被弹开,像手指碰到了一根绷紧的弹簧。

他的表情变了。

嘴角那抹扯变成了皱,眉心拧起来,眼睛眯起来。

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青筋暴起来,手指的关节咔咔响。

林意的肩膀没有动。

他的身体没有动。

他的表情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让那个高个子男人用尽全力捏他的肩膀,像让一个小孩推一堵墙。

然后林意动了。

他抬起右手,握拳。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

慢到高个子男人有时间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想挡住。

但林意的拳头穿过了他两只手的缝隙,像一条蛇从草丛里滑过去,无声无息的,精准的,不可阻挡的。

拳头打在高个子男人的胸口。

不是心口,是胸口正中间,胸骨的位置。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

轻到高个子男人以为自己被摸了一下。

然后他的身体飞起来了。

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飞,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墙上的白灰震下来一大片,落在他头上、肩上、腿上,像下了一场小雪。

他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地上,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胸口的衣服破了。

不是被撕破的,是被拳头的力道震破的。

皮肤上有一个红印,不大,不深,像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

但他的胸骨裂了。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胸骨都在动,两块碎骨互相摩擦,发出一个很细的、像老鼠叫的声音。

他的嘴张开,想喊,但喊不出来。

肺被碎骨扎破了,气从肺里漏出来,漏到胸腔里,胸腔鼓起来,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

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眼睛鼓出来,舌头伸出来,像一条被吊在钩子上的鱼。

其他三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左边的那个先冲过来。

他比高个子矮一些,但更壮,像一个被压扁了的正方形。

他的拳头很大,骨节突出,像一把锤子。

他朝林意的脸打过来,拳头的速度很快,带着风声。

林意偏了一下头,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一缕头发。

然后他伸出左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腕,往外一翻。

手臂被翻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肘关节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像掰断一根干树枝的声音。

那个人的嘴张开了,一声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尖的,亮的,像有人在用刀子刮玻璃。

林意没有松手。

他把那只手往上抬了抬,肩膀关节也发出了声音,比肘关节的声音更闷,像有人用锤子砸一块湿木头。

那个人不叫了,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疼到极致的时候,声带会锁死,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往下坠,膝盖跪在地上,头低着,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右边的那个人拿着一把椅子冲过来。椅子是木头的,很沉,他举过头顶,朝林意的头上砸下来。

林意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让那把椅子砸在自己头上。

椅子碎了,木头碎块四处飞散,有一颗木屑弹到墙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林意的头没有动。

他的头发上挂着一片碎木头,他伸手摘下来,扔在地上。

拿椅子的人愣住了。

他手里还攥着两截椅子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

林意走过去,抓住他手里的椅子腿,轻轻一拽,椅子腿从那个人手里脱出来,像从婴儿手里拿走一根棒棒糖。

然后他用椅子腿在那个人的膝盖上敲了一下。

不是用力的敲,是轻轻的敲,像敲门一样。

但膝盖骨碎了。

那个人倒下去,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嘴一张一合的,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第四个人没动。

他站在桌子后面,手里攥着一沓钱,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看着林意,林意也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的——认命。

那种知道自己打不过、跑不掉、说什么都没用、做什么都没用的认命。

他把手里的钱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手举起来。

“我投降。”

林意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投降。那你告诉我,你们这栋楼里的人,最后会送到哪里去?”

那个人举着双手,不敢放下来。

“新世界……新世界的实验室……在新京星……郊区……有一个很大的……很大的园区……人都送到那里……”

“送过去之后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押送……把人从这儿送到车站……车站有人接……接了之后就不归我管了……”

“你押送过多少人?”

男人的嘴动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像在数。

“大概……大概一两百个……”

“都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都有……年轻的……中年的……男的……女的……身体好的……没病的……没残疾的……”

“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吗?”

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手还举着,但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像风中的树枝。

“我问你,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吗?”

“有……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知道的那些……会哭……

会闹……会求我放他们走……不知道的那些……安安静静的……

以为是要去上班……以为是要去过好日子……”

林意把那根椅子腿扔在地上。

木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你们这个组织,像你这样的人,有多少?”

“很多……整个联邦……到处都是……光玲珑星……就有……就有上万人……”

上万人。

一个星球,上万个押送员。

每个人押送过一两百个人。

上万人押送过多少人?

林意没有算,他不想算。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栋楼,这个点,这些人,只是冰山的一角。

水面上的一小块冰。

水面下面,是整个冰山。

整个联邦,几百颗星球,几万亿人。

那些泡在罐子里的人,那些长在朱螭身上的人,那些被拆成零件的人,那些还在排队等着被拆的人。

林意转过身,走出那间屋子。

他走过五楼,走过四楼,走过三楼,走过二楼,走到一楼。

大厅里那十几个人还在。

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蹲着。

那个年轻女人还在哭,抱着自己的胳膊,缩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个被灌了药的老张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头垂着,像睡着了,又像没睡着。

穿西装的男人整个人被踩碎了,脸贴着地面,嘴边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一小片。

他还在喘气,很轻,很慢,像一个快没电的钟,秒针还在走,但走得很慢,走一下,停一下,走一下,停一下。

林意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些人。

他的拳头还在疼。

握得太紧、握了太久、手指的关节被自己捏得发酸的疼。

他松开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的咔咔声。

他能打。

他能把这栋楼里所有的人打趴下。

他能把这个点端了。

他能把这条街上的所有点端了。

他能把这个星域的所有点端了。

然后呢?

明天,后天,下个月,新的点会开起来。

新的穿西装的男人会站在新的讲台上,新的打手会坐在新的屋子里打牌,新的押送员会把新的人送进新的实验室。

他一个人,打不完。

他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林意走出那栋楼,站在门口。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带着那股淡淡的甜味。

街上的人在走来走去,有人在笑,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冰淇淋。

一切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意把数据板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朝南昀回消息了。只有一句话:“别管。你管不了。回来再说。”

林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数据板揣回口袋,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的拳头还在疼。

林意回到酒店的时候,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白色的光,冷冷的,照在灰色的地毯上。

他走到舟禾瑜的房间门口,门还开着,和他走的时候一样。

他往里看了一眼,舟禾瑜还在床上,姿势变了,从侧躺变成了平躺。

被子被蹬到了床尾,堆在那里,像一坨被人揉皱的纸。

她醒了。

突然睁开眼睛、瞳孔缩成针尖、身体绷紧、像一只被吓到的猫的醒。

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盯着那盏没开的灯,盯着灯罩边缘那圈银白色的轮廓。

她的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关节突出,像一副被绷紧的骨架。

林意走进去,站在床边。

舟禾瑜的眼睛转过来,看着他。

瞳孔慢慢放大,从针尖变成绿豆,从绿豆变成黄豆,从黄豆变成正常的大小。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哑,像砂纸擦过玻璃。

“你——没事吧?”

林意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问“发生了什么”或者“我怎么在这里”。

她问的是“你没事吧”。

“我没事。”

林意在她床边坐下,床垫往下陷了一下,她的身体跟着往他的方向滑了一点。

“你呢?感觉怎么样?”

舟禾瑜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板上。

她的头发散着,乱糟糟的,有几缕粘在脸上。

她用手把头发拨开,露出额头。

额头上有一块红印,是磕在地上磕的,不严重,但很显眼,像被人用红墨水点了一下。

“头疼。”她说,“像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

林意撇了撇嘴,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一滴,顺着下巴往下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昨晚发生了什么?”她问。

林意看着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记得吃完饭,洗了盘子,坐在床上看窗外。”

“然后——没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你躺在我门口的走廊上。”

舟禾瑜端着水杯,没喝,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敲。

水杯是玻璃的,敲起来叮叮叮的,很清脆。

“我昨晚感觉到了一股精神力。”

她说,“很强,很乱,品质很高。不是你的精神力,你的精神力是金色的,那个东西是灰白色的。

它从你的房间里涌出来,我跑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意听着,脑子里那面镜子还是干净的。

干净的让他发慌。

他记得那些泡泡,那些彩色的、里面带着画面的泡泡。

他记得一条银白色的河。

他记得一个男人,胡子拉碴的,头发好几天没洗的,坐在一把吱呀乱响的椅子上对着屏幕发呆。

但这些是梦还是真的?

他不知道。

“你的时间之力呢?”林意问,“恢复了没有?”

舟禾瑜闭上眼睛。

淡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漫出来,很淡,很薄,像一层纱。

光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很小的、很弱的场,场里面的时间流速变了,不是变快也不是变慢,是变得不稳定了,像一个人的心跳,有时快有时慢,没有规律。

她睁开眼。

“恢复了。但不太稳定。这个星域的时空结构确实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我的力量在这里恢复得比在那边得多。现在已经能用了。”

“能用是什么意思?能带我们回去?”

舟禾瑜摇了摇头:“不能。能用的意思是——我能打开一条裂缝,能让我们从这条时间线跳到另一条时间线。

但跳到哪里去,我不知道。

可能是未来,可能是过去,可能是另一个平行宇宙。

不稳定,不可控,跳过去之后可能就回不来了。”

林意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灯没开,灯罩是白色的,边缘有一圈银色的轮廓,是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照出来的。

那圈轮廓在微微地动,像水面的波纹,像风吹过的沙地。

“那如果我们不回去呢?”他说,“就待在这个时代,会怎么样?”

舟禾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犹豫,是那种——

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但一直没说出来、等别人先开口的等待。

“不会怎么样。”她说,“我们会在这个时代老去,死去。我们的势会消散,回归天地。几万年后,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来过。”

“你的时间之力呢?会不会有一天彻底稳定下来,能精准地跳回去?”

“有可能。但需要时间。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我不知道。”

一百年。

林意想起朝南昀说过的话——皇朝的皇帝活了几千年,联邦的将军们活了几百年,那些换了心脏、换了肺、换了肌肉的士兵们能活一百多年。

一百年在这个时代不算长,在那些活了很久的人眼里,一百年只是一段路,一段不长不短的路,走得快一点,几天就走完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意坐直了身体,看着舟禾瑜,“如果我们能回去,我们能选择回到哪个时间点吗?”

舟禾瑜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叮的一声,然后没声了。

“理论上可以。”她说,“时间之力打开裂缝的时候,裂缝的另一端不是固定的,是弹性的。

你可以往里看,看见不同时间点的画面,然后选一个跳进去。

但裂缝不稳定,你看不了太久,也选不了太久,必须很快做出决定,不然裂缝就关了。”

林意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看着那些发光的建筑,看着那条发光的河,看着河边那些树。

阳光很好,金色的,暖暖的,空气里有股甜甜的味道。

他想起了迷皇,如果他能回去,回到那一战之前,回到迷皇和陆川还没动手的时候。

回到流金之河还没断流、浮空大陆还没被打崩的时候。

他能不能改变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战的力量层级,他连站在旁边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去了,只是多一具尸体。

他想起了原主林意。

那个一直待在玉佩里的、真正的林意。

如果他能回去,回到高维战场那场大战之前,回到原主林意还没浮出水面的时候。

他能不能改变什么?

好像还是不能。

那场大战的结局不是他能左右的,他能做的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原主林意用他的身体打出那些他想都不敢想的攻击,然后被剥离出来,用一部分血液凝聚成新身体,送走。

他想起了爷爷奶奶。

如果他能回去,回到他们失踪之前,回到那个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早晨。

他能不能改变什么?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失踪,被谁带走的,带去了哪里。

他连原因都不知道,怎么改变结果?

林意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阳光涌进来,暖洋洋的,照在他的脸上、手上、身上。

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城市。

那些建筑,那些河,那些树,那些人。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往前看,往前活。

没有人回头。

回头的人会被后面的人撞倒,会被踩在脚下,会被留在原地,变成一块石头,一块路牌,一个被人路过时看一眼就忘了的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