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合伙
林意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的东西有多么让人惊讶。
精神力勾动空间罢了，以前布阵才能动用，现在不布阵也可以了。
而且还有舟禾瑜，这个玩弄时空的大师在身旁演示教学。
要真就学不会，那就太废物了。
林意解释道：“就是把空间本身拉长了。他在全力冲刺，但在我们看来他几乎没动。”
“应该是很基础的空间技巧吧？”
舟禾瑜：基……基础？
你是不是对基础有什么误解？
这可是空间拉伸啊，既然可以拉伸，那就可以压缩了，毕竟原理也是一样的。
大名鼎鼎的缩地成寸就是空间压缩。
而一步千里就是空间拉伸。
把一步的空间拉长至囊括千里。
舟禾瑜：“已经很厉害了，用到连空间褶皱本身的纹路都不破坏这种精度，需要的精神力控制力是无法想象，至少我目前做不到。”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下方的金剑的脸涨得通红。
他活了上千年，打过无数次硬仗，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战斗体验。
全力冲刺，却像是在原地跑步。
大厅里，赤鳞试了第三次瞬移符，依然无效。
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不是紧张，是灵核在连续激活三次军用级瞬移符之后产生的能量过载反应。
赤鳞狠狠咬牙，放弃瞬移符，直接拔腿朝门口冲。
他是体修出身，就算不用灵能，纯肉身爆发速度也能在短距离内追平探索境飞舟。
他左脚在地板上踩出一个凹陷，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弹射出去。
速度极快，快到空气中产生了一声短促的音爆。
然后他在门口停住了。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正前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灵果汁，表情很轻松。
“怎么可能——”赤鳞猛地回头。
大厅中央还有一个林意，正靠在登记台上和舟禾瑜说话。
他再转回来，门口的林意还在。
两个林意，一个在大厅中央，一个在门口。
“分魂？”赤鳞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分魂。”白鸦还站在墙角，没有跑。
他的深灰色眼睛在两个林意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瞳孔里那层暗金色光泽亮了极短的一瞬，“是精神力凝成的实体分身。不是分魂，分魂有灵能波动，有意识延迟。这个分身——和本体的意识完全同步，没有任何能量延迟。他的精神力强度能支撑独立的意识同步。”
白鸦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斗篷下面微微颤了一下。
他见过长生境的分魂，见过缄默者的人造分魂，见过深渊断层里那些诡异的时间残影。
但眼前这种纯粹用精神力凝聚的实体分身，他在此之前只在理论文献里看到过。
文献的结论是——理论上可行，但实际需要的意志能量密度，远超长生境的意识承载上限。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人的意志强度，已经超出了长生境修士的意识承载上限。
赤鳞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林意分身，又回头看了看大厅中央那个林意本体。
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做了一个极其务实的决定。
他举起了双手。
“前辈，我说个事，我投降。”
“现在就投降？还有二十多秒呢，不再跑跑？”林意分身歪了歪头，笑容很和善。
“跑不掉。”赤鳞很诚实，“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整个暗站的空间结构重新编织一遍还不让我发现，能同时维持两个完全独立的实体分身还能跟我聊天，还能在我全力冲刺之前就提前在门口等我。”
“这已经不是境界差距了，是维度差距。一个细菌再快也跑不过一个星系。”
“你的比喻还挺有文化。”
“我师父教的。他说遇到打不过的硬茬，先投降再讲道理。”
“活着的猎人才能继续打猎，死了的猎人只能变成猎物的养分。”
赤鳞把手举得更高了一点，“现在投降了，能多活一会儿吗？”
“能啊！”林意分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化作一道银光消散在空中。
赤鳞感觉到肩膀上被拍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银光，那道光渗进他体内的灵能回路，把他刚才连续激活瞬移符造成的能量过载全部抚平了。
这个过程极其温柔，就像是大人用手轻轻拂去小孩脸上的灰尘。
赤鳞的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这种精度的能量控制，说明对方在压制他的时候根本没出全力。
甚至可能连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没用到。
暗站外围，空拳放弃了逃跑。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跑不了。
他的空间护盾在林意封锁空间的同时就已经失效了。
他双掌之间的空间能量球还在旋转，但转速越来越慢，最后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空拳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颗正在消散的能量球，沉默了几息，然后盘膝坐在虚空中，双手放在膝盖上，做了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长钉的反应最直接。
他收起狙击枪，从万里外的虚空中飞回来，落在空拳旁边，卸下背后的灵能弹药包放在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摘掉面甲，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对通讯频道里说了句：“别跑了。他把方圆十万里的空间全锁了，往外跑也是原地打转。与其浪费灵能冲刺，不如省点力气等发落。”
金剑还在挣扎。
他的剑修骄傲不允许他不战而降。
他双手捏了一个剑诀，脚下的暗金色飞剑发出刺耳的剑鸣声，剑身上的金属性灵纹全部亮起来。
他在尝试自爆飞剑——用飞剑自爆产生的空间震荡强行撕开一道裂缝。
林意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抬手，没有结印，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只是看了一眼。
金剑脚下的飞剑瞬间安静了。
剑身上的所有灵纹同时熄灭，剑鸣声戛然而止。
飞剑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小动物，乖乖地载着金剑从半空中降落下来，停在暗站的地面上。
金剑连捏了好几道剑诀，飞剑纹丝不动。
它在害怕。
飞剑有自己的微弱意识，那是被剑修养炼了几百年之后形成的剑灵雏形。
而现在这个剑灵雏形在发抖。
它感知到的那一眼里蕴含的不是灵能，是某种更根本的力量——一种比它见过的任何剑意都要纯粹的意志能量。
不是剑意，但比剑意更锐利。
金剑从飞剑上跳下来，脸色铁青，但不再挣扎了。
暗站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灵能炮架还架在发射窗口旁边，封印柱还扛在灵能傀儡肩上，穹顶上的束缚灵纹光网还在闪烁着红光。
但操作这些武器的人已经全部举起了双手。
赤鳞、金剑、空拳、长钉，猎人榜前十中的四个，再加上暗站管理员和另外两个伪装成船员的猎人，七个人全部站在大厅中央，像一群被老师罚站的学生。
白鸦是唯一一个没有举手的。
他还站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期待。
林意走回登记台前，重新拿起那杯灵果汁喝了一口。
然后他从登记台上拿起一块空白的灵能晶板，用精神力在晶板上快速刻了一行字，随手扔给赤鳞。
“给你的同行发个消息。告诉他们，不用在外面埋伏了，都进来吧。”林意说。
赤鳞接过晶板，低头一看，上面是一个通讯频道的加密频段和一段简短的信息。
那个通讯频段正是猎人公会内部用来协调这次联合行动的最高加密频道，频段每小时更换一次，加密方式用的是猎人公会自研的跳频加密，理论上外部绝对无法破解。
赤鳞看了林意一眼，那眼神已经不是在质疑了，是在确认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晶板上输入了那段信息，按下了发送键。
片刻之后，暗站外围的空间褶皱里亮起了十几道不同颜色的灵能光芒。
每一道光都是一艘赏金猎人的飞舟在解除隐形状态。
飞舟的型号五花八门——有单人猎舟，有中型猎团旗舰，还有一艘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退役军用巡逻舰。
飞舟侧面的灵纹徽章各不相同，但每一枚徽章都在猎人公会备过案。
一、二、三、四……加上刚才已经被缴械的这批，一共十三波赏金猎人。
每一波都按照自己的判断选好了潜伏位置，有的藏在陨石背面，有的藏在空间薄膜夹层里，有的干脆把飞舟伪装成了一块漂流的太空岩石。
但不管藏在哪里，林意的精神力都把他们找出来了。
赤鳞看着那十几艘飞舟缓缓驶入暗站的停泊区，嘴角抽搐了一下：“前辈，你把所有人都叫进来是想一网打尽？”
“人齐了再说。”林意靠在登记台上，语气平淡。
第一个走进暗站大厅的是一个身穿深红色猎人斗篷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材魁梧，下颌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旧伤疤，走路的时候右脚微跛。
那应该是被某种特殊的灵能武器伤到之后留下的损伤。
赤蛇，猎人榜第七，赤鳞的师父。
赤蛇走进大厅，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徒弟高举双手的投降姿势。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羞愧，只是走到赤鳞旁边，拍了拍他肩膀，然后也举起了双手。
“师父——”赤鳞张了张嘴。
“闭嘴，我教过你，打不过就投降。你做得很好。”
赤蛇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打断了他，然后转头看向林意，做了个很老派的拱手礼，“赤蛇，猎人榜第七。见过前辈。”
跟着赤蛇后面进来的，是猎人榜第八、第九、第十一、第十二和第十五。
再然后是几个没进排行榜但实力不弱的独立猎人。
最后进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猎人，他走得很慢，手里拄着一根灵能拐杖，身上的灵能波动很淡，但林意的精神力扫过去的时候发现他体内的能量密度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
“原猎人榜第二，老槐。”白鸦在角落里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少见的敬意，“我师父的朋友，已经退休三十年了。这次也出来了。”
老槐走到大厅中央，没有举手，也没有拱手。
他只是看着林意，然后用一种很老的、见过了太多世态炎凉的语气说了一句：“十个独立小星系，果然不是好拿的。老头子在猎人公会混了万年，从来没见过一个目标能同时出动这么多赏金猎人的。”
“姜族这个悬赏，是把整个天衡星系群的地下势力都炸出来了。”
“不止天衡星系群。”
一个穿着碧落星系猎人公会制服的年轻猎人补充道，“碧落星系、苍龙星系、飞羽星系——周边好几个星系群的猎人公会都收到了悬赏。”
“我们碧落分会派了三支猎团过来，我是第一支。后面两支还在路上。”
“苍龙分会也是。”
“飞羽分会也是。”
林意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自报家门，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个家伙真有意思，居然组团来是赌自己心善吗？
不过……接下来就有的好玩了。
“都到期了是吧？那就先说清楚几件事。”林意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根一根地弯下来。
“第一，姜清柠是我要送回姜族的人。谁动她，我动谁。”
“第二，你们接悬赏是你们的职业本能，我不怪你们。我也允许你们用我的消息去换悬赏……”
“甚至我还能告诉你们更多！”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就精神了。
姜清柠则是一脸疑惑，什么情况？她还在这呢，就有人惦记上她家的钱了。
而且听林意的意思，好像是要和这些家伙合伙？
“第三——”林意的手指停在第三根上，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你们既然来了，而且也全都被我抓了，那么悬赏五个星系，我要四个，不过分吧！”
在场没有人吭声，但也没有人反对。
毕竟一个星系也够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阶下囚，只要对方一个不高兴，他们都得人头落地。
现在不用死，还能分钱……
众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我可以给你们另一条财路。”
猎人们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这是职业本能，听到“财路”两个字就不由自主地进入专注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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