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你这样的人，我第一次见
缇莺站在大厅中央，旗袍的下摆被暗站通风系统吹过来的气流，掀起一角。
本身就高开的旗袍，一时风光无限。
她没有理会那些投过来的目光，只是从腰间解下那个暗色金属盒，托在掌心。
盒盖弹开，深渊碎片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碎片内部那些介于黑色和透明之间的光纹缓缓流转。
“这就是深渊碎片。”
缇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沙哑，“你们要签深渊契约，我十七区做担保。但契约条款得按林意说的来——他出钱，你们出情报，我出契约载体。”
“至于公证费，老规矩，成交额的一成。”
老槐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
他苍老的眼睛盯着那枚深渊碎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缇莺。
“红蛇，你什么时候开始给人做担保了？”
“从他把我妹妹从人造长生境变成真正长生境的那天起。”
缇莺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大厅里再次安静。
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粉眸女子。
人造长生境？
真正长生境！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每一个在星海里混过的猎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缄默者的技术在整个已知宇宙都是禁忌，人造长生境的缺陷在猎人公会的情报库里早有记录——短命、不稳定、无法分裂分魂。
当然还有更多的缺点。
而眼前这个银发粉瞳的女人，如果是被从人造长生境变成了真正的长生境，那出手的人掌握的技术，已经超出了现有修行体系的认知边界。
赤蛇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放下高举的双手，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问缇萝：“姑娘，你现在的境界是？”
“溯源境。”
缇萝歪了一下头，分魂从她体内走出来，银白色的虚影站在她身侧，和她本人的轮廓完全一致。
分魂抬起右手，用实体化的手指拿起矮几上一个空茶杯，轻轻放在赤蛇面前的桌上。
茶杯落在金属桌面上的声响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赤蛇低下头看着那个茶杯的时候，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分魂拿实物。
不是灵能包裹，是真正的实体接触。
这种级别的分魂控制力，在整个天衡星系群的溯源境修士里，能达到的不会超过三个。
而眼前这个姑娘，几天前还是一个没有分魂能力的人造长生境。
赤蛇后退一步，重新举起了双手。
但这次举手不是因为投降。
是因为敬畏。
“前辈。”他转向林意，声音里再也没有任何侥幸的成分，“您说怎么签，我们就怎么签。”
林意靠在登记台上，目光扫过大厅里所有人的脸。
赤鳞、金剑、空拳、长钉、老槐、白鸦、赤蛇、还有那些站在角落里还没自报家门的猎人们。
一共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个在天衡星系群地下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几百上千年的赏金猎人，此刻全部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条款很简单。”林意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们用猎人公会的情报网络搜集姜族外围的所有异常信息，范围包括封锁圈的边界、外围舰队集结情况、物资调动痕迹、以及任何和姜族对头有关的动向。”
“第二根手指。”林意伸出第二根，“所有情报汇总之后交给缇莺，她会通过暗港的加密频道传给我。情报的价值由我评估，按质论价。基础情报一百万信用点起步，关键情报一亿起，能直接锁定信息封锁源头的，价格面议。”
“第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还是信息，这一次的范围是全宇宙，我收集整片宇宙所有的秘密信息，只要分量足够，在我这里可以兑换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
“记住！是任何！”
众人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在他们的认知之中，林意这种层次的强者给出了承诺，比多少个星系都值钱！
瞬间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契约有效期到姜族信息封锁解除为止。解除之后契约自动失效，双方互不相欠。”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放下手指，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个情报具有唯一性，如果别人先说了，那你就没机会！”
30多人纷纷躁动了起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有办法辨别信息的真假，拿东西糊弄是没有用的。”
“当然了，劝你们一句，最好别把我的消息或者姜族的信息卖给现在封锁姜族的对头。”
白鸦靠在墙角，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林意最后提的那一点的真正含义。
如果他们拿了情报转手卖给姜族的对头，姜族的对头就会知道有人在刺探封锁圈。
而能布下斩道境级别信息封锁的势力，杀几个赏金猎人不会比碾死几只蚂蚁更费劲。
林意在用深渊契约的约束力，替他们挡掉这份致命的风险。
“签。”白鸦从墙角走出来，第一个把手按在深渊碎片上。
他的动作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碎片内部的光纹在他指尖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那道介于黑色和透明之间的光芒沿着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腕，然后消失。
契约成立。
赤蛇紧随其后。
然后是赤鳞、金剑、空拳、长钉。
一个接一个，三十七名赏金猎人全部签完了深渊契约。
老槐是最后一个。
他把灵能拐杖搁在登记台旁边，伸出布满皱纹的右手，颤巍巍地按在碎片上。
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他抬起头看了林意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清澈的光。
“老头子活了快两万年，见过剑道联盟的斩道老祖，见过长生殿的隐殿长老，见过深渊断层边缘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老槐收回手，重新拄起拐杖，声音沙哑。
“但你这样的人，老头子头一回见。”
“什么样的人？”林意也有些好奇，他在其他人那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明明有能力把我们所有人一巴掌拍死，却非要坐下来跟我们谈生意的人。”
“你压根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或者说思维方式完全异于常人。”
老槐说完这句话，拄着拐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苍龙星系分会的猎团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艘没有标识的黑色灵能舰。舰体用的是军用级隐身涂层，灵纹特征在猎人公会的情报库里查不到任何匹配项。”
“那艘舰的航向是朝苍尘星系外围去的。速度不快，应该在巡航。”
“老头子本来以为那是姜族派出来封锁航线的剑卫舰队，但剑卫舰队的舰体灵纹是公开的，和那艘对不上。”
林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遇到的？”
“大概六个标准时辰之前。我徒弟在分会驻地里看到的回传影像，他本来想跟上去，但那艘舰的隐身涂层太先进了，跟了不到半刻就跟丢了。”
“影像还在吗？”
“在。”老槐从怀里掏出一块灵能晶板，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递给林意。
晶板上的影像很模糊。
黑暗的星空背景里，一艘通体漆黑的中型灵能舰正在缓缓巡航。
舰体的轮廓被隐身涂层吸收了大半光线，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梭形轮廓。
但舰首的造型很特别——不是正常的舰桥设计，而是一个向内凹陷的空腔，空腔内部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暗金色光纹在流转。
林意盯着那道暗金色光纹看了几眼，完全看不懂，把晶板递给缇莺。
缇莺看了一眼，瞬间就不淡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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