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星海银丝菌宇宙生态系统
这些东西，简直离谱，果然，宇宙之大，无奇不有。
有这些东西在，几乎可以杜绝一切需要能量的探查了。
但无论是电磁波还是声纳，亦或者是宇宙射线，还是灵能探测，所有的探测都需要能量发散。
但这些个菌丝几乎什么能量都能吸收。
跟之前在那颗黑暗星球上的遭遇类似。
但两种东西显然不是同一个物种。
林意重新更换了感知方式。
既然精神力不能外放，那就用铭文代替。
把它们的能量密度压缩到菌丝难以吸收的程度，然后像蛛丝一样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铭文的感知精度不如精神力，无法做到全景覆盖，但至少能给他提供基本的空间方位和物质轮廓信息。
菌毯的内部结构在他的铭文感知中逐渐成型。
这片菌毯远比他在夜莺号上感知到的要大得多。
缇莺说菌毯的直径是“数十万里”，但那是从外部观测到的数据——星海银丝菌的菌毯在正常空间里只露出最上层的一小部分，就像冰山浮在水面上的十分之一。
菌毯的主体结构藏在空间褶皱的夹层里，沿着空间褶皱的纹理向下延伸了至少上百万里。
换句话说，这片菌毯不是一层覆盖在空间表面的毯子。
它是一座倒悬在空间褶皱中的活体山脉，而林意此刻站在山脉的半山腰。
其实用活体山脉来形容或许不够恰当，就是以菌体网络森林的格式，充斥在整个的立体空间中。
这种描述可能不具体，但林意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的描述词了。
铭文在菌毯深处还感知到了别的东西。
生物！
不止一种。
菌毯里有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林意的铭文丝线捕捉到了至少七种不同类型的生命波动。
有的极小，只有指甲盖大，成群结队地在菌丝缝隙里游走，以菌丝分泌的荧光孢子为食。
有的体型中等，大概相当于一头牛，身体完全透明，只在消化腔里能看到一圈淡绿色的荧光。
还有一种体型很大的东西。
林意的铭文丝线在距离他大约二十里外的菌丝密林深处碰到了一道生命波动。
那道波动的能量强度大概相当于探索境巅峰修士，但波形完全不是人类的。
没有恒定的心跳，也没有规律的灵能循环，而是某种极其缓慢的、类似于潮汐涨落的节奏。
那东西的体型很大，至少有两百米长。
它在菌丝密林里缓慢移动，移动的方式不是爬行或者游动，而是像蜗牛一样用身体底部的某种结构粘附在菌丝表面滑行。
它经过的地方，菌丝表面会留下一道深绿色的黏液痕迹，痕迹在几息之内被周围的菌丝吸收干净。
林意的铭文丝线勾勒出了它的轮廓——一个巨大的、扁平的、没有明显头尾区分的椭圆形生物体。
身体表面密布着数以万计的细小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同步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会从周围的菌丝空气中过滤出一层极薄的荧光孢子，送入体内的消化腔。
是滤食者。
这片菌毯的顶级掠食者大概率不是它，但它的体型和能量等级足以说明一件事。
菌毯内部的生态链是完整的，有生产者，有分解者，有初级消费者，有次级捕食者。
星海银丝菌是这张生态网的基础。
它在吸收宇宙射线和灵能的过程中产生的荧光孢子，养活了整个生态链的最底层。
而那些捕食者，靠吃滤食者维生。
林意的铭文丝线在更远处感知到了一道更强烈的生命波动。
那是某种极其尖锐的能量信号，移动速度极快，正在追逐一群小型滤食者。
它的能量强度大概相当于太墟境中期，但移动速度远超同阶修士。
顶级掠食者。
林意收回铭文丝线。
他对菌毯的生态系统暂时没有深入了解的兴趣，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艘缄默者的飞船。
飞船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在菌毯深处大约八万里的位置，被一层特别密集的粗壮菌丝包裹着。
他确定了方向，开始步行前进。
步行比飞行安全。
菌毯内部的气体密度极低，几乎接近真空，但菌丝纤维本身的密度极高，飞行的动静会引发菌丝的连锁反应。
林意独自一人在菌丝森林里穿行。
在林意的感知中，夜莺号已经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
“速度居然这么快，看来得快点，不然等一下传送回去的时候弄出的动静可能会很大。”
由于留下的空间坐标和传送阵，林意随时都可以回到飞船，所以也没有太过于担心。
林意感受着脚半固态的菌毯层，头顶是层层叠叠的菌丝帷幕，前后左右是无穷无尽的菌丝主干。
菌丝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荧光膜，在杆子中，那居然是另一种附生在菌丝上的荧光菌类，以菌丝分泌的微量代谢废物为生。
荧光膜的颜色在深绿和淡蓝之间缓慢变幻，变幻的节奏和菌丝内部的能量流动完全同步。
一眼望去，目之所及之处很是奇幻。
跳跃加飞行，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林意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内的东西。
那是一具体型中等偏大的生物骨骼，大概有三十丈长，骨骼的结构像一条被拉长的蜥蜴——脊柱极长，肋骨细密，四肢短小，头骨扁平。
骨骼表面已经被菌丝侵蚀得坑坑洼洼，但从骨骼内部残留的微量能量波动可以判断，它生前大概相当于太墟境。
它死在菌丝最密集的区域，死因不是被捕食——骨骼上没有咬痕或者撕裂伤。
它的死因是被困住了。
菌丝从四面八方缠上来，把它牢牢固定在原地，然后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吸收干净了它体内的灵能和肉体中的有机能量，只剩下无法被消化的骨骼。
“果然，这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正常生物进来之后，很难再活着出去了。
先不说方向的问题，在这里连放出去的感知的精神力都会被吸收。
生物热辐射也是一种能量。
更何况其余的。
林意在骨骼旁边停了一下。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具骨骼的头骨微微上扬，嘴部张开，保持着一种极其平静的姿态。
它死的时候没有反抗。
或者它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死。
林意想起缇莺的描述——星海银丝菌在吸收能量的时候不会产生痛感，被缠住的猎物只会感觉到越来越疲惫，越来越困，最后在深度的昏睡中死去。
这种死法比任何一种捕猎方式都要仁慈，也比任何一种都要恐怖。
因为在死之前的最后一刻，猎物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吃。
林意继续往前走。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路程里，林意看到了更多尸骨。
有和第一具同种的蜥蜴型生物，有小型的鱼类骨骼，有某种长着六对翅膀的飞行生物残骸。
还有一具体型大到让他不得不绕路走的高大骨架。
那东西生前至少有一座小型城市那么大，骨骼内部的灵能残余至今没有完全消散，说明它生前至少是长生境级别。
但它也死了。
被菌丝一层一层地缠住，在昏睡中被吸干了所有能量。
只剩下一具空洞的骨架安静地躺在菌毯深处，像一座被遗忘在深海里的古代神殿废墟。
林意绕过那座巨型骨架的时候，心里涌上来一个念头。
星海银丝菌是这片星域的清道夫。
或者说最大的——捕食者！
它在这片空间褶皱里安静地生长了也许几万年，也许几十万年，把所有误入其中的生物都温柔地、无声地消化掉，把它们的能量和物质重新纳入菌毯的循环。
它不挑食——灵能、金属、有机物质、精神力，什么都能吃，什么都不浪费。
而缄默者选择把一艘飞船藏在这片菌毯的最深处，要么是他们找到了某种和菌毯共存的方法。
以这个地方为天然防护。
要么就是他们也是误入这里被困。
林意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在先前的感知中，飞船没有感觉到非常有明显的活动迹象。
他继续往下走。
菌丝密度随着深度的增加逐渐加大。
从最初的稀薄森林变成了茂密丛林。
林意不得不用锐气在菌丝之间切开通道。
好在锐气能量，菌丝吸收不了，不然的话林意也不敢在呆在这里了。
和林意预想中的一样，锐气在切割菌丝的时候居然会产生微弱的损耗。
这是在锐气斩灭生物体生命力，杀死生物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片地方确实是活的。
被切断的菌丝断口处渗出一层极淡的绿色黏液，黏液在几息之内凝固，形成暂时性的封闭层。
锐气破开了最后一层菌丝屏障。
林意站在了缄默者飞船的正前方。
林意看着这一艘辨识度极高的飞船陷入了沉思。
这艘飞船跟之前，老槐给出的录像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它不是那种外表粗犷的战舰，也不是暗港见过的任何实用主义走私船。
它的外形是一颗完美的流线型水滴，长度大约三千丈，舰体的长宽比精确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像是按照某种美学强迫症打磨过的。
舰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合金蒙皮，蒙皮的每一寸都经过抛光，光滑到林意能在上面看到自己被拉长的倒影。
周围的菌丝缠绕在舰体表面，但它们缠不住。
林意在铭文的感知之下，瞬间就了解了这条飞船的底细。
太光滑了，而且还有类似于阵法的灵纹。
菌丝的吸附足在接触到蒙皮的瞬间就会打滑，蒙皮表面蚀刻着一层排斥灵纹。
菌丝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不知道多少年了，这层排斥灵纹依然在稳定运转。
舰首那个向内凹陷的空腔比老槐提供的影像里更清晰。
很显然这是同一个类型的飞船。
绝对是缄默者，错不了。
舰首那个向内凹陷的空腔内部不是空的。
一道暗金色的光纹在空腔正中央缓缓悬浮，光纹的形态是一条闭合的环形，环内封存着一片微型空间裂缝。
裂缝极小，但能量密度高到了让周围的菌丝都不敢靠近的程度。
星海银丝菌在绕开这片裂缝。
同样，飞船周围的菌丝异常的茂盛。
“这东西有点离谱啊，连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他的高级。”阎罗心的声音响起，“你再靠近点，里面都应该有古怪。”
林意没事儿理会阎罗心，而是绕着飞船走了一圈，确认了一件事。
这艘飞船的舰体没有一道焊缝，没有一个铆钉，没有任何拼接痕迹。
整艘舰的外壳是从一块完整的合金材料内部铣出来的。
或者其他他没听说过的技术。
“简直是大手笔啊！”
林意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了一道锐气。
锐气点在水滴型舰体的腹部位置。
合金蒙皮，如同豆腐般被划开。
随后，大量的气体喷射出来，空气炮将周围的全部菌丝轰成碎末。
林意由于提前做了防备，并没有受到影响。
林意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用精神力铭文蔓延进去。
飞船内部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不是舱室，不是走廊，不是驾驶舱，不是货舱。
甚至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空间。
阎罗心最先反应过来：“卧槽！”
林意惊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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