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舍本逐末
林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意识在十几条道路的撕扯中勉强维持着清醒，耳朵里却一字不漏地听进了那些绝巅者的争论。
听见有人说他贪心不足，有人说他舍本逐末。
有人说他走马观花，有人说他浮于表面。
也听见了墨守最后那番话，听见了祖鳞和冰母的回应。
林意低下头，在心底笑了一下。
舍本逐末？
也许吧。
在那些绝巅者看来，一条完整的修行道路才是本，其他的都是末。
可林意身上已经有太多东西了。
九曲玲珑心、黑火血脉、斗士血脉、金丝游龙鲡血脉、鲛人血脉、水灵妖血脉、心魔之力、雷霆之力、战气、梦能、焱寒、见鱼。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来，都不比那十几条修行道路弱。
连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没时间修，哪有时间去修外来的？
所以林意的选择很简单。
用那些道路当锤炼的工具。
用那些绝巅者一生积累的道意当锻打的锤子。
用整片海洋的灵气当冷却的水。
林意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
松开了一切束缚，让十几条道路同时在体内炸开。
渊力在经脉里翻涌，一头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巨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龙吟在骨骼里震荡，每一寸骨头都在颤抖，每一寸骨骼都在碎裂和重组。
波感在血液里流动，血被赋予了意识，在血管里自己规划出了最优路径。
冰脉在内脏里凝结，五脏六腑被一层薄冰覆盖，又在冻裂的瞬间被新的血肉填补。
空息在皮肤下游走，每一寸皮肤都被反复撕裂，又在空息的滋养下重新愈合。
螺音在耳膜里回响，听觉被放大到了极限，又在那极限中崩断，重新生长。
印躯在肌肉里重塑，肌肉纤维被一根根扯断，一根根重连，越连越粗，越连越韧。
痛得想喊，可嘴巴已经被冰脉冻住了。
痛得想昏，可意识已经被螺音震醒了。
痛得想死，可肉身已经被印躯重塑得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
然后，林意体内的那些传承动了。
九曲玲珑心最先反应。
一颗被唤醒的太阳，疯狂地跳动，疯狂地释放能量。
每一次跳动都让心脏更强一分，每一次收缩都让血液更热一分。
心脏上的九个窍穴全部打开，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力量一股脑地灌进林意的身体。
黑火血脉紧接着暴动。
黑色的火焰从骨髓里涌出来，从每一根骨头的缝隙里往外冒。
那些火在体内燃烧，把杂质烧成灰烬，把骨骼烧成精钢。
斗士血脉也跟着沸腾，金色的战气从丹田里炸开，涌向四肢百骸，把每一寸肌肉都镀上了一层坚韧的金色。
金丝游龙鲡的血脉在腰椎里弹射，那根金丝在体外疯狂舞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每划一道，周围的灵气就被吞噬一分。
鲛人血脉在水里凝集，耳后重新裂开了鳃裂，手指间重新长出了蹼膜，皮肤变得光滑紧密。
水灵妖血脉在骨骼里回荡，整个人开始变得修长而匀称，鳞片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十几条修行道路的力量，加上体内十几道传承的力量，在身体里撞成了一锅粥。
每一条道路都在争夺空间，每一道传承都在争夺主导。
互相挤压，互相碰撞，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林意的肉身成了战场。
而在这个战场上，肉身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锻打、被淬炼、被重塑。
墨守感知到了这股变化。
眼睛亮了起来。
“好家伙。”墨守低声说，“这小子把十几条路和十几道传承全搅在一起了。他在用我们当淬火剂。”
“他是在拿我们当磨刀石。”祖鳞的吟腔缓缓震动，那双琥珀色的巨眼盯着林意，金色内环里倒映着正在蜕变的身体，“用我们磨他的肉身。”
“可他撑得住吗？”龙老袍子上的符文转得飞快，像在替林意算账，“这么多力量同时挤压，他的身体本来就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他撑得住。”墨守打断他，“他体内那颗心脏在替他撑。那颗心脏比他身上任何一道传承都强。它在疯狂地跳，每跳一下都在把所有的力量压回原位。它在替他的身体撑起一个框架。一根柱子，撑着一间快要塌了的房子。”
“那我们就帮他撑。”祖鳞开口，“他的身体已经够强了，现在缺的是撑住的力量。”
“怎么帮？”
“吟。”
祖鳞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吟唱。
纯粹的支持。
龙吟穿过林意的身体，在骨骼里震荡，把骨头震得更密、更硬、更韧。
龙老也张开嘴，袍子上的符文流动到了极点。
龙听捕捉到了祖鳞的吟唱，把它放大、优化、再传进林意的身体。
螺阿抬起手，在虚空中拨了一下。
一道细柔的螺音穿过林意的肌肉，把正在撕裂和重组的纤维梳理得更加有序。
波感的晏无波、冰脉的冰母、空息的翔空、印躯的墨守、渊力的灵族、波相的传人、冰潜的渊妪，所有人同时出手。
把自己的力量输入林意的身体，帮助他稳定正在暴动的道路，帮他撑住正在崩溃的经脉，帮他重组正在碎裂的骨骼。
他们在帮林意锻体。
把自己的道意当作锤子，把林意的身体当作铁，一锤一锤地砸下去。
林意的身体在十几条道路和十几道传承的共同锤炼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强。
骨骼开始发出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根骨头都像被反复锻打过的百炼精钢。
肌肉开始拥有恐怖的密度，每一寸肌肉都像被压缩了百倍的弹簧。
皮肤开始泛出玉质的光泽，每一寸皮肤都像被反复淬炼过的硬玉。
五脏六腑也在变化。
心脏更加强劲，每一次跳动都像一面战鼓在擂响。
肺活量暴涨，每一次呼吸都像狂风在胸腔里呼啸。
肝脏更加坚韧，能过滤掉更毒的物质。
脾脏更加强大，能制造出更多的血液。
肾脏更加精纯，能提炼出更纯的能量。
血脉也在变化。
黑火变得更黑、更热、更纯。
斗士血脉变得更金、更亮、更烈。
金丝游龙鲡的血脉在腰椎里变得更长、更细、更韧。
鲛人血脉在水里变得更纯、更深、更静。
水灵妖血脉在骨骼里变得更密、更匀、更灵。
意识海也在变化。
精神力变得更厚、更密、更纯。
那些从气运里伸出来的情绪丝线，落在意识海上的重量越来越轻。
精神力在增长，在膨胀，在从一个湖泊变成一片海。
擂台上的气运金光还在落。
可那些金光落在林意身上的时候，已经不会再让他沉了。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比那些金光更重了。
精神力也在增长，在膨胀，在从一个湖泊变成一片海。
然后，林意体内那些传承开始暴动。
这一次主动的。
感受到了林意的身体正在变强，感受到了林意的意志正在亢奋，感受到了林意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