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地点周围都被清空，在严密的指挥和配合下，一段超过五十米长的道路完全暴露在了从百米开外树林中投来的注视之下。
被推走和吊开的车辆残骸成了固定目标路径的一部分，残骸和瓦砾正好组成了一个半包围的“角斗场”，唯一的开口处正对着步战车的炮口。
阿斯吉把手举过头顶比了个手势。
“都撤回去。”
队伍行动起来，四散警戒的众人开始回到车上，悍马和卡车发动起来，按照顺序朝着一旁的泥地上驶去。
看着吊车和步战车纷纷撤走，邵明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觉。
“需不需要我们跟在后面？”
杜岩把车停到了二人身旁，有些担忧地问。
“城内情况复杂，多一台车很在后面未免能很好提供支援，你们就在这里等待接应。”
阿斯吉对他说道。
“以防目标不像我们想的那样行动，如果它逃出了步战车的火力范围，就要靠着你们的重机枪完成任务了。”
邵明看向杜岩，他的语气虽然是担忧的，但那双眼睛中透露出的情感却不像是担心自己二人的安危，而更像是一种失落。
对他来说，错失了这样一个在真正的战场环境中与一只独特变异体交手的机会，也许才是最可惜的。
如果不是阿斯吉下达了命令，他丝毫不怀疑这位士兵会直接开着悍马冲进去找那只大块头拼刺刀。
“走吧。”
丽萨提醒道。
“我们去找个合适的位置。”
目送着众人离开，两人坐进了警车中。
车门拉过来发出一声闷响，将引擎声隔绝在外。
阿斯吉的手指滑过操控台，在一个按键上停了下来。
“警笛是这个吗？”
“是的，”邵明点点头，“还有低频和高频的切换，在旁边。”
阿斯吉收回手指，把手放到方向盘上。
“打开这个，整座城市都能听到我们来了。”
“设计如此。”
邵明看向前方的城市，这些低矮的、只剩个残垣断壁甚至地基的小房子显然无法阻挡穿透力极强的警笛声，只需要将车开到中心地带，就能为整座镇子提供叫醒服务。
只要步战车退回到树林中就位，他们就可以出发。
安东尼、兰伯特、周易三个人手中三架无人机，每一个操纵屏幕背后都至少有两双眼睛，死死锁定着进入城市深处的警车。
除此以外，行动的主要路径也经过详细研究，避开了绝大部分的坑洼、碎石、倒塌的树木或电线杆，确保探险者的底盘能够顺利高速通过。
在主要行动路径之外，邵明还结合无人机的侦查结果，在手中的地图中标注出了几条路况较好的干道，便于快速机动。
但风险是不可能被完全消除的，只不过是从分散到每个人身上集中到了邵明和阿斯吉两人身上而已。
步战车就位，警车开始朝着城市中驶去。
深入小镇，周遭的一切和遭遇了战乱没什么两样，大量的房屋被摧毁，各种杂物和垃圾堆满道路。
废弃的军车和附近的尸骸都表明附近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更别提那些弹孔和炮弹坑。
“我倒是有点好奇这里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邵明看来，这和真正的战场已经没什么两样。
“也许是聚集在此处的波兰人提前发生了变异。”
阿斯吉身体前倾，他那壮实的上半身看起来就像要压在方向盘上了一样。
“按照变异爆发的大致时间，应该是这样，他们堆积在这里被乌军挡住无法前进，一旦变异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只不过这场‘屠杀’应该也没能持续太久，火炮留下的痕迹很少，也许那时候就军队也已经沦陷。”
“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
邵明把目光从窗外的残垣断壁移到阿斯吉脸上。
“过了这一关就有丰厚的奖励等着我们。”
“这不是游戏，”阿斯吉提醒道，“你死了可没有重新挑战的机会。”
邵明看向手中的地图，比对了一下窗外的景色。
“差不多了。”
他说。
阿斯吉拉响警笛。
即使是镇上最好走的路，也免不了要和凹凸不平的路面作斗争。
街道旁的小屋前后不断出现各种临时搭成的棚屋和帐篷，各种行李箱和生活用品摆在其中，将前院变成了肮脏又混乱的跳蚤市场。
这些景象无不从侧面印证了阿斯吉的推测。
警车逐渐深入城镇中心，这里的镇中心却不如别处那般好歹有一些连排的商住综合楼——即使曾经有过，如今也化为了一片废墟。
阿斯吉将车停在了镇中心的一座军营后，掉了个头。
在这里足以让警笛声传遍整个镇西。
邵明不由得有些紧张，那只大块头的全力一击足够撼动这台几吨重的警车，在他现在的脑海中，那东西已经更像绿巨人而不是《求生之路》里的“坦克”。
直到一个半小时过去。
刺耳的警笛声仍然不断在车窗外嘶鸣着，邵明时不时按一下中控台上的按键，将警灯切换成尖锐高亢的高频模式，或者把警灯从爆闪又调到长亮。
一旁的阿斯吉则是一直盯着窗外的情况，也不理会他在旁边的小动作。
邵明终于忍不住问。
“没反应？它难道猜出我们是在吸引它了？”
“未必能有这么聪明。”
阿斯吉看上去是不太相信一只大块头的智力会恢复到如此地步，他紧跟着抛出了另一个听上去更有可能的假设。
“警笛声距离太远，也没有足够的气味能飘那么远，就这段时间遭遇的丧尸来看，它们遇到这种声音不会再激动地冲来，而是慢悠悠地晃过来确认情况。”
毕竟食物越发稀少，驱使着身体前进的病毒也不希望宿主大量消耗体力后直接饿死。
何况这只大块头既然有本事把食物当成诱饵，也绝非等闲之辈。
“再等等看。”
邵明拿起对讲机，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天空中。
“无人机怎么样，有发现吗？”
得到的仍然是否定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