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25: Living beings Like Grass; A dirge for the Vault of heaven.
上古恶蛟气鼓鼓晃了晃硕大的头颅,吐着信子嘟嘟囔囔埋怨:“呸呸呸!是哪个不开眼的小王八羔子,竟敢背地里打本尊的歪主意?等本尊寻到你这小东西,定把你揪过来活吞了,连骨头都嚼碎了咽!”
骂骂咧咧的话音刚落,密林中的声响竟陡然掐断了——枝头雀鸣戛止,溪涧流水凝住了波纹,连方才被喷嚏吹得乱晃的湿雾,都定在了半空。
一股清冽微凉的水泽气息漫开,淡得似林间晨露,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悄无声息地裹住了整片密林,恶蛟浑身的鳞片瞬间炸起,又猛地僵住,连指尖的尖刺都不敢再支棱。
它那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方才还翘着的两只尖角唰地耷拉下来,肥硕的身子下意识往巨石缝里缩,尾巴赶紧盘到肚皮底下,活像只被逮住的偷食小水蛇。
这气息刻在它骨子里——是掌四海水脉、镇万川灵泽的主儿,碾它跟碾死个蹦跶的田螺,半分力气都不用费!
“不是吧不是吧……”恶蛟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哪还有半分方才放狠话的嚣张,“随口骂两句而已,犯得着动真格的嘛大佬……”
它心里慌得打鼓,脚底下赶紧抹油想溜,后腿蹬得地皮都翻了泥花,可偌大的身子愣是纹丝不动!像是被一圈无形的柔水缠了个严实,从犄角到尾尖都被锁得死死的,唯有尾巴尖儿还能弱弱地颤两下,活脱脱一副偷糖被抓包的熊孩子模样。
周遭飘来一道清冽淡远的声线,无半分戾气,却听得恶蛟头皮发麻,鳞片上都凝了层细水珠:“方才是谁说,要把打主意的活吞了?”
恶蛟瞬间怂成一团,连吐信子都不敢了,吭哧半天挤出一句软乎乎的讨饶,声音都带着颤:“是小的嘴贱!是小的瞎嚷嚷!大佬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小的放了个水泡——呸呸呸,小的连水泡都不如!您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
放山人八人抵达燕山时,已是会盟后的第三日。
八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中军大帐前。早已等候多时的海宝儿,见到爷爷安然归来,激动得浑身颤抖。
“爷爷!”他冲出了师父天不绝人的防护范围,扑上前,紧紧抱住放山人。
放山人轻拍孙儿的背,眼中满是慈爱:“好孙儿,你长大了,做得比爷爷想象的还要好。”
海宝儿这才注意到爷爷身后的七人,以及他们身上残留的血迹和虚弱的气息。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七人竟然都是……
“王公?檀公?传灯法师?苗前辈?聸耳王姑?箭神?仙师?”海宝儿一一认出,目瞪口呆,“你们……你们怎么……”
“说来话长。”放山人简要将火焰山之事说了一遍,最后道,“如今七位道友已摆脱柳贼控制,愿助我们共诛此獠!”
海宝儿又惊又喜,连忙向七人深施一礼:“诸位前辈大义,晚辈代天下苍生,谢过!”
王勄苦笑摆手:“海逸王折煞我等了。我们助纣为虐日久,今日能戴罪立功,已是大幸。”
檀济道更是单膝跪地:“末将檀济道,参见招讨使!二十年前,末将未能护住雷家,今日愿为先锋,以死赎罪!”
海宝儿连忙扶起,心中百感交集。
有了这七位涿漉榜高手及爷爷和师父天不绝人的加入,盟军顶尖战力大增。更难得的是,他们对柳元西的功法、弱点了解颇深,提供了大量宝贵情报。
然而,放山人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宝儿,我们必须立刻进军。”放山人神色凝重,“柳元西可能已经察觉道种被斩,但他没有立刻出手报复,这很不正常。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爷爷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放山人继续说,“但我隐隐感觉到,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在场众人当然不知道,柳元西在等百万大军和当世九大高手及上古恶蛟全部就位。因为他的突破,需要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需要百万生灵的鲜血和怨气,来催生“天地混沌之气”。
良久,海宝儿握紧拳头:“孙儿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天下齐心,从速不从延。再等两日盟军全部集结完毕,便可北伐诛神!!”
“好,那就再等两日,我们几个老骨头也需要时间恢复。”放山人点头,“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柳元西若突破长生境,天下无人能制。唯有在他突破的关键时刻,倾尽全力,或许能打断他的进程,甚至将他重创。”
他看向众人:“此战,注定惨烈。我们可能会输,可能会死。但若是不战,天下将永堕魔掌。诸位,可还敢战?!”
“战!”众人齐声。
“好!”海宝儿眼中闪过决绝,“传令三军今日务必集结并动员完毕,再休整一日,两日后黎明,开拔进军!目标——天山!”
第四日,黎明。
百万大军,出如三条巨龙,从燕山出发,向着北方滚滚而去。烟尘遮天蔽日,大地为之震颤。
行军五日,势如破竹。
狼神教沿途布置的防线,在绝对兵力优势下,一触即溃。偶有顽抗,也被放山人等顶尖高手迅速清除。
第十日,三路大军如期抵达天山脚下,完成合围。
天山,这座赤山狼神教经营百年的圣山,此刻被百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山脚下,营寨连绵上千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炊烟袅袅,战马嘶鸣,号角声此起彼伏。
中军大帐内,海宝儿指着沙盘,声音肃杀:“今日申时,三路同时攻山。东路封锁所有下山通道;中路主力从南麓主攻;西路铁骑迂回北麓。爷爷率领八位前辈,直扑玄冰密室,诛杀柳元西本尊。”
“此战,除恶务尽!”
“遵命!”
军令刚下——
天地,骤变。
不是寂静,而是所有声音被某种更宏大的存在吞噬。虫鸣、风声、战马嘶鸣、将士低语,全部消失。
紧接着,天山绝顶的夜空,裂开了。
一道血色裂痕自虚无中撕开,迅速蔓延,顷刻间覆盖整个天穹。裂痕中流淌的不是星光,而是粘稠的血浆与翻腾的怨魂。一轮血月从裂痕深处升起,月轮中,盘坐着一个人影。
柳元西。
他依旧黑袍猎猎,但身形已膨胀至三丈,肌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神纹,每道纹路都在呼吸,吞吐着天地灵气。眉心竖痕彻底睁开——那已不是眼睛,而是一条通往深渊的通道,无数怨灵在其中哀嚎挣扎。
最骇人的是他身后——九头魔狼虚影已凝为实质,每颗头颅都大如山岳,十八只血眼俯瞰人间,目光所及,草木枯朽,岩石风化。
“本尊,恭候多时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如同魔音贯脑,修为稍弱者,顿时头痛欲裂,口鼻溢血。
海宝儿强忍不适,厉声喝道:“柳元西!今日百万雄师在此,你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柳元西笑了,笑声中满是讥讽,“雷家小儿,你可知,本尊为何任由你集结大军,甚至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战场:
“因为,你们所有人——这一百三十万蝼蚁——都是本尊突破长生境,最后需要的‘血祭大药’!!”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血祭苍生,铸我长生——万魂血狱,开!”
“轰隆隆——!!!”
以柳元西为中心,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血色法阵,突然从地面浮现!法阵纹路复杂诡异,每一条纹路,都是由鲜血和亡魂凝聚而成!
法阵出现的瞬间,所有站在范围内的士兵,突然感到浑身血液沸腾,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结阵——!”
海宝儿嘶声厉喝,各国将领幡然醒悟,战鼓号角疯狂响起。但太迟了。
恐怖的吸力爆发,大地被整片掀翻!营寨、军械、战马、将士……狂风卷纸一般被卷向天空!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天地!
距离法阵中心最近的东路,一万三千将士,在短短十息之内,全部化作干尸!他们的鲜血、魂魄,被法阵抽取,化作滚滚血河,涌向柳元西!
“不——!!!”海宝儿目眦欲裂。
“阻止他!”放山人目眦欲裂,第一个冲天而起!
其余八位高手紧随其后——天不绝人、王勄、檀济道、传灯法师、苗潜、姑兮筝、吕成空、仙师渠,八道流光如逆天流星,撞向柳元西!
“蚍蜉撼树。”柳元西甚至没有看他们,左手随意一挥。
九头魔狼其中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巨口——一颗喷出焚天之火,火焰呈诡异的黑色;一颗吐出蚀骨玄冰;最后一刻嘶吼出摄魂魔音。
八人全力抵挡,但差距太大。王勄双耳爆血,檀济道右臂冰封碎裂,传灯法师僧袍燃起……只一个照面,八人全部重创坠落!
“就这?”柳元西终于低头,看向下方挣扎的众人,“放山人,你隐藏几十年,就为了今日这般可笑的反抗?!”
放山人挣扎站起,抹去嘴角鲜血。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变——那股一直刻意压制的浩瀚威压,终于彻底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