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崔向东的话音未落,苑婉芝就感觉浑身的毛发,竖起。
和面的动作,明显停顿。
心肝更是砰然剧颤。
幸亏崔向东现在正低头换鞋,没看到她的脸。
要不然肯定会因她那张没有了姜黄掩盖的脸,瞬间血色褪尽的反应,有所察觉。
“如果我和猪猪不是从小长大,甚至依稀记得一起,在你怀里争抢过的好东西。”
崔向东把换下来的鞋子,放在了鞋架上。
抬头走向苑婉芝时,笑道:“我今天在看到王师师后,肯定会以为她才是猪猪的母亲。毕竟不但她们的眉宇间,有着彼此的影子。修长健美的身材,更是如出一辙。”
呵呵。
苑婉芝低头和面,微微冷笑:“怎么,这是暗指我的身材,不如那个王师师了?向东哥哥,要不要芝芝连夜去找师师。把她接回家,和你的猪猪妹做母女。我再搬出去,以后你们三人过一家人的幸福生活?”
崔向东——
老天作证,他就是随口一说而已,这娘们怎么就吃醋,想这想那的了呢?
简直是不可理喻,该打哦。
啪!
几巴掌下去后,那娘们就乖乖的闭嘴,站都站不稳了。
崔向东走向了楼梯:“再敢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先去洗澡,再来陪你包饺子。哦,对了。今晚多包点。真真明天早上下夜班,肯定很累。”
呼。
这一关,暂时过去了。
幸亏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怀疑猪猪和王师师,是真正的母女。
看着崔向东的背影,苑婉芝暗中松了口气。
却又有新的愁思,上心头。
王师师和萧错颇有母女相的事实,苑婉芝并没有放在心上。
甚至。
就算这个事实,真的大白于天下,苑婉芝也不在乎。
毕竟二十多年前,苑婉芝是唯一的受害者!
就凭她和崔向东的感情,他肯定会心疼她当年,孩子被打没、却帮范家养女26年的悲苦命运。
苑婉芝唯一害怕的,是她迫于暗算萧天尽的秘密,被范家死死的拿捏。
现在不得不瞒着崔向东,乖乖完成范家给她下达的任务的这件事,被他知道。
“希望我帮范家压下惨烈车祸后,他们适可而止。”
“如果以后再敢得寸进尺,尤其是可能会伤害向东!那就别怪老娘彻底撕破脸。”
“只要能在向东身边,我就算丢掉青山第一、成为人人喊打的毒妇,那又怎么样?”
苑婉芝反手揉着,想到这儿后,眼底深处升起了浓浓的戾气。
二楼主卧的浴缸内。
崔向东舒舒服服的泡在里面,闭上了眼。
细细复盘他今天返回青山后,做过的每一件事。
因崔系骨干被针对、怒发冲冠的崔向东在省东院,和商老大拍桌子的这件事,肯定没啥破绽。
现在。
商老大和崔向东可谓是“狼狈为奸”,两个人在很多事情上的配合,相当的默契。
要不是商老大的身份特殊,崔向东还真想和他斩鸡头,拜把子。
其次。
就是崔向东在苑婉芝的办公室内,对范从金直接放狠话的全过程。
他自认为,发挥的应该也很完美。
最后。
自然是在市局招待所内,崔向东和范家四人组的“会谈”过程。
崔向东细细回忆骂范彩蝶的“镜头”时,范家其他三人的反应。
“王师师、范从龙、范从虎,都是满脸的愕然。”
“愕然过后,范从龙满眼的怒气。范从虎依旧震惊,我怎么会那样的粗鄙?”
“王师师,则是幸灾乐祸。”
“对,就是幸灾乐祸!绝对没有看错,她在震惊过后的反应。”
“关键是我把整个范家的尊严,都踩在脚下摩擦时。王师师看我的眼神里,带有了莫名的骄傲,和自豪。”
“看来,因为我和猪猪订过婚的关系。王师师的潜意识内,可能把我当做可她的女婿。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真真送我来到家属院门口时,陆城城打电话给我说。范家四人的车子,停在路边后,好像车那个震那样,晃悠了半晌。”
“车子晃悠不是那个震,而是在动手。”
“范从龙、范从虎兄弟俩,就算大打出手也不会在车里。”
“他们也没理由,在车里殴打范彩蝶或者王师师。”
“只能是王师师和范彩蝶在撕逼——”
“根据瑶瑶姐提供的情报,王师师在范家就是个窝囊废。范彩蝶则是恰恰相反,私下带两三个男人回家鬼混,也没谁说什么。”
“正常情况下,范彩蝶被羞辱过后。在回去的路上,王师师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范彩蝶在我那受的气,发在她身上。”
“俩人却动了手。”
“要么是范彩蝶把王师师当做了出气筒,她忍无可忍;要么是王师师说出的话,惹怒了范彩蝶。”
“无论是哪种情况,以前都逆来顺受的王师师,都敢勇于反抗。”
“是谁给了她底气?”
“肯定不是同车的丈夫范从虎,也不是分离26年的猪猪。而是差点成为她女婿的,崔君子啊。”
“毕竟我今晚当众辱骂范彩蝶,范从龙兄弟俩连个屁都不敢放。让王师师亲眼看到了,她潜意识内的好女婿,霸气四射的无敌模样!让她有了底气,甚至把我当做了靠山。”
“如果是这样的话,本君子今晚见范从龙的目的,就达到了。”
“要不要趁热打铁,派人约她单独面谈?”
“让她在范家给我做卧底——”
崔向东自语到这儿时,摇了摇头。
他还真信不过王师师。
她忍气吞声那么多年,今晚却敢和范彩蝶动手。
这就足够证明她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一个猖狂之辈,不可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就算她能管住自己的嘴巴,也管不住自己的表情。
就凭天西范家那帮老银币,能轻松察觉出王师师的不对劲。
“范家人只要对她略施手段,她就会竹筒倒豆子。从而让我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
“唯有让她觉得,我是她的靠山,尽情的猖狂就好。”
“说不定,她还会在私下里找我。约我单独见面,和我坦白芝芝猪猪的一切。”
“如果是这样的话——”
崔向东忽然想到这儿后,皱起了眉头。
王师师真要主动联系他,这件事就会充满了变数。
啾啾。
旁边椅子上的手机,啾啾地响起。
崔向东随手拿起,看了眼陌生的来显,接通:“我是崔向东,请问哪位?”
“崔,崔区,您好。”
一个压抑、紧张的女人声音传来:“我是王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