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山洞里气氛有点怪。
林大雄蹲在地上,拿一团黑乎乎的草药泥往行之脸上抹。
“别动!我这独门配方,保证你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行之坐着任他折腾。一张好好的脸,被抹得蜡黄,眼下还添了两道青黑,看着就像个快断气的病鬼。
梦思雅也没闲着,她把头发弄乱,随便一挽,换了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这一收拾,真有几分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林大雄给行之脖子抹上最后一点泥,拍拍手站起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啧啧两声:“绝了!就你这鬼样子,谁能想到你是前太子?我要是官兵,看见你都得绕道走。”
行之借着水盆照了照,不气反笑,一把将旁边整理衣角的梦思雅揽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娘子,你看我这样,咱俩像不像亡命天涯的小夫妻?”
梦思雅没想到他顶着这张脸还有心思开玩笑,脸一红,推了他一把:“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
行之顺势抓住她的手,捏了捏,笑得有点坏。
林大雄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背起药箱往外走:“行了行了,别腻歪了。再磨蹭天都黑了,赶紧赶路。”
三人专挑小路走,中午才到白水镇城门口。
离老远就看见城墙上贴满了告示。
画画的人手艺不怎么样,但“捉拿纵火弑父凶手,赏银千两”几个大字,还是扎眼得很。
城门口排着长队,十几个官兵挨个盘查。特别是年轻男女,查得特别严,有的人甚至被粗鲁地扯着脸皮看有没有易容。
林大雄看着这阵仗,手已经摸进了袖子里的毒粉瓶。
“别慌。”行之声音压得极低,整个人顺势都挂在了梦思雅身上。
梦思雅肩头一沉,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是一阵憋着劲儿的猛咳。
轮到他们了。
守卫头头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拿着张画像,对着行之上下打量。
脸对不上,但这身形……他眯着眼,总觉得这骨架在哪儿见过。
“站住!”头头吼了一嗓子,走过来就要抓行之的领子,“你这驼背的,给老子站直了!”
梦思雅心里一揪,想也没想就挡在行之前面:“官爷,我相公病得重,经不起折腾……”
“滚开!”头头一把将梦思雅推开,另一只手就朝着行之抓去。
周围排队的人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一个劲儿往后躲。
林大雄的手已经捏紧了瓶子,就差动手了——
“咳咳咳——!”
行之突然弓下腰,咳得要把心肝都呕出来,整个胸膛都在抽动。
突然猛地抬起头,守卫的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就见他一张嘴噗的一声,一口带着泡沫的血痰,不偏不倚的喷到头头崭新的靴子上。
现场顿时安静,那血痰红的吓人。
和林大熊愣了一下,一拍大腿,嗓门拔高,“哎哟,关爷你小心啊,我家公子得的可是痨病,咳血都咳了半个月了,我这不带他到城里看病,我可是听说这病是传染人的。”
“什么,痨病!”
“我靠,传染人!”
众人一听这话,吓得立马后退十几步,刷刷刷,很快的几个人身边就空出一大片地方。
头头看着鞋面上的血痰,脸都绿了。
他感觉那些东西顺着斜面往里面钻,他会不会也感染?
“妈的晦气了!你们这些晦气玩意儿!”
他用力的甩着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踩到狗屎呢。
“哪来的病死鬼?赶紧滚,别在这。别死在城门口。”
碰上这种倒霉事,别说查身份了,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了。行知捂着胸口晃晃悠悠的,还想往前凑,嘴里呢喃着,“关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路引,我这就给你拿……”
“滚一边!”
头子吓得直接拔刀,差点一刀砍过去,“别逼老子砍了你!”
梦思雅连忙上前扶住行之,小心点赔着罪,赶紧拖着人往里面走。
那些围观的人都自觉的避开,就怕离得近了,也被传染上。
转过身的瞬间,行之埋在梦思雅颈窝里,刚才那副要死的样子一下就没了,只剩下一股子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