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拿帕子给他擦了嘴角的口水。
“今天哪儿也不去，在家歇着。”
康康哦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等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一家人陆续都到齐了。
梦思雅抱着糖糖最后出来，脸色红润了不少。
这几天吃了盛玉华调配的药膳，寒毒压的很稳。
晓晓一边扒饭一边唠叨。
“娘，我听三叔说后天是什么雨神节，街上特别热闹，能去玩不？”
盛玉华看了眼季明寒。
季明寒夹了块咸菜嚼着，随口答。
“想去就去。”
晓晓乐的蹬了两下腿。
“太好了！”
丁丁推了推碗。
“雨神节连庆十天，据说各地的商人都会来摆摊，西域的胡商也有。”
他扒拉了一下筷子。
“我想去看有没有好货。”
盛玉华笑了。
“你这小财迷，走到哪都惦记做买卖。”
丁丁理直气壮。
“不是做买卖，是调研市场。”
一桌人都乐了。
饭后，林风从偏院跑过来，手里捧着个木盒子。
他满脸兴奋，跑的气喘吁吁。
“夫人，您看这个！”
盛玉华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趴着一匹巴掌大的铁皮小马，打磨的锃亮，马背上还有个小小的座鞍，尾巴是根细铁丝拧成的。
林风从旁边掏出一把小钥匙。
“拧这个发条，它就能跑！”
他把钥匙插进马肚子上的孔里，拧了几圈，咔的声响了几下，铁皮马的四条腿动了起来。
林风把它放在地上。
那小马哒地跑了出去，跑了整整三丈远才停下来。
晓晓两眼放光，嗷一嗓子窜过去把铁皮马捡起来。
“这是给我的？”
林风笑着点头。
“上次答应你的，说做就做。”
晓晓抱着铁皮马搂在怀里。
“林叔你太厉害了！”
康康和乐乐也围上来。
“我的呢？我的呢？”
林风从兜里又掏出两只木头小鸟，翅膀用薄铁片做的，拧上发条能扑棱着翅膀在地上滑行，虽然飞不起来，但那扑扇的样子活灵活现。
康康抢了一只，拧上发条往地上一放。
木鸟扑棱着翅膀转了个圈，撞上了季明寒的靴子。
乐乐乐的直拍手。
“飞！飞飞！”
季明寒弯腰捡起木鸟，翻来覆去看了看，他没说话，但嘴角明显翘了一下。
梦思雅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笑眯的。
“林小子手艺真好。”
林风挠头。
“太后过奖了，就是些小玩意。”
丁丁蹲在地上研究铁皮马的结构，手指头在关节处摸来摸去。
“林师傅，这传动齿轮用的是乌金石磨的？”
林风竖起大拇指。
“公子好眼力，确实用了一小块。”
丁丁点头。
“怪不得这么顺滑，换成铜的早就卡了。”
晓晓才不管什么齿轮不齿轮，她把铁皮马放在栏杆上，拧满发条看它跑。
马跑到栏杆尽头差点掉下去，被她一把捞住。
“哎呀，差点摔了。”
盛玉华在旁边摇头。
“你小心点，摔坏了林叔叔还得再做。”
晓晓吐了吐舌头。
季明寒走到盛玉华身边，把刚从屋里拿出来的薄披风搭在她肩上。
今天的风有点凉，他没说什么，就是顺手一搭。
盛玉华偏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没推开。
一家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上午。
糖糖坐在梦思雅怀里，盯着地上跑来跑去的铁皮马，小胖手不停的伸，嘴里啊啊叫。
梦思雅逗她。
“想要？等你大点了让林叔叔给你也做一个。”
糖糖听不懂，但笑的露出两颗小米牙。
午饭后，盛玉华带着晓晓和丁丁在书房里查江南风土志。
她翻到雨神节那一页，上面画着花绿绿的灯笼和舞龙的队伍。
晓晓趴在桌上看。
“这么多好玩的！有糖画，有面具，还有斗蛐蛐儿！”
丁丁指着一行小字。
“胡商区在南街尽头，占了整三条巷子。”
他眼睛亮了。
“那里头肯定有稀罕货。”
盛玉华合上书。
“行了，后天去逛，今天先歇着。”
晓晓点头。
“那我得提前想好要买什么！”
她掰着手指头算。
“糖画要买，面具也要，还有那个什么……”
丁丁打断她。
“你先想带多少钱够花。”
晓晓拍自己的小荷包。
“我有私房钱！”
丁丁翻了个白眼。
“你那点碎银子够买三块糖画的。”
晓晓恼了。
“你才三块！我有很多！”
两个小的拌起嘴来。
盛玉华也不管，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等到傍晚的时候，街上隐约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是商家在提前布置摊位了。
晓晓趴在院墙上张望，急的直跺脚。
“明天才开始，怎么有人放炮了！”
梦思雅拉她下来。
“急什么，明天一早就带你去。”
晓晓这才消停了，但一整个晚上都在念叨明天要怎么逛。
季明寒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
“别跑太远，跟紧你娘。”
晓晓拍胸脯保证。
“放心吧爹，我可乖了！”
季明寒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闺女乖不乖，他心里门清。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开来。
整条街都热闹了。
晓晓第一个从床上蹦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她扒着大门往外张望，回头冲屋里喊。
“爹！娘！快点，胡商的摊子摆出来了！”
……
季明寒出门前换了身灰蓝色的棉布长衫，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富家老爷，没什么特别的。
盛玉华穿了件淡绿色的细布裙子，头上只插了根玉簪。
两人往那一站，怎么看都是走亲戚串门的寻常夫妇。
晓晓和丁丁换了新衣裳，一左一右跑在前头。
康康和乐乐由梦思雅牵着，走在中间。
糖糖在梦思雅怀里东张西望，小嘴巴张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三叔带了六个暗卫，散在人群里远跟着，除非出事，否则根本看不出他们是一伙的。
满街的人气扑面而来，几人刚踏出巷子口。
南水街两侧全是摊位，花绿绿的招幌子挂了一排又一排，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卖纸灯笼的，卖烤串的，各种叫卖声搅在一起，热闹的像是要过年。
康康拽着梦思雅的手指头。
“祖母，那边有人喷火！”
梦思雅顺着他的手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