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抓住糖糖的手腕，声音急了：“松手！”
糖糖被这语气吓了一跳，瘪嘴要哭又被盛玉华那个表情吓的忘了哭，手指头下意识松了一丝。
盛玉华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只白嫩的小爪子从旁边伸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把金属小镊子，精准无比的一夹，那只紫壳虫就被从糖糖手心里提溜了出来。
是晓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跟前，手里的镊子是从空间里现掏的，夹着虫子举在眼前端详了两秒，然后另一只手变出一个玻璃瓶，把虫子丢进去旋紧了盖子。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她娘反应还快。
盛玉华看着瓶子里那只扑腾的紫壳虫，心跳砰砰的。
她蹲下来翻开糖糖的手掌检查，手心红了一小片但皮没破，虫子没咬进去。
盛玉华松了口气，把糖糖搂进怀里拍了两下后背。
糖糖被吓过了一轮终于反应过来该哭了，扁着嘴嗷嗷叫，但盛玉华已经没心思哄她了。
她接过晓晓手里的玻璃瓶，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会儿。
紫色硬壳，六足，背甲上有细密的银色纹路，腹部隐约发着幽蓝色的荧光。
盛玉华的表情沉了下去。
她认得这种虫子。
实物第一次见，但她原来在阿默留下来的那本蛊术手札里见过插图。
引路蛊。
苗疆蛊师豢养的活体追踪器，把它放在一个人身上，它会沿着那个人留下的气息一路追踪，方圆百里之内不会迷路。
这只虫子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它追的是梦思雅的气味，追到了这艘船上。
季明寒也走了过来，他看一眼瓶子里的东西，跟盛玉华对了个眼神什么都明白了。
盛玉华把糖糖塞给赵嬷嬷，站起来对晓晓说：“拿进去化验一下。”
晓晓等这句话等半天了，她抱着瓶子咧嘴一笑就往船舱跑。
她钻进自己的小房间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意念一转人就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些现代设备她早就摸熟了，什么显微镜分析仪光谱仪样样都有，虽然大部分她只会用最基础的功能但检测这只虫子够了。
盛玉华和季明寒在外面等着。
季明寒靠在船舷上，问她：“引路蛊？”
盛玉华点头：“阿默的手札里记过，这东西只有苗疆十三寨的蛊师才养的活，而且只有寨主一级的人才有资格使用。”
季明寒沉吟了一下：“对方先用暖阳草做饵把梦思雅引走，再放引路蛊沿路追踪确认没有跟踪者。”
盛玉华接话：“我们调头回来追的急，正好撞上了还没飞远的引路蛊，被糖糖捡了。”
两口子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思路越来越清晰。
对方确实是苗疆的人，级别不低，行事严谨但没有恶意，至少目前看来梦思雅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晓晓的房门开了。
她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盛玉华接过来看了看。
晓晓用的是空间里那台土壤分析仪，把虫子脚上沾的泥巴刮下来做了检测。
结果出来了，高岭土、铁锰结核、腐殖质含量高，且含有一种特殊的火山矿物质微粒。
晓晓在纸条最下面画了个圈圈写了几个字：这种土只有一个地方有，雾云山。
盛玉华把纸条递给季明寒看了一眼。
雾云山，在江南府城以南三百里的位置，地处深山密林之中，常年云雾缭绕。
季明寒看完纸条正要说话。
丁丁的声音从台阶那边传了过来。
他从屋里出来了，一只手夹着算盘一只手拎着一本厚册子，脸上不是小孩该有的表情。
他走到盛玉华面前站定了，声音小但很清楚：“娘，雾云山那地方我有印象。”
盛玉华看着他。
丁丁把手里那本册子翻到一页折角的地方递过来：“百里家的暗账上有，雾云山是周家废弃商行的地盘，记录显示那地方十年前就空了，没有人住也没有交易往来。”
他顿了一下又说：“但是周家每年照常往那边拨银子，数目不大，一年三千两，名目写的是山林维护费。”
盛玉华接过册子低头看了几息。
季明寒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数字。
一个十年前就废弃了的地方，每年还在花三千两维护，维护什么？
丁丁把算盘往胳膊底下一夹，抬头说：“十年三万两，能养不少人了。”
盛玉华接过册子翻了两遍，合上了。
十年，三千两一年，雾云山那地方不产粮不产矿，维护个寂寞。
季明寒站在她旁边，手指点了点册子封面，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
盛玉华把册子递回给丁丁：“这条线先记着，回头再细算。”
丁丁点头把册子夹回胳膊底下，抱着算盘颠颠的跑了。
盛玉华转身刚要跟季明寒商量接下来的安排，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侧耳听了两息。
船舱外有虫鸣，节奏很规律，间隔一模一样，不是天然的声音。
季明寒也听到了，他身体没动，只是很自然的往前挪了半步，把盛玉华整个人挡在身后。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不用多说。
刚才那只引路蛊不是落单的，它有同伴，或者说有主人在附近盯着。
盛玉华嘴巴动了动，声音压的极低：“我们被人看着呢。”
季明寒点头，嘴唇几乎没动：“至少两只，一只在船底，一只在左舷芦苇丛里。”
盛玉华没有慌，她甚至笑了一下。
被人盯着反而简单了，既然对方在看，那她就演给他们看。
她扬声喊了句：“晓晓，进来。”
晓晓从隔壁舱房蹿出来，手里还捏着那个装紫壳虫的玻璃瓶，一脸跃跃欲试。
盛玉华把她拉进内舱关上门，压着声音问：“你空间里那个会飞的无人机，能飞多高多远？”
以前用过，距离都不是很远。
现在对方盯的紧，距离拉开的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