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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柔的目光在那些光幕之间缓缓移动。

最近的一面光幕中,独孤战天正面对三尊石像。

那三尊石像的修为分别对应道皇巅峰、半步道域、以及道域一重,独孤战天已经击碎了第一尊石像,正与第二尊苦战。

他的身上伤痕累累,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苏安柔多看了他一眼。

另一面光幕中则是五大霸主各自的空间,他们面对的考验显然要比独孤战天更为严苛,每个人的对手都是与自身修为相当甚至略高的存在。

但苏安柔并没有在这些画面上停留太久。她转回身,重新面对那个黑影。

“我看到了。”

“嗯。”黑影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团团白色光球从混沌深处缓缓飘来,在苏安柔面前排列整齐。

每一团光球都散发着不同程度的光芒,最暗的也足以让外界的修士为之疯狂,而最亮的那几团,光芒几乎刺目。

“你不是想要传承么,这就是。”

“在这里,什么都有。功法,宝物,以及神器。”

苏安柔的目光在那些光球上停留了片刻。

其中蕴含的力量,最前面的几团光球中封存着帝级功法,那种法则的波动她再熟悉不过了。

往后一些的光球中则是各种天材地宝,品质之高,即便放在第七宇宙也称得上顶尖。

最后面的几团光球体积最大,光芒最盛,其中隐约可见兵器的轮廓,散发着足以撕裂虚空的锋芒。

帝兵。

而且不止一件。

这些东西若是放到外面,足以引发一场席卷多个宇宙的浩劫。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会让无数宗门倾巢而动,让无数强者为之头破血流。

苏安柔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功法?

她不缺。

从她记事起,第七宇宙最顶级的功法便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八大神帝各自压箱底的绝学,只要她开口,没有人敢拒绝。

自己所修炼的剑诀,本身就是神帝级的至高剑法,远非普通帝级功法可比。

宝物?

父亲苏墨的储物空间里,珍稀宝物堆得像破烂一样。

她小时候拿帝级丹药当糖豆吃,用准神器当玩具玩,这种程度的东西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神器?

她腰间那柄冰蓝长剑,品级已然不俗。

何况父亲随时可以为她再铸一柄更好的。

在这里,唯有虚空王座,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黑影沉默了一息,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哦?你可知虚空王座,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么。”

苏安柔微微蹙眉。

黑影继续说道:“你的父亲苏墨,当年拥有着虚空王座,却放弃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安柔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眸子中罕见地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尽管她竭力维持着冷淡的表情,但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我父亲……是上一任虚空王?”

虚空王座,七界至高的权柄,万族臣服的象征,她的父亲曾经拥有过这一切,却选择了放弃?

黑影微微摇头:“也不能这么说,虚空王座对他而言,唾手可得,只不过他并没有坐上去。”

唾手可得。

这句话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前辈。”苏安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开口问道,“那我该如何才能拥有坐上王座的资格。”

即便是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黑影,她也没有半分卑微,这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傲气,苏墨的女儿,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黑影看了她很久。

然后说了几个字。

“你太弱了。”

落入耳中,苏安柔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是事实。

在父亲面前,她是需要保护的女儿。

在那个黑影面前,她甚至撑不过数十招。

而虚空王座所代表的,是凌驾于七界之上的至高力量,以她目前的修为,确实差得太远。

修为是硬伤。

这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沉默持续了数息之后,苏安柔重新抬起头,眸子中恢复了清冷与坚定。

“我知道了。”

黑影似乎点了点头,对她这个反应颇为满意。

不暴怒,不气馁,不自我欺骗。

认清现实,然后接受,然后继续前行。

这种心性,比任何天赋都更难得。

“既然你都不要。”

“那我便把它们扔出去。留在这里也是浪费。”

话音一落,黑影随手一挥。

那些悬浮在苏安柔面前的白色光球,如同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纷纷穿透了混沌空间的壁障,向着外界飞去。

帝级功法、天材地宝、帝兵神器,这些足以让万千强者头破血流的至宝,就这么被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苏安柔看着那些光球消失的方向,忽然愣住了。

因为她透过那些光幕,看到了外界发生的事。

第一团光球化作一卷古朴的竹简,穿越层层空间壁障之后,落入了一片名为天玄大陆的小世界之中。

竹简坠落的瞬间,天玄大陆的天空骤然变色。

乌云翻涌,雷霆震荡,一道金色的天柱从竹简坠落之处冲天而起,将方圆万里的天穹都染成了金色。

那是天地异象。

帝级功法降世所引发的天地异象。

整片天玄大陆都被这道异象惊动了。

无数强者从闭关中惊醒,无数宗门的传送阵同时开启,无数天才弟子被各自的师长催促着赶往异象出现的方位。

一场惨烈的争夺就此拉开序幕。

苏安柔亲眼看到,在那片小世界中,数十位当地的顶尖强者为了那卷竹简大打出手。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已有七人殒命。

剩下的人红了眼,不要命地厮杀着,鲜血染红了大地。

而那仅仅是一本帝级功法而已。

另一团光球化作一柄泛着幽光的古剑帝兵。

它穿过重重空间后坠入了一片名为沧澜界的广袤世界。

帝兵出世的动静比功法更大,剑意冲霄而起,方圆十万里内的所有飞剑都在共鸣震颤,无数修士的本命法器发出哀鸣般的嗡鸣声。

紧接着便是腥风血雨。

沧澜界的数大顶级势力倾巢而出,为了那柄帝兵不惜发动灭宗之战。

短短数日之内,三个传承万年的古老宗门灰飞烟灭,死伤修士不计其数。多少名震一方的豪杰,为了争夺那柄帝兵殒命黄泉。

而这些在外界引发天翻地覆变化的至宝,在方才黑影的眼中,不过是随手可弃的废物。

苏安柔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切,冰蓝色的眸子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何等的讽刺。

在她眼中不值一顾的东西,却是无数人倾尽一切、乃至付出生命也要争夺的机缘。

那些帝级功法和帝兵,放在她身边就是摆设,扔出去却足以让一方天地为之动荡。

那时候她不以为意,现在看着光幕中那些为了一卷功法而杀红了眼的修士,她第一次对那句话有了切身的体会。

“看明白了?”黑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